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薇妮甜点系列, 晋江首发, 美的人都要正版订阅哦 西闲点点头道“我是偷从席上跑出来的, 这会儿也该回去了。三哥哥多留一会儿。”
屈膝行了礼,西闲垂首往门口走去,眼见要绕过桌子走到门边, 苏霁卿终于脱口叫道“西闲”
西闲止步,微微迟疑之下, 才抬眸看向苏霁卿。
长袖底下的手掌暗中握紧几分,苏霁卿道“我听舒燕说,以后妹妹会跟着王爷一块儿回雁北去, 可是真的”
西闲虽觉着他突然说起这个来有些冒昧,但苏霁卿毕竟不是别人, 于是点了点头“若无意外是会这样的。”
苏霁卿道“若真的去了, 再相见就不知何时了。”
西闲只当没听出他话中的惆怅之意, 微笑道“这话舒燕也跟我说过, 我还笑她孩子气,三哥哥怎么也跟她一样了”
苏霁卿对上她的双眼“你知道我跟舒燕不一样。”
西闲哑然。
深深呼吸, 苏霁卿道“妹妹心里也是不愿意去雁北的, 是不是”
西闲勉强一笑“三哥哥,我该回去了”
西闲听话锋不对, 本是想阻止苏霁卿的,苏霁卿却道“以后也不知能不能见着妹妹, 就容我把这些话都说了吧。”
西闲心中略觉不安, 忍不住提醒“三哥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说完后一点头,加快步子。
苏霁卿见她将走出去,鬼使神差地抬头握住西闲的手腕。
西闲受惊,猛然后退,苏霁卿才忙松开手。
苏霁卿虽然缩手,心里的堤防却仿佛因为这个动作而彻底崩塌,他把心一横,说道“我知道你向来聪慧通透,上次退婚的事,换了别的什么人,早跟苏家断绝关系了,妹妹却云淡风清,我知道你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你心里早知道了我这么做是迫不得已的。”
遽然听了这些,西闲微怔之下,垂眸道“三爷,既然明白我是知道的,又何必再说别的。”
她突然改了称呼,可见是方才冒犯到了她,苏霁卿如何听不出来。
心头刺了刺,苏霁卿苦笑道“是,我本也不想再提,权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是这些话都在我心里,就像是野草一样,不管如何总是死不了”
苏霁卿说到这里,眼圈已经红了,他一眼不眨地看着西闲“你这样的女孩子,不管是谁娶了你,都是三生有幸,都该好好的呵护敬爱你一辈子,我原本以为我有这个福分,谁知道竟也不过是白做了一场梦。”
“三爷”西闲听到这里,鼻子突然微微一酸,慢慢转开身子,“别说了。”
“我只说这一次,”苏霁卿望着她的动作,摇头道“说完了这次,以后就再也不提了。太子跟镇北王两个人挟制施压,苏家若只是我一个人也就罢了,粉身碎骨又怎么样,但苏家偏偏不止我一个人,还有父母兄弟,妹妹,子侄们若我坚持不退婚,以后生死未卜或大祸临头,我何以对得起苏家,我要对得起苏家,就只得对不起妹妹你。”
听到这里,西闲温声道“我都明白,也从不曾怪过你,倘若你是那种宁肯抛家舍业不顾亲人性命的,你就不是三哥哥了,我也不会”
她终于又肯叫他“三哥哥”了。苏霁卿回头,悄悄地抹了一把眼睛,听西闲欲言又止,便问道“不会怎么样”
西闲道“我只是想说,若三哥哥是那种凉薄之人,我也不会敬爱你如同兄长一般了。”
苏霁卿眼中才闪出的光芒迅速地暗淡下去“舍弃了跟妹妹的姻缘,虽是不得已而为之,却必然是我平生之恨。”
西闲微笑道“天下贤良淑德,秀外慧中的女子何其之多,三哥哥千万要放宽胸怀。”
苏霁卿皱眉道“你当我是镇北王一样见一个爱一个吗”
西闲微震,蹙眉不语。
苏霁卿也自知失言,但既然说出口了,却也并不后悔,因说道“王爷位高权重,这种话我自然不该说,但比如昨晚上的事,你也该都听见了,连青楼女子都来者不拒,这样的人如何能是良配。”
这件事也是西闲心头的刺,然而镇北王风流声名在外,他又是那样的身份,做这些事不过是平常,也没有人能管束得了他,也无人去管。
西闲心里微乱“别说了。”
苏霁卿正心情激愤,禁不住继续说道“他明明将迎娶你,却仍是大张旗鼓的做那些事,何曾把你放在眼里心里了。”
“三爷”话音未落,西闲提高声音。
苏霁卿戛然而止,西闲红着眼圈儿,却笑笑“大好的日子,咱们不说这些煞风景的了。”
“我并没有别的意思,”苏霁卿看着她似能洞察一切的眼神,眼中复又涌起薄薄地泪光“我、我只是替你觉着不值。”
这样好的女子,他一心一意想娶为妻子,只要有了她,必当一生一世以性命维护,敬之爱之,重若珍宝。
