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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苟且偷生

    凤楼。

    格子窗被推开。

    从里面探出一人的脑袋,往下面看了一眼,车水马龙,却不见他们想见的人。

    窗被重新合上,北夷侍卫服的男子道“将军,他们会来么”

    坐在桌前,修长的手指正扣着白玉杯子,将手里的酒饮尽,黑色的眸子是笃定的神色“他们会来。”

    随行的这个人是他的副将之一,事事考虑他的安全第一为准则,“将军贸然的接触这个褚相,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副将更想说的是有危险。

    简空侯道“有些时候,我们还是得冒一次险。”

    “您指的是”

    副将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旁边的侍卫突然出声“主子,他们来了”

    不同于他的副将,其他的侍卫都是从皇室训练出来的,其一生都是要保护他们的主子而活。

    扮作侍卫的副将是半个军师和保护他安全的属下,必要时都可以出声去阻止他的不明智之举。

    就像这一次。

    “竟然真的来了。”

    而且还是带着那个传话的女子。

    在他们看来,乾国的女人都是弱不禁风的麻烦人物。

    虽然他们北夷的女人也柔情似水,可是也不会像乾国这样严重。

    “相爷快里边请”

    有小二的声音传来,很快就看见了那两个人携手同行上楼来。

    “褚相”

    简空侯起身相迎。

    “越将军。”

    两人互相问候后就直接入座。

    简空侯抬手,侍卫走到楼道边守着。

    跟在褚肆身边的徐青和郭远对视一眼,分开一人离开。

    舒锦意抬头看向简空侯身后的那名副将,别人或许不知道,舒锦意却是清楚,这个人是简空侯的副将。

    “不知道越将军将本相约到此处到底是何事。”

    褚肆不费心神的直接切入正题。

    简空侯看着这个男人,笑了笑,那笑容极俊,落在褚肆的眼里却是异常的刺眼。

    “难道褚相以为只有要事才能请褚相出来一叙”

    一叙

    “本相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交集。”

    褚肆幽暗的眸子眯了眯。

    “以后会有那个机会,只是不知道褚相是否能给那个机会了。”

    他剑眉轩展,星汉朗朗,笑容逼仄。

    褚肆淡淡视之,慢不经心的动作,叫人瞧不出半分心思,深不可测。

    “不知道越将军的所谓机会是”

    一直没说话的舒锦意突然慢声一问,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简空侯讶异的看了过来,觉得这个丞相夫人有些过于胆大,男人的事她也敢插言。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简空侯笑道“这需要看褚相的意思。”

    舒锦意看向褚肆。

    褚肆不喜欢这个男人看舒锦意的眼神,真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就好像是他无法插入舒锦意的另一种生活。

    只要这个叫简空侯的家伙出现,舒锦意就仿佛一下子变成了真正的墨缄,展现出褚肆不知道的另一面。

    “越将军请说。”

    “贵国似乎有件非常棘手的事情需要褚相爷亲自着手,如果我说,这件事情我可以帮忙呢不知道褚相有没有兴趣合作”

    简空侯笑眯眯的,只是眼底的笑有冷意。

    “不知道越将军想怎么合作。”

    褚肆并没有否认那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简空侯看向舒锦意,似乎是在问舒锦意是否方便听。

    “无妨。”褚肆道。

    简空侯有些意外,看舒锦意的眼神更是意味深长。

    “既然这样”简空侯的嘴角不由勾起抹别是意味的笑。

    简空侯想要表达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想要和褚肆合作对付北夷的四王爷。

    而这位四王爷在北夷朝政中撑握着大部分的内务大权,而简空侯这个做为皇帝的第八子,手里握着军中大权。

    两股势力对抗,必有一伤或死。

    简空侯不想输。

    而且,他有这个资本赢。

    才智好,还是勇气,实力,他都具有。

    他是以越将军的方位和褚肆做交易,言论下是他代表效忠的一名皇子做出请求。

    “褚暨暗中与他走动,恐怕褚相已经查得差不多了,”简空侯最后笑着以一句落幕。

    褚肆道“本相凭何信你。”

