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梓航回到商园已经是夜里,白老爷子一个人坐在沙发里唉声叹气,看见大孙子,突然觉得委屈。
“梓航,过来,陪爷爷说会话。”
白梓航答应着坐过去,悉心听老爷子问道“梓航,订好了吗十一是回去还是留下”
白梓航黑眸闪烁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隐瞒道“t市气温有些低,还是回去,假期结束再过来。”
白老爷子一瞪眼,果真埋怨起来,“瞅瞅,我就知道你,跟你爸一个德行媳妇儿一发话,跑的比兔子都快你们一个个大男人,就不能拿出点当家的骨气吗非得见天儿围着媳妇儿转就不能让媳妇儿配合你们”
白梓航没有解释,老爷子陆续说了一堆,直到困了,才一打哈欠,放过大孙子,起身回屋里睡了。
白梓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客厅的灯光暗下来,管家问他要不要喝点东西。
他摆手,让管家先去休息。
下雨的阴天没有月色,白梓航整个人置身黑暗里,不知过了多久,才有明灭的火光亮起。
他点燃一支中南海,在漆黑的夜里吸着,黑衣黑裤,将他的轮廓很好的隐藏起来。
白冰进门的时候,只看到有火光亮起,眼睛眨了三次,她才看清沙发上的人影。
立时气的跳脚,骂道“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大晚上不睡觉跑到这来吓人想把别人也吓成你似的神经病”
只是回应她的是一声低沉的轻笑。
让她一度怀疑自己耳背
这个弟弟整天摆着一张正经脸,让她无法相信他会发出这样的笑声。
她准备上楼,却听见那笑声又传过来
这次她没有听错,真的是沙发上的人发出来的。
被捉弄的认知让她气恼着道“你笑什么发什么神经”
说罢她恍惚看见沙发上的人影动了一下
一种危险的感觉,让她毛骨悚然。
“你”
“你说”
他们的声音同时响起,因为没有听清,白冰立即竖起耳朵,屏住呼吸确认着。
直到沙发上的声音再起,让她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白梓航黑色的眸盯着她道“二伯要是知道是你在他车上动了手脚,会有什么结果”
“是你从一开始就是你”白冰睁大了眼,不敢置信的惊叫。
她看见黑暗里的男人一半轮廓模糊着,唇角扬起的弧度仿佛在笑。
不由脚步向后退却。
她原以为所有都是司均向爷爷告密,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弟弟
他从回来就已经策划一切
她,和父亲,二叔司均他们,都是他的棋子
当她仔细一想,从他回家后发生的种种一切,都围绕着他的目的进行着
他的心思这样深沉,该有多么可怕
她几乎逃也般的跑上楼,把自己关进卧室,紧张的手机都险些握不稳。
她要给父亲打电话告知真相,电话里女人的声音,让她恨从心起。
“啪”的一声,她又将通话撂了。
之后坐在床上心里扑通扑通的,白梓航方才的样子,一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就像邪恶的撒旦,时刻准备着,将她拉入地狱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次日,竟然天晴。
难得冷了半个月的t市,气温开始回升。
白梓航一早就出发了,轿车由他的司机驾驶着,前往机场。
半路上,他接到岳珊发来的视频通话。
他按下接通,画面中立刻出现了女孩儿和他的身影。
都是那么好看且显眼,十分般配。
“大笨猪”岳珊此时还在被窝,脑袋一拱一拱的问他“你回来了吗”
对于她怎么也改不掉的称呼,他已经慢慢习惯,懒得去纠正,只道“去机场,应该用不了多久到。”
岳珊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念叨“那我在家里等你啊,我再睡一会儿,好困,恩”
白梓航答应。
“睡吧,到家了叫你。”
结束通话,前面的司机还斗胆笑起来。
白梓航一个眼神扔给他,他又赶紧收起表情,专心开车。
只是突然
一种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
背脊上密密麻麻的起了曾鸡皮疙瘩,他刚想说boss把安全带系好。
同时,刹车被他踩到底
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有些刺耳
