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锦意也有点傻。
她记得自己直到死,也绑着布条。
怎么变成小青衣了
“那个”舒锦意脸上布上可疑的晕红,虽然那只是一具尸体,可也是曾经自己的身体,和褚肆已经夫妻了几年,眼下他这般查看的动作,仍旧让她觉得羞赧。
褚肆已经将外层的衣物脱掉,露出里面淡淡青藕色的肚兜
肚兜
哦肚兜
不对
怎么是肚兜
舒锦意眼疾手快的压住他欲要扯开带子的动作,脸颊酡红得似要滴血。
她怪难为情的道“我自己来处理就好你别动。”
褚肆眨巴了眼,有点傻愣的看着舒锦意晕红色的脸容。
舒锦意不敢面对他的眼神,死捂住他的手。
只是这样的动作,反而让褚肆的手掌直接覆在身体的特征上,那处的柔软和触感是不同于男人的。
诡异的沉静绕着股淡色的暧昧。
舒锦意发现自己愚蠢的动作,反应过来将他的手拿开,飞快的捂好翻出来的肚兜。
褚肆被甩得一愣一愣,有点傻里傻气的颤指她的身体“阿缄这,这是怎么回事”
舒锦意仍不敢看他的眼睛,支支吾吾道“就,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我不是有意要隐瞒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是男儿还是女儿,你喜欢的不过是个叫墨缄的人,阿肆,我当真并非有意瞒你。”
说到后面,舒锦意的声音有点急。
褚肆的眼里闪着不可思议的震撼
真相冲击着他整个大脑,久久不能反应。
舒锦意等了许久没听见身侧人的动作,慢慢转过身看来。
褚肆已经呆滞原地,一副被人勾走魂的模样让舒锦决为之一怔。
“阿肆你没事吧”
褚肆转过错愕的目光,怎么看都觉得傻。
舒锦意抱歉道“我当真无意隐瞒。”
“阿缄”褚肆的声音颤栗,呆滞的眼神渐渐深沉如墨,达到极致的黑。
“对不起。”舒锦意低头,不去看他的眼。
许久,他忽然大踏步走过来,一把握住她的手“你”千言万语,在这一刻竟无法倾吐。
得知真相的一刻,他首先不是生气而是心疼。
女儿身
他的阿缄就是以女儿身在这样残忍的世界坚强的活着,除了她的家人竟没有人发现端倪,她到底是对自己如何的苛求,如何的隐忍,才能做到如此的完美。
她本该像所有的女子一样享受着男人的保护。
然。
她却不仅要保护她自己,还要撑起一个家,甚至护卫天下子民。
如此沉重的担子,于一个女儿家来说是何其的残忍。
“你怎么能如此残忍,阿缄”重重的,将她扣进怀里。
隐忍得青筋突突直冒,眼眶发红。
他怎么会怪她怎么能怪她。
独自一人承受这么这多,他却什么也不知道。
他看到的,只有少年墨缄的灿烂笑容,她的恣意却从来没有看到她背后的沉重和孤寂。
他该死
将怀里的人勒紧。
“我,我不是有意骗你阿肆。我不能明言什么也不能。”
因为她是墨缄,墨家唯一的“儿子”。
“不要说了。”
去他该死的不能明言
“阿肆你没事吧。”
感觉抱紧自己的人在颤抖,舒锦意有点担心。
褚肆箍紧着怀里的人,身体抑制不住的发颤。
“得知你心中有我时,我犹豫过的,我想,前世如何都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你的点滴对我来说,比命重要。”褚肆突然狠厉的一声道。
舒锦意抿紧了唇,不再说话。
此时的褚肆情绪不稳,舒锦意不敢说刺激他的话。
漫长的拥抱,舒锦意终于是被放开,呼吸也顺畅了起来。
褚肆的那双眼,由心疼渐渐变得阴郁可怕。
舒锦意非常的担忧“阿肆,你真的没事”
褚肆冷笑了声。
“”舒锦意觉得最近褚肆的情绪实在可怕,阴晴不定
“啪”
桌子被他一掌拍碎
舒锦意“”
