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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唇枪舌剑

    大军驻留斩三关,褚肆与舒锦意等人随同着北夷军的一支队伍一并前往帝都城。

    舒锦意手握长剑,静静靠坐在马车壁。

    褚肆投过来的眼神有些笑痕,曲腿,一只手随意的放在膝盖上。

    对眼前情形,他并不慌。

    进帝都,正合他意。

    “我以为你对他是信任的。”

    舒锦意抬眸,听到他有些高兴的话语,无奈道“我早和你说过了,简空侯这个人是我的敌手,不是朋友。”

    “可是你还是进来。”

    舒锦意靠着角落,抬手掀开小帘往外看。

    远远的,从前面能看到简空侯骑在马背上的身影。

    “进北夷并非是信任他,阿肆,乾国和北夷需要做出这一步,否则将永远不得安宁。如果他们要求联姻,我并不介意将我们的公主嫁过来。”

    提到联姻,褚肆微微皱眉“阿缄也赞成这样的事情。”

    “为了国家,牺牲一个女人又算什么。”

    “如果有人是为你来呢”褚肆眼中的笑意早就敛尽了,只有一池的清冷。

    “我不会退缩。”

    这就是她的回答。

    褚肆伸手,将她拉到了怀里。

    舒锦意一个踉跄,整个人扑进了他温暖的怀抱。

    “我也不会。”

    舒锦意笑着点头。

    简空侯不时的回头去看那辆马车,隐约的能从他这个位置听得见马车内两人的低语声。

    简翀将这幕看在眼里,心中对此事也算是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执意要议和,原来原因是在这里。

    简翀打马上前几步,对简空侯笑道“七皇子想要的东西,本王可相助。”

    “皇叔在说什么,我听不大懂。”

    “你知道,”枭王对他的否认并无意外。

    “皇叔还是操心好太子吧,”简空侯对此人不予以理会。

    简翀看着简空侯的反应,笑得有些奇怪“七皇子又何必事事拒之门外,惮妃娘娘如今在宫中得宠,其风头已越过了皇后娘娘。惮妃对七皇子的疼爱,仅是从她为你谋求的婚事便可瞧得出来。然而,七皇子从来没有在意过,反而瞧上了一个有夫之妇。如若惮妃知晓,也不知会闹出些什么事了。哦,对了,郡主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七皇子可得好之为之了。”

    简空侯冷冷的看了过来,出言警告“皇叔已事先将消息传送给她们二人。”

    简翀笑道“一个是你的母妃,一个是你的未婚妻子,本王自然得让她们知晓七皇子的一点一滴,以慰她们的相思之苦。”

    简空侯眉头蹙紧。

    “郡主似乎对乾国的人有些痛恨,告诫七皇子,以后行事可要好生小心才是。”

    “只要有我在的一天,谁也休想动她一根毫毛。”简空侯再次冷声警告。

    “有些事,可不由七皇子来控制,”简翀笑笑,打马往前几十步,同太子一并骑行。

    简空侯盯着简翀的背影,眼神渐冷。

    回头深深看了眼那辆马车,简空侯捏紧了手中的缰绳。

    慢慢的平复自己的情绪。

    这次回帝都城,也是他这十年来唯一一次。

    原来距离那些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

    在关外日子却又是那样的短暂。

    皇城的样貌,他多已记不清了。

    只知道,在这十年以来,自己的母妃替他谋了一份人人羡慕的婚事。

    这些,他从来没有在意过,也不曾理会过。

    队伍行走了将近两个月的路程,终于是抵达了北夷的帝都。

    入城门前,已有人率先通知了宫里。

    前来迎接他们的人并不少。

    应该说,这些贵人是来迎接他们的皇子,而非敌对百年之久的乾国一干人等。

    接褚肆等人的人是礼部尚书。

    对方是个老辣的中年男人,一眼就看出此人的精明相。

    舒锦意由褚肆扶下马车,遥遥望着前面亲人相见的场面。

    传闻中的惮妃一袭素雅的淡色宫装站在人群的最前头,即便是面对儿子冷冰冰的面容,也能笑得如娇贵的花儿一样。

    惮妃的驻颜之术,实在令人觉得匪夷所思。

    不用华美的宫装装饰,只要她往那里静静一站,就吸引了周遭的所有目光。

    正如同简空侯一般。

    看来简空侯的面貌是遗传自惮妃。

    “回来就好”