但是那个人他蛮不讲理地夺了去,却偏偏又并无丝毫爱惜。
西闲道“我知道。”她不再看苏霁卿,也不再说别的,低头往外走去。
苏霁卿道“妹妹”虽然心中如火,却终究不敢再伸手冒犯她,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她从自己身边走过。
不料就在西闲要出屋门的时候,只听得帘子外有人轻轻地咳嗽了声。
西闲听了这一声,却陡然色变,双脚竟定在了原地。
苏霁卿还未反应过来,只依稀听好似是个男子的声音,心里还以为是自己的兄长或者来寻人的小厮之类。
苏霁卿正要收拾心绪,出去查看究竟,却见帘子被一支手轻轻撩开。
有一个本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从外间现身,他一手负在身后,一边撩开帘子,抬眼在苏霁卿的面上扫过,后又看向西闲。
镇北王赵宗冕笑道“哟,我来的真不巧。”
苏霁卿震惊之极,镇北王此刻本该在东宫观礼加吃喜酒,怎么突然钻到这里来
而在最初的惊异之后,西闲后退一步屈膝行礼“参见王爷。”
镇北王哼哼地笑了一声,旁若无人地迈步走了进来“是不是打扰你们叙旧了不要紧,你们继续。”
他走到桌子边上,双手一抖袍摆,泰然自若地落座,斜睨了苏霁卿一眼。
苏霁卿才回过神来,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又听镇北王似乎话里有话,只好硬着头皮拱手行礼“参见王爷。”
赵宗冕瞥一眼西闲,又看向苏霁卿,笑吟吟地问道“苏三公子,跟本王的美人儿在说什么呢”
苏霁卿无法回答。
这位王爷人如其名,天生自带一种能把人震慑住的气势,且方才苏霁卿所说的确有些不敬,哪里能透露半分。
忽听西闲轻声道“王爷若是来吃喜酒的,还是去前厅吧。”
“喜酒”赵宗冕笑道,“我来这儿吃什么喜酒。对了美人儿,你怎么不在前面跟人吃酒,跑到这里干什么”
西闲道“正要回去了。”
“那你赶紧回去吧,”赵宗冕轻描淡写的,“千万别叫人等急了。”
西闲原本的确是要回去,但是如今这魔王突然驾到,怎能放心留他跟苏霁卿在一起何况还不知道他是几时来的,方才他们说的那些话他都听了多少,只希望他并没有听见,如果听见了,那可真是凶多吉少。
西闲揪着心,面上却还不动声色“三爷也该回去了,不如请三爷陪着王爷出去吃喜酒。”
毕竟在外头人多,镇北王至少该有些顾忌。
赵宗冕笑道“怎么着,难道这苏府里还有强盗,会把本王劫财劫色不成,我还得找个贴身侍卫啊,你要走只管走,我跟三公子也好好地叙叙旧。”
两人说话这会儿,苏霁卿已经听出味儿来,他知道西闲在担心自己,正是因为这份感知,突然让他有了直面镇北王的勇气。
苏霁卿转头看向西闲,温声道“妹妹且去吧。”眼神中带着安抚之意,自然是想让西闲放心。
西闲哪里能放心,赵宗冕表现的越若无其事,她的心跳的就越快,眼中的忧虑再也掩饰不住。
两人目光相对只是瞬间,谁知赵宗冕在旁看的清楚,只听他笑了笑“真是感人至深,当着本王的面儿,你们这是在眉目传情啊。”
话音刚落,手在桌上轻轻一拍,刹那间,一道白光激射而出。
苏霁卿只觉着眼前一黑,额头剧痛,整个人身不由己地往后跌了出去。
西闲却正生闷气,懊恼自己明明早有提防,却谁知镇北王是个令人防不胜防的。
看他那样肆无忌惮的架势,以后指不定还有什么别的为难人的行事。
只是隐隐听东来说起,镇北王似乎要在入秋之前回到封地雁北去,现在只盼日子过的快一点,赶紧让这位魔王回到他该去的地方,还人以清净,不然的话,京城虽大,一旦想到此人也在,竟隐隐地像是锋芒在背,度日如年。
西闲压下翻腾的心绪,又见杞子蠢蠢欲动,略一思忖便说“你不用疑惑,上回在东宫跟苏姑娘、嘉昌县主等一块儿,遇见过镇北王跟太子,想必他便认得我,只是今日的事你不许对别人再说出去,要知道镇北王看似面善,其实是个喜怒无常,深不可测的人,你听没听说,他先前出征,把俘虏的千多名蛮人尽数斩首的事”
杞子打了个哆嗦,脸上的好奇之色迅速给畏惧的神情取代“我、我只听说王爷杀人无数,这个、倒是没听过。”
听过才怪了,这不过是西闲编出来用以恐吓的罢了。
西闲见杞子深信不疑,心中发笑,面上仍淡淡的“据说他还把死了的人喂那些老虎狮子呢,所以方才我见了他也吓得不知如何应对,生恐哪里应答的不对惹怒了他,连死都不知怎么死的。另外,你可知嘉昌县主为什么离开京城可不就是因为上次在东宫说错了话,惹得镇北王不高兴的缘故,因为她是县主,才能活着被贬出京城,要是其他人就不知怎么样了。所以你记得,今日的事千万不可嘴碎乱说,免得惹祸上身。”