所有的煽情化为乌有,帐内只有阴森森的寒流蹿动。
“阿肆。”
“他看了。”褚肆咬牙切齿迸出三字。
“啊”舒锦意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身衣裳是他给你换下的,他看了你的身子”不可原谅
舒锦意努力压制着嘴角的抽搐。
褚肆满身戾气冲天,一副准备找人拼命的模样更叫舒锦意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想到自己并不是第一人知道她的女儿身,褚相爷酸醋蹿流
一张俊脸因为嫉妒,已经有了些扭曲。
像一只俊美的恶鬼。
舒锦意咳嗽一声“不过是具身体”
“不可原谅”褚肆煞冷一声道。
“”
舒锦意觉得有一天他死了,肯定是被他自己给醋死的。
呸
舒锦意暗暗呸了一声,安抚着发怒的狮子“阿肆,我不在意这些。”
“我在意。”褚肆一双眼阴沉沉的。
“我也在意。”
舒锦意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附和着他的话。
怒火烧天的褚相爷才缓和了些。
“我会亲手将他送入地狱。”褚肆说这话时,眼神淡漠冰冷,直视着舒锦意。
舒锦意抿着唇,附和着点点头,“我支持你”
“我没有开玩笑。”褚相爷强调。
“嗯,我相信你”舒锦意手撑开与他之间的距离,努力憋笑。
“我没开玩笑。”
再次强调。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舒锦意拍拍他的手,“所以这一趟你我非走不可了,我期待你将他弄进地狱的一天。”
“阿缄”
褚相爷有点恼。
“我听着呢,”舒锦意转身过去给自己的尸体整理衣物,然后抖开他给自己准备好的衣裳。
见她敷衍自己,褚相爷瞬间噎住气,有股不上不下的郁气堵住。
将人扯到了怀里,用力吮吻她的唇。
舒锦意攀上他的脖子,热情的迎合。
其间,她还主动的去扯褚肆的衣裳,手指勾住他的腰带。
用力一扯
衣带应声松掉。
褚肆眼神一暗,将人横抱往榻上一放,一波热情又了上来。
舒锦意紧紧缠着他,无声的热切包裹着
褚肆刚得知真相,而她则松了口气。
两人都比任何一次都要热情,都要激烈
舒锦意睁开眼,已是翌日清晨。
外面的风声徐徐吹拂,不冽,声轻。
“阿肆”舒锦意哑声叫唤时撑起了自己酸疼的身子。
掀帘进来的人在火盆的地方停了一下,然后大步走过来将她酸软的身子扶进怀里,他顺势坐到榻边“还早,先睡一会儿。”
说着一杯水递了过来,舒锦意接过喝完。
“什么时辰了我可有错过什么”舒锦意往帐中的角落看了过去,看到那口新棺静静的躺在那儿。
“卯时。”
“扶我下去,”舒锦意不想躺了。
褚肆依言将人扶了下来,给她穿了靴子,道“先饮些热水,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褚肆就转身出去了,步伐轻快。
舒锦意喝了几口热水,走到棺前,看到已经换好衣裳静躺着的自己。
舒锦意“”
知道真相后的褚肆对舒锦意这种无微不致的关怀,更甚了。
以前不能享受到的东西,在他这里统统都能享受。
正如此刻。
褚肆是真真正正的将她当成个柔弱女子对待。
“我就是吃个东西,你抱着我做什么”
“你身子虚。”
“”她真的不虚
舒锦意被抱着放下,伺候着用膳。
做起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懒惰生活。
“我不放心,已和墨悬商议过,由他暗中带几人随行,以防万一。”褚肆是指护棺回皇都的事。
舒锦意一怔“墨悬同意了”
“你的话,他会听。”褚肆一点也没有隐瞒他是用舒锦意名义命令人家。
“也好。”