    惮妃想要将儿子抱住,却又不敢上前。

    简空侯像块冷硬的石头,淡漠的站在前面,看着自己的母亲和未婚妻。

    那名女子已经有双十。

    一直在北夷皇城等待他的归来。

    舒锦意悄然的打量着这些人,特别的将视线放在了这位身着红衣女子身上。

    北夷容王府的大小姐,北夷皇帝亲封的郡主。

    清绝淡冷,无处不散发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来

    她看简空侯的眼神很冷静且深情。

    舒锦意注意到的是这位郡主身边的那几名男女,他们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息。

    “阿缄。”

    褚肆有些不悦的将她唤回神。

    舒锦意笑笑“这位惮妃当真不了不得。”

    褚肆跟着她的视线看了几眼,确如舒锦意口中所言,这个惮妃怎么看都不太简单。

    能替简空侯争取到这门婚事,这样的女人哪里能简单。

    简空侯仿佛是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转过身,突然大步走过来“褚相,礼部尚书已替各位准备好了皇家别院入住。”

    “有劳。”

    褚肆淡淡道。

    简空侯望着舒锦意,一时不语。

    舒锦意抱拳道“有劳越将军了。”

    简空侯颔首。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乾国褚相了,”红衣郡主慢步走过来,那双深邃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视而过,有一种无形的力度碾压着过来。

    若是其他人,早就被她的气势所慑。

    可惜,站在这里的两人,都不是一般人物。

    “想必这位就是容王府的郡主了。”

    舒锦意抬手,做了一个男人的礼。

    郡主淡淡笑着打量舒锦意的面容,慑人的视线落在她细腻的脖子处,笑容忽而有些漾开“圣上知晓七殿下给乾国发议和书,便马上招回宫。起初我还在纳闷,现在却隐约间明白了过来。”

    红衣郡主虽然是在笑,可细细察之,就会发现她的笑意里暗藏冰冷的绵针。

    舒锦意知道这个女人识破了自己的女儿身,也大方道“想必越将军也是然同天下兴和吧。”

    简空侯凝视着舒锦意,并未接口。

    “卿岚,你和空侯刚刚见面,他又许多年未回北夷帝都,你就先带他重新熟悉一下,”惮妃盈盈几步过来,笑着将郡主和简空侯打发走。

    舒锦意朝简空侯一揖手“我和夫君谢过七皇子一路的拂照”

    夫君二字一出,简空侯黑眸就眯成了一线。

    再度细看去,舒锦意已经和褚肆转身随礼部尚书离开。

    他们也知道,议和并不是那么容易。

    自然。

    他们也不会在这次的议和中自降身份。

    议和书毕竟是他们北夷先递到了龙安关,率先低头的人是北夷,而非乾国。

    “我们先回宫吧,你父皇一直叨念着你,”惮妃赶紧笑着对简空侯说。

    “母妃方才不是还让郡主引我前去重新熟悉”简空侯嘲讽的一笑,然后大步跟着后面离开。

    惮妃精致的面容看着儿子大步离开的背影,一点点的往下沉。

    “惮妃娘娘,”红衣郡主虚扶着惮妃,“他会明白娘娘您一片苦心的。”

    “卿岚,委屈你了”惮妃拍了拍容卿岚的手,叹了口气“当年是本宫伤他伤得太深了,以至于现在他仍旧不肯原谅本宫的所为。”

    “娘娘切莫如此,卿岚陪您回宫。随后我会与他谈谈,希望能够改变他的想法。”

    “谢谢你卿岚。”惮妃欣慰的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容卿岚的视线扫过舒锦意最后一抹虚影,眸光闪动。