    “信不信并不是在下能控制,只是现下的情况,似乎不容褚相多加考虑了,”简空侯很笃定褚肆会答应。

    “考虑就不必,”褚肆看过来,眼底沉淀的东西很深很深,深到让人无法挖掘分毫,“越将军与褚暨有没有接触过,本相心里非常的清楚。”

    冷凌如刀的眼,冷冷的放在简空侯的身上。

    简空侯一怔,继而轻笑道“在下确实是与褚大人碰过面,但他并没有选择我们这边。”

    褚肆朝舒锦意这边伸手,舒锦意抬手放到褚肆的手里。

    牵起舒锦意就要走的褚肆,连头也没回。

    这是打算不接受简空侯的好意。

    简空侯眉宇紧蹙,眸色沉了下来“褚相这是”

    “没诚意的交易,本相没必要虚耗在这。”

    语声冰凉无感情,若细细辨认,隐约间竟品出一股杀意来。

    舒锦意侧眸望来,若有所思间又垂眸片刻,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透出一片淡色的阴影,看上去安静又乖巧,美丽而迷人。

    褚肆不经意的往下看着这一幕,不由心神轻晃

    “褚相。”

    简空侯悠悠出声。

    褚肆稍顿。

    “也不知在下何处令褚肆不满”

    “不可信。”褚肆依旧那样直言。

    简空侯一怔,哂笑“还请褚相明示。”

    不知道他哪儿不可信

    舒锦意却对褚肆颔首,表示信他的话。

    这让褚肆眉宇紧蹙,心中甚为不舒服。

    而舒锦意那一个轻微的动作,落在简空侯的眼里,眸中神色变得更为意味深长。

    褚肆回头,漠然道“此事,再商定。”

    话落,褚肆捏紧了舒锦意的手要下楼去。

    舒锦意却突然回头,那双沉静如湖的眼从简空侯到副将这边来回扫视一眼。

    眼中,意味不明。

    简空侯在空中与她的视线撞上,想要看清里面闪动的东西,舒锦意已经和褚肆下了楼道。

    他们夫妻二人出门离开,简空侯从窗边望去。

    简空侯有一种感觉,那丞相夫人知道些什么。

    慢慢看向自己的副将,若有所思了起来。

    副将被自家将军看得心里发毛,“将军,您”

    “这位丞相夫人显然知晓你的身份。”

    “什么”副将吃了一惊。

    “按理说,不该知道,”简空侯神情深沉了下来。

    “将军,难道他们特意调查过”副将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到有这可能,”简空侯没说,这边极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必然不是查实过,其中肯定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

    副将也没有纠结这部分,而是担忧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将军,我们真的要和这个危险的男人接触这人瞧着狡猾,万一背后捅我们一刀,岂不是得不偿失。”

    简空侯莞尔道“他现在四面临敌,恐怕是没有那空隙。”

    而坐在马车内的舒锦意正对褚肆解释“拿他来压制那位四王爷和褚暨,最为合适。”

    “你当真是这样想。”

    “褚肆”舒锦意怔了怔,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

    “你死在了他的手里。”

    褚肆冷森森的说了句,脸寒如冰霜,隐隐透着股浓郁杀气。

    刚才舒锦意的感觉没有错。

    褚肆真的想要杀了简空侯

    “他只是给了我一个尊重。”

    褚肆却捏着拳头,梗着脖子,一张俊脸溢着如刃的阴冷。

    他宁愿她能苟且偷生

    他不愿听到舒锦意维护凶手的话,方才他就有机会将对面的人拧断脖子,可他愣是半点没漏出来。

    舒锦意看着戾气大增的褚肆,心中莫名骇然。

    这人,比她想像中要能隐忍,城府更深。

    难怪数年来,自己竟没发现半点的异样。

    就连简空侯那样的人,也未曾在他的身上发现半点的异样来。

    舒锦意不由苦笑,“难道你还想要冲出去把他给杀了战场上,他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阿缄,我确实是想要那样做。”