舒锦意的不反对,让褚肆心情更好了
“吃这个,补血养身”
“好”
新棺盖好,由墨悬等人护送回皇都。
两支阵伍已经备好。
舒锦意换上了锦袍,身边领着一支军队,由副将余庆跞,军师商恒酩随行。
舒锦意站在龙安关口,隔着几人,与墨萧对视领着的那支队伍遥遥相望。
此一别,也不知道会何时能回,何时能相见。
墨萧拿过自己手中的剑,在众目之下突然送到了她的手中。
舒锦意接过墨萧一直保存着的净晖剑,净晖横荡黑暗的光明之剑
舒锦意朝他单膝落跪,姿势如此的熟悉
墨萧弯身,伸手按了按她的肩头“万事小心。”
话落,转过身去。
“出发”
两字掷落,墨萧带着自己最后的一支墨家军离开了龙安关。
此一去,龙安关再无墨大将军,再无墨家军
新的时代,重新占据着人们的视线。
“我们也该走了。”
褚肆站到她的身侧,提醒她时辰到了。
舒锦意捏紧手中的剑,咬牙转身,“出发。”
龙安关城门大开,一支向北出行的军队徐缓前行
江朔站在城墙之上,目送他们远去。
赵则珩留下随江朔一同守龙安关。
一旦发生任何突发事件,他们就立即下决策。
“赵大人,此次议和,本将希望没有任何的岔子。”
赵则珩皱眉,并不知道江朔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江将军一心为乾国,下官自然也希望此次他们能大捷而归,”赵则珩说。
江朔指着前面荒芜之地,道“那里,无数将士的灵魂在游荡,百年来,一直不停的有人在那里牺牲赵大人,本将并不希望再斗下去了。”
赵则珩蹙眉道“江将军大义。”
“我们都想回家了。”
想太久了。
赵则珩心中有些发胀。
回头看向龙安关一张张横亘的面孔,心沉且胀。
那半年的龙安关之行,并没有发生任何战斗,是以,并不如这一次亲身的体验。
即便是见识过世面,仍旧被战事带来的惨烈给吓住。
赵则珩终于明白,为什么墨家军会这么强横,因为他们需要面对比他们还要强横的敌人。
为什么墨家能够得到边关将士的敬爱,因为他们墨家领导有方,将自己的一生奉献在龙安关里,奉献给天下子民
“江将军放心,下官会竭尽全力助江将军”
“多谢。”
江朔凝视着出关的那支队伍,目光渐沉。
听到这声道谢,赵则珩有点愣。
舒锦意坐在马车内,挑着帘子往外看,熟悉的路,熟悉的气息。
就在不久前,他们的战友的尸体就躺在这里。
“哒哒”
行出五里。
前面就有一道黑影远远的过来相迎,对方显然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他们接过去了。
来迎接他们的人,是简空侯身边的副将陈清
他一身黑色凯甲,马鞍处系有弓箭,腰侧佩着一把泛光的玄剑,后背扣着一把可伸缩的黑色长枪。
“恭迎褚相,丞相夫人”
他抱拳间松开又朝后面一摆,相引。
舒锦意站在马车前,看着他半晌,点头,“有劳。”
“请”
褚肆眸光寒凉的在他身上错开,投向后方空荡荡的一片天地。
议和书恐怕是没有那么轻易拿下。
舒锦意改马车为骑马,和褚肆并肩而行。
越来越逼近他们北夷还未完全撤离的军营,舒锦意就感觉身体沉一分。
进了北夷,又是一个漩涡。
她早就想到了,也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困难了。
五里。
再行五里地,他们终于看到了撤到了北夷斩三关关口。
高耸的城墙,黑色的狼旗迎面飘,嚣张的露出锋芒毕露的狼头。
北夷防守大城,斩三关
通往这座城,就真正的进了北夷的地盘。
斩三关和龙安关仅是隔了十里多地。
舒锦意抬头看着城墙上的那道身影,黑眸慢慢的眯紧。
褚肆暗色的神情染上几许阴寒的杀意。
仅是一瞬,他便收得干干净净。
一眼看来,仍旧是那个冷漠寡言的褚相爷。
褚肆手一抬。