    舒锦意与褚肆到了下榻处,余庆跞与商恒酩几人就找了过来,开口就是不爽的语气“相爷,我们又何必受这份委屈,他们投议和书,根本就是诓我等进北夷帝都。”

    他们两人都明白余庆跞为何会如此生气,在他们的地盘上,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

    褚肆可不是那种让自己受委屈的人,所以余庆跞就认为褚肆认怂了。

    “褚相爷难道就什么也不做”

    商恒酩皱皱眉,示意余庆跞莫再多说。

    余庆跞收住了声,转开身去。

    舒锦意看着这幕,没说话,而是转过身来看着沉默的褚肆。

    褚肆对上她的视线道“稍安勿躁。”

    “我并不着急,其实刚一开始我就知道了,我们要面对的,不仅是这些。”

    在这里,他们要面对的是潜在的危险。

    褚肆抚了抚她的发,道“不会有事,相信我。”

    “沈淳儿从混战的那天就不见了,”舒锦意轻笑,“你到底是如何说服她的。”

    “你不会想知道,”褚肆的眸色深了深,轻声在她的耳边说。

    舒锦意明了的点点头,不再追问沈淳儿的去处。

    余庆跞等人见状,也只好先退了出去。

    余庆跞走到外面眉头连皱“这次议和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商恒酩道“我们现在并不知对方为何指名要丞相夫人,余将军,现在做主的人是褚相,还请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龙安关的将士对朝廷那些官有些介怀,商恒酩是怕余庆跞擅自行动,坏了大事。

    余庆跞老脸一肃,“商军师以为我是那种人”

    眼下他们乾国更是要齐心合力,不能起内讧。

    “余将军清楚最是好,褚相不是那种无能之人,连墨大将军都没有半分意见,足见得大将军是认同他的。”

    商恒酩看了过来,说道。

    余庆跞叹道“我不过是小小发了一下牢骚,这里是北夷帝都,我们都得万分小心,军师以后还是避免单独行动。”

    商恒酩颔首。

    看了看这天,余庆跞又发着牢骚道“也不知道他们会拖到什么时候。”

    其实他们最怕的还是北夷突然反咬一口,他们这些人可就全交待在这儿了。

    商恒酩拍了拍余庆跞的肩头“褚相在这,有何可担心的。”

    余庆跞神色肃穆了起来,“我是担心他这个人。”

    “担心他会为了活命,撇下我等”商恒酩一眼就看透了余庆跞心中的想法。

    余庆跞颔首。

    不意外,歇息后的第一天晚上,北夷皇帝就派人前来别院将他们请进宫中。

    这次的宫宴在所难免了。

    北夷的皇宫与乾国的皇宫,还是有几分的差别。

    他们身边并没有带多少人,加上护卫,也就只有二十来人。

    进了殿,他们的兵器就得缴了。

    对此虽然有闷气,却只能暂时隐而不发。

    大局为重

    “几位请随咱家来”

    来迎接他们的人是宫里的一名内侍,还不是皇帝身边的人。

    足见他们北夷对这次的议和并没有投以真正的诚意,看样子却像是装模作样罢了。

    舒锦意跟在褚肆的身边,不时的打量着皇宫的左右地形。

    进到乾阳宫。

    再入太主殿,就是今夜的宫宴所在。

    丝竹扣响,如泉水叮咚

    他们抵达大殿,里头满座的文武官都看了过来。

    褚肆慢步走在前,身上气势不输于任何人,即便是带着不足二十人来到此,他仍旧不弱下分毫。

    反而让人看到了更压迫性的一面。

    褚肆,从来不是好相与的人,更不愚蠢。

    看着这位气势出众的年轻丞相,大家心中略微一紧。

    如果对方真的只是一般的文官也就罢了,偏偏是这样一个人。

    容不得他们北夷轻视。

    每一个举手投足间,尽显上位者的威慑。

    从褚肆的身上,看到的只有四个字。

    不好对付

    北夷的帝后坐在主位上,看着几人入殿,面上含笑,眼中冰凉却一闪而烁。

    褚肆带领着诸众来到殿前,朝上首的人微微作揖,算是行了礼数。

    穿金戴银的皇后这时候笑着打量褚肆,说道“乾国褚相果然一表人才,难怪乾国皇帝如此重用”

