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宁的这个人现在的确是越来越狠辣的。
随了他父亲。
正如E所说,要是再低估樱宁,怕是要吃的不是苦头,而是命。
然而在闻武看来,技高一筹的自然是苏槿。
真正想送给孙夫人冰棺的人怕是苏槿。
难怪会大张旗鼓的拍卖黄金冰棺。
一来是借着樱宁的手送出去。
二来是警告众人。
杀鸡给猴看。
只是闻武不理解,这位孙夫人做出的事情并不至于槿少爷招恨。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
“许少爷给小少爷起名叫苏绫,小名小苏苏,您真的没意见?”
“怎么,你有意见?”
闻武一本正经摇头,他自然不会有意见。
只是小苏苏的这个小名可是苏槿小时候的。
苏家大大小小都知道,只是长大后,再也没人叫过。
许扬取什么不好,偏偏是小苏苏,就值得人玩味了。
半个时辰后,胡菲菲被推出了急救室。
送进了普通病房。
刺中的伤口偏了一些,保住了命,只是腹中的孩子...
没了。
检查出胡菲菲刚刚有两个月的身孕。
之前的时候检查过一次。
医生说过,胡菲菲的年龄比较大,属于高龄产妇,如果强行生产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流产的风险也会比较高。
谁也没想到,在胡菲菲一心想要生下这个孩子的同时,孩子没了。
小表舅今天去做了别的手术,这次的手术是其他的医生给做的。
医生如实告诉了许扬。
普通病室里,许扬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胡菲菲。
心里的罪恶感,再次升腾了起来。
如果不替她挡这一下,或许她真的有孩子了。
万一生的是个儿子,许家算是真的有继承人了。
她静静的坐在病室床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静静的看着。
一坐一夜。
期间,胡家的几位晚辈提着慰问品过来探望,没多久便离开了。
许扬自始至终保持着动作,一句话也没说过。
直到第二天清早,胡菲菲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和许扬那双倦怠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对视上了。
“宝...你....”
虚弱导致胡菲菲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伸手拽着她的胳膊。
许扬木然起身接了杯热水,端到她面前。
“喝吗?”
“喝。”
许扬将她扶起,端着水杯给她喂水。
全程冷漠无情,生冷。
胡菲菲不敢多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喝了水。
唇边流下水渍,许扬用袖子替她擦拭掉。
又将她重新摆在了床上。
她想摊牌。
想把她不是胡菲菲亲生女儿事情直接告诉她。
直接说,她儿子早在两月前死了。
或许她就解脱了。
然而许扬张了张口,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这样未免太残忍了。
刚刚失去腹中的孩子,就要得知已经抚养了十多年的孩子就这么死了。
而面前的人不过是一个跳进她儿子身体的灵魂。
是人都很难接受。
“宝贝...你不用担心妈妈...”
“恩。”
“妈妈身体很好的,不过是刺了一刀,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恩。”
“你饿了吗?你眼睛都是红血丝,自打妈妈昏迷,你就没合过眼吗?”
“恩。”
“真是的,妈妈又死不了,你怕什么。要是把你熬坏了,妈妈倒不如真的算了。来,乖,靠在妈妈旁边睡会。妈妈搂着你睡会好吗?”
许扬摇头,静静的坐在椅子上。
眼珠子动也不动。
“你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胡菲菲:......
清晨的病室安静极了,窗外下着雨。
一直下着。
拍打着玻璃,留下一串串雨过的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胡菲菲温笑:“胡说什么呢,我孩子不是好好在这坐着?妈妈就你一个孩子。”
“大人都很喜欢戴面具嘛?你倒是骂我一句啊?甚至打我也行。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去挡那一刀?”
“.....本能吧。”胡菲菲脸上堆积的温笑渐渐散去。
“本能?呵呵,你倒是会说。你是故意的对吧?知道这个孩子生下来很危险,所以纠结着要不要留。然后正好替我挨上一刀,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断掉。让我心存愧疚,就可以一直拿你当妈妈,一直对你好?你还真是个毒妇。”
胡菲菲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话啊,怎么不说?当年你都忍心看着三姐被卖掉,也冷血无情不是么?你总说你当年过的多么苦多么累,难道不是你自找的?明知道许连城是个人渣,你却还是放不下。非要和人渣一起,何必呢?”
胡菲菲:.....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爸爸?”
“呵呵,爸爸?他配吗?真是可笑又可悲。你的眼里只有你的孩子和你的男人,然而他们眼中没你。一个只有自己,一个只有恨。”
深吸一口气,胡菲菲望着天顶,喃喃自语道:“你恨妈妈吗?”
“恨极了。”
“我知道你恨我,从小到大都是。如果当年我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不是执意非他不可,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可我有什么办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就是爱他啊。没他不行啊,为了他我可以放弃所有。”
一阵薄凉的笑意回荡在病室。
许扬笑说:“那你放弃了所有,得到了什么?拼命的维护自己的孩子和丈夫,你得到了什么?他爱你吗?给你想要的了?渣就是渣,别指望他能对你好过自己。”
“小扬,这些年,妈妈的确做过不少坏事。但是妈妈没有害过人。至于你爸爸,我爱他,能维持现在这样我知足了。”
病床上惨白的脸渐渐有了血色,然而眼神空洞。
爱的太过,只会伤了自己。
何苦。
许扬不禁失笑,“一把年纪了,还在崇尚什么爱情,真是很好笑。你不觉得好笑吗?爱情真的存在?如果这便是你要的爱情,我无话可说。但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之前没害过人,以后若是害了,自然也会有法律去惩戒。但是,你想清楚,究竟值不值得。”
许扬起身甩门离开。
病室里只剩下胡菲菲一个人。
惨白如纸的脸上终于几颗豆大的泪珠。
真是羡慕现在的小孩。
要是能重生一次,那么她也不会选择爱情。
爱一个人,真的太辛苦。
爱上一个只爱自己的人,更辛苦。
许连城是渣,但是大多数男人都这样了。
就算换一个人,真的会做到不受任何利益熏心,坚守本心?
即便有,也是别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