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草惜草
这个名字多久没人叫了
应该是从变成安国侯府的表小姐那天,它就永远的沉寂了下去。可今天就如此突然的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惜草有片刻的恍惚不动声色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老夫人留在自己身边的芳嬷嬷没什么动静,忽然就松了口气,回头理了理心神,然后看着凌容宁说道,“阿宁你刚刚叫我什么”
什么
凌容宁抿了抿唇,她的身份不是开玩笑的,往小了说就是安国侯府的家丑,往大了说,是欺君之罪也是可以的。凌容宁心里百味杂陈,看着惜草快速走了几步,和后面的人又拉开了一段距离之后,才淡淡回道,“没说什么口误而已”
“阿宁是口误还是心里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惜草顿了下,“你是不是背地里查过我”
查她
有什么好查的她比谁都清楚。
这么想着凌容宁也就笑了起来,“你说你了解我,那就应该知道我不会做那些无聊的事情,我想知道什么,自然直接就会跟你掰扯,你现在能这么问,说明所谓的了解我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惜草脸色不好,没抓住过幸福的人会珍惜每一份温暖。那种没有算计诚心相待的温暖,所以她从心底里珍惜凌容宁
对她的愧疚是真的的,想和她一直做朋友也是真的,凌容宁现在这样说话,真的让自己很伤心。
虽然她可能没有伤心的资格。
惜草吸了口气,憋了憋,又说了句,“阿宁,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跟你说话的”
声音软软的闷闷的带着压抑的情绪,凌容宁一听,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丝动容,惜草能走到今天不容易,忽然听到自己以前的名字,多问几句也是情理之中
倒是自己竖起了满身的刺其实说了不在意,但多多少少还是被穆霆萧给影响了。自己还是没有嘴上说的那么豁达。
凌容宁闷头想着,在心里组织了一下想法,最后说道,“你不用道歉但我确实没有背地里查过你。之所以会突然这么叫你,是因为在你还是郭乐心的侍女的时候,我们就见过,在敬学堂”
敬学堂
惜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只去过一次凌敬学堂那就是在两年前
那次郭乐心和韩王带来的人起了冲突
“你就是那次那个人”
疑问的语气,肯定的心态原来从那个时候,凌容宁就跟韩王那么亲近,原本就想过。他们关系匪浅,可不想渊源如此之深。
正想着,只见凌容宁也点了点头,坦然承认道,“对你当时太特别,我就记住了你,所以你第一次以安国侯府表小姐的身份来潘府了时候,我就认出了你”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拆穿
“为什么要拆穿”,凌容宁笑了笑,“跟我又没关系”
惜草一听,忽然不说话了,确实跟她没关系豪门大户里有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凌容宁不是好管闲事的,自然不会多问。
但惜草想了想,又问道,“关于我你还知道什么比如我为什么会突然从一个丫鬟一下子就变成了表小姐,你不好奇”
她的话音一落,凌容宁的脚步就顿了一下,悠悠转头看着她,问道,“好奇啊要不你跟我说说为什么不不不还是是算了好奇心害死猫,我还是不听了”
一脸八卦相,是凌容宁平常喝茶磕着瓜子听戏的样子,连语气都是一样的。
惜草看着,也不想再去想她说的是真是假,反正凌容宁这里,真假已经不重要了,只能不痛不痒的说一句,“阿宁,我也希望你什么也不知道,毕竟有些东西你知道的越多,就越有负担”
“对”,凌容宁笑答,“你说的没错”
秘密知道的越多,日子就越不好过,对于惜草的秘密,她还是决定装傻,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惜草也不知道她的另一个身份
那就这样吧反正以后也不一定会有交集
而惜草所说的,像以前一样做朋友呵凌容宁在心里认真的问了问自己,忽然感觉是做不到了。
那就算了有些关系终究会变的,何必只执着于过去呢
两个姑娘就这么慢慢的走着,凌容宁不不认识宫里的路,所以也不知道哪里是哪里,只能跟着惜草走。惜草不想早早的进那无聊的场合,也就故意挑了一条安静但是却绕很多的路
所以等她们到了昌吉殿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早已经有人入了席位
大越国民风开放,没有那么多的束缚,所以男女同殿而席。只分了个大概的左右。不过是看着身份高低安排位子,勋贵宗室、朝中大员的亲眷自然离宫里的主子也近些。
而凌家吧这身份有些尴尬,所以凌容宁也没有想着会有多好的地段给自己,她也没强求过,只想着有个角落里让自己安安静静吃一下这宫里的美味佳肴也就差不多了
可不想自己还是想错了
惜草现在是安国侯府里唯一的姑娘,身份高贵自不必说,位置当然也会靠前,凌容宁抬眼远远的看去,看到了安国侯府的席位,世子夫人正在那坐着呢而世子夫人旁边是吴常润。
看着两人的神态,倒是挺谈得来的凌容宁不由得勾起了唇,不知道今天见到她会是怎样的表情听穆江的说法,在康城的时候她可吓得不轻呢
惜草看着她那微妙的表情,问道,“怎么赵王世子夫人你也认识”
“认识但不熟”,凌容宁淡回。
惜草抿唇,倒是没再说什么但是她不想过早的到世子夫人身边坐下,世子夫人对她的意见可深着呢,干嘛凑着上去找个不痛快,想了想,还是朝着旁边的宫女问道,“凌家姑娘的位子在哪里”
那宫女一听,赶紧低头回道,“回李小姐,凌小姐的位子在这边,请随奴婢来”
说着就在前面引路越走越靠前
最后宫女在只离着安国侯府只隔了三个席位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就有点儿有点儿突兀了