杞子战战兢兢,想到方才那恍若天神一般的人物,忙低头“奴婢对天发誓,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
及至回到林府,杨夫人正翘首以盼,忙接了入内,详细询问在东宫的情形。
西闲应答自若,并无纰漏,又说太子妃盛情相待之类。
杨夫人听罢长吁了口气,这才放了心。
突然于青青道“西闲,你的耳环呢另一只怎么不见了”
西闲一怔,忙举手探去,果然,右边的还在,左边一只却不知何时不见了。
杨夫人也忙道“我竟没留意,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可是不小心丢了”
西闲也懵住了,细细回想,竟一点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不见了的,更不知是在东宫丢的,还是马车上,亦或者其他地方,偌大京城犹如茫茫大海,要找自然是不可能了。
这一对耳珰是苏霁卿所赠,西闲是尤为珍爱的,自打得了后统共戴了两回,第一次是去东宫赴宴,今日因要去谢恩才特意戴着,谁知竟丢了。
西闲又是心惊又是心疼,忙叫了杞子跟奶娘,让他们先把府里这一段跟门前地方仔细找找,心里还存着那么一点失而复得的希望。
于青青看她不舍,便笑道“嗐,这有什么,也值得心疼的这原本还算是稀罕玩意儿,可如今妹妹已经得了太子妃的赏赐,又是金花,又是那么长的一大串海珠,一颗足有这个的两三颗大呢,索性拆下两颗来叫人做成耳珰,岂不是好”
西闲心里仍竭力在寻思究竟丢到哪里,无瑕理会。
杨夫人忙道“又说胡话了,那是太子妃所赐的物件,怎好私下拆了。”
杨夫人也知道西闲舍不得,便把今日苏舒燕来过一节说了,又道“不如明儿你去苏府也瞧瞧她去。”
西闲握着仅剩的另一只耳珰,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这日东来回来,也问起西闲去东宫的事,于青青说了,又道“原来那苏家的丫头也得了娘娘的赏赐,我看过她戴的那镯子,啧啧,总也值个千儿八百的银子,看着比贤丫头那珠串还名贵呢。”
东来道“你不是不知道,先前苏家的那件事是太子亏办了,给他们点赏赐也是安抚之意。”
于青青忙问“给他们家是安抚,那为什么又给贤丫头呢且我听苏丫头说他们家里其他人都没得赏,怎么反而咱们家里我跟母亲都得了”
东来皱眉想了会儿,也不能确实,只猜测“兴许是因为西闲以后要嫁到苏家,所以太子给太子妃把她当作苏家的人了。”
于青青也觉着有道理“那咱们家还是跟着苏家沾光了呢”
东来嗤地一笑,突然想起一件事“方才我回来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影在咱们家门前转悠,我瞧着倒像是霁卿似的,本以为他要来咱们家,可我要招呼他的时候,他却反而快快地走了。”
于青青问“你是不是看错人了”
东来想了想“像是没看错。只是若真是他,怎么竟过门不入,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于青青道“能有什么事儿呢,照我看不过是血气方刚的,想你妹妹了又不不好意思,叫我看,还是提早给他们两人定了婚期,免得夜长梦多。”
东来听见“夜长梦多”四个字,隐隐刺耳,回头看了于青青一眼,却也知道她向来口没遮拦,就也罢了。
苏家。
苏霁卿给二哥苏霖卿拉着,苏霖卿道“我知道这件事亏了你,你心里不乐意是该的,可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何况人家已经给足了咱们面子了。”
送人到了苏郎中的书房门口,苏霖卿又悄声道“父亲好像不大高兴,你记得别冲撞了。”抬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拍,“大丈夫何患无妻想开些。”
苏霁卿一声不吭。
二公子推门进了书房,行礼道“父亲,三弟回来了。”
苏郎中瞥了苏霁卿一眼,问道“你去哪里了”
见苏霁卿不回答,苏霖卿带笑道“我在会宾楼找到了三弟,原来是给几个相识绊住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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