简空侯看到了,手一挥,示意打开城门,放下吊桥。
从舒锦意出现的那一刻起,简空侯就一直在盯着她看,不曾移开半分目光。
他们的人进了斩三关第一道城口,再往里,还有两道坚守的城墙。
因此,这里才取名为斩三关。
斩不过三关,根本就无法侵入北夷之境。
简空侯大步从城墙下来,步伐飞快。
近到眼前,两方人马都绷紧了身。
舒锦意看着这个昔日对手,抿着唇并不说话。
褚肆高大的身躯,将前面的视线如数挡开。
“褚相,请”
简空侯回过神,将人请到了屋里说话。
听闻消息的简空悠和简翀也已急步夺过来,等简空侯将人迎到了屋中,两人就跟着迈步走了进来。
褚肆这边的人全程绷紧了身体,警惕着。
枭王和太子的出现,更让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
“越将军在此招待前来的使者,本王与太子殿下自当出面相迎”
枭王似笑非笑的看着简空侯。
简空侯还未能与舒锦意说到话,这两人就插足了进来,心中极有不悦。
他一度主张议和,打破北夷和乾国之间的争战。
主战的枭王和太子自然想着要破坏这次的议和。
反正,这次议和仅是简空侯自己的意思。
他们突然变卦,也不是不能。
简空侯早知两人的想法,因此,在那之前他就急速给帝都发了两封书信。
一封到达皇帝的手中,一封则是给巫神师。
只要其中一封落到,议和之事必成。
枭王说着面朝褚肆,“乾国褚相,久仰大名”
“北夷枭王,久仰。”
褚肆不冷不淡的回了句。
“远来是客,越将军莫要怠慢了客人啊”太子简空悠笑着请他们入坐。
褚肆带着舒锦意大大方方的入座。
“关于议和一事,你我双方都有意,只是这条约还得本宫的父皇来亲定,既然是签订,也必然由父皇主事。褚相千里迢迢而来,想必也累坏了,今夜就在斩三关内歇息一宿,明日再一同前往帝都,请父皇定夺。”
太子的话一落,褚肆身边的人就有点怒了。
他们并没有说明要入他们的帝都城
有种被骗的感觉。
褚肆手轻轻一摆,示意身边的人稍安勿躁。
入帝都城,正合他意
只是入了帝都城后,希望北夷人不要后悔引狼入室就是。
褚肆心中冷笑,面上平静如幽“那就有劳北夷太子了。”
褚肆并没有恼,反而有一种很乐意跟随他们进帝都的意愿,一时叫枭王和太子为之一愣。
他们的本意是想要搅和,他们已经表明了这事不由简空侯做主,可褚肆仍旧坚持。
其中,可是有什么猫腻
褚肆这个人,他们虽不太了解,可也并不是什么也不知道。
能够在这样的年纪稳揽权力,足见得此人并非善类
简空侯对两人的打岔并没有阻止,在太子的话落时紧看着舒锦意的反应,见她附和着褚肆,心中有点高兴又有点难受。
她肯跟着进帝都城,他是高兴的。
可是她此时是以褚肆的妻子身份跟随,事事附和着褚肆,这叫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既然是这样,那本宫就得好好做一番准备了,免得怠慢了乾国来的贵客。”
他们前一刻还在打得你死我活,两方碰面,不可能长久保持着表面的微笑,见面匆匆略过,简空侯不得不马上给他们安排了住处。
乾国等人,一晚上自然不可能入睡,整个人绷紧着盯着暗处,生怕北夷人来一个突袭绞杀。
不明不白的死去,可就不值得了。
一晚上。
简空侯都在舒锦意和褚肆的房门外徘徊,看到窗前相叠的翦影,双拳捏得咯咯直响,无法忍受之下才转身快速离去。
这幕落在出来巡夜的枭王眼中,觉得有趣极了
看着那间屋子,枭王眼中滑过一抹算计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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