凌容宁定了定了,不动声色的的扫了眼朝她看过来的吴常润,柔声朝着宫女说道,“没什么事儿了你去忙你的吧”
凌容宁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么隆重的场合,很多人都没见过她。对于她的认知,也可能只停留在当初京都城里传着的粉色流言她跟穆霆萧的流言。
可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
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人,自然会有很多好奇心,窃窃私语的声不绝于耳,凌容宁耳力比常人要好,也能听到个七七八八
都是这没营养的东西,凌容宁不想多在意,可最角落里一堆姑娘中传出的声音,却让她有了兴趣,于是就拉了惜草在自己的位置旁边坐下,杵着头听了起来
“她就是西蜀凌家姑娘啊倒是个美人胚子”
“是啊”,另一个女孩子接道,“以前传的神神秘秘,难得见一次人以前各家有什么宴会也不曾露过面,当年我递的帖子也不少,她就不曾给过面子,还以为是个不知规矩的野丫头呢,今天一看,倒是没有想象中不堪”
“瞟一眼就这么说,你怕是被她的美貌给弄昏了头。”,又是另外一个女孩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屑,“当初京都城里到处传着韩王有意于她,可到头来人家韩王还不是娶了潘姐姐,真是打脸也不知道当初那个消息会不会是她自己放出来的,就仗着凌公子和韩王走得近还有今天,就以她的身份,哪里有资格坐在那里还不是仗着那一层关系真不要脸”
听到这里,凌容宁眉头不由得高高扬起,慢慢的偏头看向了那边
那姑娘一身紫衣,长得不出挑,但也算是清秀可人,凌容宁静静看了几眼,好像是见过的
在凌家的金楼里,她跟潘月慧一起来金楼拿嫁妆头面。
“诶她刚刚好像看这边了她是不是听见了什么”,又一个鲜嫩的声音响起,软软糯糯的,听着没有底气。
果然那紫衣走不屑的哼了声,“你个猪脑子,隔了这么远,我们说话声音又这么小,她怎么能听见,除非她有千里耳”
凌容宁一听,又笑了起来,她可不就是有千里耳吗有时候拿着千里耳听着别人八卦自己,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她怎么会跟安国侯府的表小姐在一起我可听说啊,当初皇上看在凌大公子的面子上想把她许配给韩王做侧妃,可你们说怎么着”,凌容宁正逍遥的时候,又有另外一个姑娘开口。
“能怎么着被韩王严辞拒绝了呗,”,又是那紫衣姑娘又开了口,还是那不屑的语气,“这事儿可千真万确,啧就是因为韩王瞧不上凌容宁,皇上才把安国侯府的表小姐赐给韩王的”
“真的”
有些姑娘低呼了起来,然后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如果真是这样那得多丢脸啊”
“是丢脸”,紫衣姑娘嗤笑,“就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一次不成还来两次,兴许是风评太差,她现在都快十七了都没找到个婆家,你说凌大公子这么好的人,怎么就碰上了这么个妹妹呢”
听到这里,凌容宁噗嗤笑了起来,凌容安啊凌容安,有人这么为你打抱不平知道吗
不过。凌容安也没跟她说过皇帝要赐婚这事儿更没说过穆霆萧还拒绝了
拒绝了呀
穆霆萧真够想得明白的
“阿宁你笑什么”,惜草在一边坐着,原本没什么话,突然听到凌容宁的笑声有些莫名其妙。
凌容宁敛了敛笑容,微微摇头,说道,“没事,只是忽然想起开心的事儿”
这是不想说的意思,惜草抿了抿唇,看着时辰也差不多了不能一直坐在这里,也就说道,“阿宁我要过去了,你自己坐着,有什么使清依叫我”
毕竟凌容宁第一次进宫,惜草也怕出了什么岔子,凌容宁明白她的心意,但也只是随意点头,让她过去,然后继续听着那边说话
“话说这凌小姐和凌大公子是双生子吧可看着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啊”
“对对对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这茬,这两个人长得不像也就算了,连气质也是天壤之别你说凌大公子一表人才,文韬武略不比京都城里任何一个公子差,怎么就有这么一个妹妹”
又来一个瞎操心的凌容宁心里暗笑
“就是啊我看啊这什么双生子的都是骗人的,听说了吗凌府现在就有个小小姐,叫醉月,那是凌大公子心善从外面捡回来的,指不定啊这所谓的凌家大小姐也是捡回来的呢”
呵又是那个紫衣姑娘。这姑娘是跟她有多大仇啊,8她不过是跟潘月慧有些过节,这干她屁事,有些人啊,就是闲得慌
在这么多人面前去诋毁她也不知道教养都丢去哪了,小小年纪和长舌妇一样。
诋毁她就算了,为什么要带上醉月。醉月是捡回来的没错,可哪里轮得到他们这么屁都不是的外人来说三道四
还说她是捡回来的
简直有病
凌容宁抿了抿唇,抬手轻轻招了招,把清依招到身边,凑到她的耳边说道,“去打听打听那是谁家的小姐”
清依一听,朝着凌容宁的眼光顺了过去乖乖的点头
宴会的时间慢慢接近,人也慢慢多了起来,宗室勋贵盘根错节,多半都有些大大小小的联系,所以都会趁着现在还没开始就顺便联系一下感情。
可凌容宁却是孤家寡人一个,旁边的位置也还空着,在这热闹到处都是笑脸的场子里有些格格不入。偶尔抬眼看去,还能瞥见吴常润用一种嘲笑的眼神看她。
凌容宁无所谓笑笑嘲笑她什么呀有什么好嘲笑的真搞不懂这些人对她这些莫名其妙的敌意是哪里来的
真是做了世子夫人还是没什么气量,也不管她,继续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美女子终于又过了些时候,她终于看到了一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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