    “谢北夷皇后秒赞。”褚肆淡淡回了句,抬头,狭长黑眸直迎视上首的帝后,威慑气势不输半分。

    “请乾国使者入座。”

    皇帝与褚肆对视半晌,明黄的袖子一摆,请他们入座。

    褚肆微微颔首,带着舒锦意入座。

    开场白无非就是一番两相问侯,言语之中尽显虚情假意。

    现下,谁也不是真心相待的。

    存在的只有试探。

    发出议和书的人是北夷的皇子,北夷皇帝不可否认。

    所以,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看得出来,皇帝对自己儿子的自作主张并不高兴。

    双方见面,就迎得火星渣子噼里啪啦作响,气氛一点点的低沉。

    坐下来说了许久,然后说到边关之事,北夷皇帝便就幽幽道“朕听闻乾国的龙安关墨大将军还活在世间,也不知此次为何没有一同前往对于这位墨大将军的英勇无畏,朕可是听说过不少。”

    提起墨萧,无非就是提醒他们,龙安关的墨家军不过如此。

    而北夷,随时可以将乾国制压一筹。

    但凡听到这话的乾国人,不由拼命的压制着心中的怒火。

    “大将军确实是还有幸存活,我们乾国到底并不只有墨家军,年轻一辈也可担起大任。目前,我们的江将军就一口气制压了北夷的黄沙关口,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褚肆淡淡的回驳。

    话里话外都在暗嘲北夷的将士老矣,将来随时可能会被乾国所取代。

    再来,警示他们北夷,黄沙关口现在暂时是他们乾国的。

    无疑是在打他们北夷的脸面。

    皇帝与大臣的面色立即沉了下来。

    “乾国的褚相爷此话怕是不对,黄沙关口之前,是墨家谨守。此役恐怕与那位江将军无半分关系吧。”

    “这位大人说得对,即便是大将军上了年纪,依旧勇猛,势不可挡,更令人不敢直视其威武之姿。黄沙口关口将士远见其容便心神受击,急退如潮,不敢应战。”褚肆这是直接夸起了墨大将军来了。

    话罢,褚肆还朝舒锦意耳边低声说“我可有说错。”

    这暗示他们北夷见了墨大将军就像抱头乱蹿的老鼠,岂有此理

    “啪”

    对方有武将受不住,拍桌了

    “乾国褚相,尔等根本就没有诚心前来议和”

    那名武将刚开口,就被皇帝锐利的眼神扫了回去了。

    褚肆淡冷道“北夷国臣,不过如此。”

    褚肆的沉冷,完全碾压了北夷诸臣。

    “褚相此话未免过了,”枭王慢声开口,“文与武到底不同,文臣嘴上的功夫确实是胜了武将一筹。今日褚相坐在这里,便就是为了议和,可不是为了生事非的。褚相,本王可说得对。”

    枭王勾了勾唇,将手边的一杯酒水饮尽。

    乾国等人瞬间绷紧了身躯。

    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警告他们现在是在北夷的地盘上,北夷想要动他们易如反掌的意思吗

    威胁

    赤裸的威胁

    “枭王说得没错,我们确实不是来生是非,议和书从北夷传过来,我们便秉着诚意而来。今日见过了北夷的待客之道,我等也算是长见识了。”

    商恒酩笑得像只狐狸,看向的枭王。

    告诉北夷的人,议和书是他们北夷率先发出,也就是说,认输的人是北夷

    再次被打了一巴掌的北夷诸从,无不将冷芒投向淡然自若饮酒的简空侯。

    都是此人引起的局面,他到好,将事一惹就跑到一边事不关己的观起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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