庞大的阴影,将轿车笼罩。
使得司机睁大了眼,麻木在当场
后座上,白梓航在看见大货车迎面而来的时候,立即打开车窗,一跃而起
超过百里的车速,纵使白梓航逃过一命,也被惯性冲飞了出去
他拼尽全力护住头,在落地的瞬间不停翻滚,并看见
自己的那辆宾利慕尚被大货车冲撞的支离破碎
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坐在前面的司机被甩出车窗像一块肉似的起飞的很高落了地
血肉模糊。
接下来他眼一黑。
浑身剧痛,骨头像被一块块敲碎很快失去意识。
岳珊在家里睡得正香。
她梦见白梓航从t市回来给她做了五花肉,一大块肥而不腻,她吃的津津有味,顺嘴流油。
所以电话响起的时候,她十分不愿的皱紧眉头,睁开眼,看了眼来电,肚子“咕咕”的叫。
她忍着饥饿先看了眼时间,才把手机接起来。
打着哈欠“妈咪”
“珊珊”那头高秀丽带着颤动的声音焦急的响起“在家吗快收拾东西,我和你爸爸回去接你,梓航他出了车祸”
岳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惊呼道“车祸严不严重”
梁婉婷似乎是太急,以致没时间回答“路上说,珊珊你快点。”
“哦,好。”岳珊答应,觉得整个人已经懵了。
她一边起床,快速洗漱并准备要带的东西,同时在心里想。
难道是很严重
刚才也没问他现在在哪。
然后她眼泪就流了出来,不受控制的,身体也发抖。
她一刻也不敢耽误,带上证件就到大门口去等。
刚好梁婉婷和白起开车回来。
岳珊立刻拉开车门坐到后面去,轿车又开走。
岳珊立马问“他怎么样现在在哪”
梁婉婷显然也哭过,担心的紧,眼圈一直红着。
“在t市医院做手术,我们现在过去。”
岳珊听罢将手蜷紧,又去看驾驶室的白起,看见他的脸色也很凝重。
岳珊失神的小声念叨“都做手术了,看来不轻。”
一路,兵荒马乱。
岳珊不知道怎么来到医院。
抢救室的灯一直亮着,门口,白老爷子和管家,以及白临,白冰已经等候。
听说白灵和司均以及二伯母还在回来的路上
看到白起两口子赶到,众人立马拥过来。
岳珊挤不上前,只能听见梁婉婷哭着问“爸,怎么样梓航他怎么样了”
老爷子也情绪激动,泪眼模糊的擦着脸说“还不知道,送进去两个小时了也没信,只拿出来这些衣服。”
梁婉婷和岳珊顺着老爷子所指看去。
顿时,前者哭出了声音,还有些歇斯底里的问道“我的梓航,我的梓航怎么命这么苦啊”
岳珊也一下子哭出来。
因为,那些白衣黑裤上面,除了破烂,还占满了泥土和血,混合在一起,不知流了多少。
她光是看着,就触目惊心
那些,都是她的大笨猪身体里流出的血
她望着抢救室,除了心揪作一团,就是痛
哪怕她没有像梁婉婷表现的那么疯狂,她也是经受不起他有一点意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更不想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她应该是做梦
她使劲掐自己的手背,可是她都没有醒。
此刻她和众多人一样,除了哭,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直到,身为父亲的白起,先将老爷子按坐在一边,小声安抚,回头,又把倍受打击的妻子揽进怀里,说道“没事,别哭,梓航他还活着,我们就不能放弃希望,坚持住我的儿子会好的”
他说的很大声,一边安抚众人,一边,又像在安抚自己。
众人果然不再哭了。
岳珊也擦了把眼泪,上前两步,想要在抢救室出来消息时,第一个听见。
这时梁婉婷像是突然魔怔
跑过来拉着岳珊去捡被丢在一边带血的衣裤,说道“珊珊,带着它们,和妈妈走。”
岳珊来不及多问,双手已经本能的照做,抱着那些带血的衣裤,随着梁婉婷在一帮人的注视下,去了水房。
梁婉婷随手找来两个盆,将其中一个递给她,另一个放在水龙头底下,放上水。又从岳珊手里把裤子接过去放进盆里,开始洗。
边洗,她边说“把它们洗干净,梓航就会留下,快点洗。”说完,她就闷头搓起来。
混着血的西裤沾了水,红色立马扩散开来,染着梁婉婷的手,都带了色。
岳珊也听话的照做。
冰凉的水浇在衣服和手上,让她激灵灵打起冷颤,可是她觉得心更冷。
因为想到她的大笨猪现在生死未卜
她能做的就是洗衣服,信梁婉婷说的,使劲的洗,水脏了就换一桶继续。
整整六桶
岳珊的手洗到僵硬麻木,
这些带血的衣裤,才终于洗干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