又是熬了一整夜,身体吃不消。
许扬起身太猛,刚出门就开始眩晕。
烦躁席卷了所有,疲倦一点点放大。
脑壳晕沉沉的,耳边嗡嗡作响。
重重的将门摔上,她背靠着病室门,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真是白痴,怎么会同情一个曾经害过自己的人。
胡菲菲今天走到这一步,纯粹是咎由自取。
活该的。
一切都是自找的。
也许,老天让她重生在她女儿的身上,就是为了惩罚她。
总算是有那么一点点公平。
做人不能这么恶。
有句话说的对,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上一辈子,胡菲菲费尽心思的让女儿扮成儿子继承许家,机关算尽,却没想到假扮的儿子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这一次,好不容易肚子里怀上了种,又莫名挂了。
这大概是报应吧。
虽然这么想,许扬却无法安慰自己。
明明看着那个女人图谋不轨,她却眼睁睁的以旁观者的心态看这场好戏。
等于是间接的因为她,导致胡菲菲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那到底是她的弟弟。
正在她烦躁时,余光看到一个影子决绝进了电梯。
直到电梯门合上,许扬冷笑。
这个背影她到死都不会忘记。
是许连城。
他还是来了。
在他眼里,到底是对胡菲菲有点心思在。
她没追上去,只是靠着墙,神情冷漠的站着。
服务台的护士时不时的看过来,又不敢靠近。
许扬也不理,埋头,从兜里摸出了手机。
离开苏家之后,又是过了一夜,苏槿一个电话也没给。
也不问她去哪了,做什么?
林南也是,跟失踪了一样。
电话号翻到后,许扬犹豫着要不要打。
上下滑了好一会,手机突然自动响了起来。
来电人是陌生号。
“小扬...是我...我是许佳禾。我....”
“怎么了?”
“听说胡阿姨住院了,我来医院了,好像迷路了。找不到在那间病室。能告诉我在哪嘛?”
话筒里的许佳禾焦急的喘着气,说话断断续续,似乎跑了很长时间。
着急火燎。
握着话筒的手微紧,许扬冷冰冰道:“谁告诉你我妈在医院?”
“是爸爸....爸爸他很担心阿姨。昨天一夜都没睡觉,在客厅里坐了一晚上。抽了很多根烟,我从来没见过爸爸这么伤心过...”
话筒里温声细语,不过一会功夫气也不喘了,声音也正常了。
小心翼翼的用着措辞,却听的许扬尴尬。
“你怎么知道他坐了一晚上?你一晚上没睡陪着他了?你没见过他这么伤心过?你是从小到大到在她身边看着他了?”
话筒里一阵凝噎,静默无声。
直到对方歉意道:“对不起.....小扬,我知道阿姨住院,你很难过。但是爸爸他.....”
“爸爸?你倒是适应的挺快的,叫爸爸很顺口是吧?嘴巴这么甜,怎么不跟着许涵一起叫胡菲菲妈呢?怎么就只叫胡姨?你看不起她?”
话筒里又一阵缄默。
直到这一头,许扬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但一定不是哭胡菲菲。
是在哭胡菲菲肚子里的孩子。
当年从没听过胡菲菲怀二胎,这个孩子就好像没出生过。
总觉得她所重生的这个空间里的很多事情都变了。
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小扬....我带了吃的,你吃些吧?”
循声,许扬抬头看到电梯口许佳禾拎着一堆水果和煲的汤,战战兢兢的站在她的对面。
神情里透着同情和怜悯。
许扬瞥了眼许佳禾。
“不是迷路了?”
“我...问了护士...”许佳禾拎着吃的东西走到了许扬面前,在一步之遥她停了下来。
热乎乎的包子和牛奶递给了许扬。
“这些是早上让张妈做的,你吃些。熬了一夜,吃完之后,回去休息吧。我守着胡姨。”
递来的包子,许扬没接手,背身抹去了眼泪。
回身淡笑盯着许佳禾。
仿佛前一秒伤心悲愤的人不是许扬。
单单几秒钟的转换时间,许佳禾一直看在眼里。
那天的那场戏,许扬饰演的绝情好评如潮,相比之下,她这个杀青了的角色基本毫无存在感。
越发琢磨不透许扬到底在想什么。
“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你一直盯着我.....”
许扬轻笑,伸手接过包子看了看。
“什么馅的?”
“虾肉的,张妈说你喜欢吃虾...所以包了很多。还有香菇青菜的,你多吃点。”
突然之间的转变,许佳禾很意外。
一时之间因为高兴,显得有些的热情。
又是连煲的汤都递了过来。
“小扬,这个烫味道很鲜美,适合补身体的。我给阿姨煲的,阿姨她还没醒吗?”
捧着保温桶的手指上绷着一块创可贴。
很扎眼。
不想被发现都难。
许扬多看了两眼,许佳禾后知后觉的将手试图藏起了。
纤细白嫩的手指上,缠绕着的创可贴想不被发现都很难。
今天的许佳禾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长裙,很仙。
颜值过硬,配上身材完美,搭配上仙女裙,整个人看起来仙气十足。
想不叫人多看,都难。
“手怎么了?”许扬视线落在许佳禾的手指上,直盯着她看。
许佳禾摇头,单手拎着保温桶,受伤的手背身藏了起来。
这双手,许扬似乎看出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打从在苏槿的别墅睡觉做了一个梦开始,她总觉得有些地方有些奇怪。
甚至怀疑过自己失踪的尸体是不是被人利用了,或者别的人还魂到了她的身体上。
利用许家三小姐的身份来谋取私利。
因为这具身体几乎90%的达到和她原本的相似度。
直到刚刚,她在许佳禾的手指上发现了一个很微小的痣。
“你不会是想暗示我,你为了给我妈煲粥,把自己的手烫伤了?”
这种拙劣的套路,许扬是不想听,更不会信。
许佳禾默然不语,为了遮掩尴尬,她将保温桶再次递出。
“我知道你烦我,你要是不想看见我,我可以现在就离开。这个鱼汤很补身体,你快给阿姨喝吧。”
不接保温桶,许扬伸手抓住了许佳禾的藏起了的手。
想要再一步确定。
许佳禾的力气小,经不过许扬这一抓,手指被钳制。
两人争执了起来,保温桶落了下去。
哐当一下,发出了闷哼声。
汤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