    “什么”

    “杀了他,”他该死。

    黑眸刹那的血红。

    舒锦意怔忡看着眼前突显狰狞之色的男人,一时无言。

    褚肆定定看她半响,慢慢的将自己的情绪压下去,靠到车壁上闭目。

    车厢内,静默无声。

    面对简空侯,舒锦意自是不能说自己心平如湖。

    回府后,褚肆就时常出入府,像她初来之时一样。

    早出晚归。

    虽然对她仍旧无微不至,可舒锦意总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独自进行着。

    那天对自己说的话,舒锦意仍旧在意。

    褚肆早出晚归的第四天晚上,府里发生了一件事。

    舒锦意在书房里看兵书,忽闻西厢院那边传来泼天的惊叫声。

    整座府邸的人都被炸醒了。

    白婉提着灯笼,走在前面。

    在岔口时,与刘氏碰上面。

    “是三房那边传来的叫声,你怀着身子,别凑这热闹劲,出什么事,也是他们自个兜着。”

    对大房和三房的事,刘氏已经越来越寒凉了。

    如果不是还在一个府邸里住着,她也懒得去瞅个明白。

    舒锦意看了刘氏一眼,道“还是过去瞧瞧吧。”

    刘氏见状,也不劝,只吩咐身边的人看护好她。

    西厢院内,一片嚎啕声大作。

    竟是平常时温婉的上官氏发出来的,舒锦意和刘氏对视一眼,迈进了西厢院的大门。

    进到二门的小花园,在假山池边看见一群举着火把的人。

    还有伏在地上嚎啕大哭的上官氏,褚闵红着眼眶,扶着他的母亲。

    看见大房和二房的人进来,猛然抬头看过来,火光映射下,犹显得那双眼血红狰狞

    褚玥微退一步,看见地上的尸体,面上一怔,然后扑上去,“八妹八妹啊,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

    “滚开”失了疯的上官氏大力拔开了褚玥。

    褚玥一脸受伤的看着上官氏,“三婶,我知道你现在伤心难过,但还是先让大夫过来看看八妹的情况吧。”

    “是你,是你害死容儿的,一定是你们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上官氏抛开了往日的优雅,如泼妇般露出狰狞如鬼的面容。

    舒锦意和刘氏事不关己的站在边上,水大夫过来了,看过后直摇头。

    上官氏连声说不可能,一边哀求着水大夫救人。

    人已经没气了,即使是神仙也难救。

    “三弟妹,还是先让人将小八的尸体带回屋,这孩子已经没气了”

    “不要碰她”上官氏吼叫了起来,“是你们害了我的容儿,我即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往日里你们吃我们三房的,用我们三房的银两运作三房活该当冤大头,现在,你们竟然丧心病狂,对我的容儿下死手,你们都不得好死。”

    刘氏好心要劝慰,结果被记恨上,眉头连皱。

    好人,果然不能做。

    现在还被泼了一身腥。

    刘氏拉着舒锦意往后退,“既然三弟妹这样想,那我们也无话可说,走。”

    “刘氏,害死了容儿,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欲要走的刘氏倏地住了步,冷冷的回身,看着上官氏“我害死你的女儿有何好处我自己的事尚且未能解决,来蹚这浑水,三弟妹觉得我那么愚蠢是谁动的手,你心里没数”

    褚玥脸色微变,霍地转过身,看刘氏“二婶婶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们二房害了八妹吗”

    “谁是谁非,大家心里清楚就好,小七,不要把人当成傻子。”

    刘氏说完,不理会血色全褪的褚玥,转身离开。

    在门口刚好碰上面色煞白的高氏,由姚嬷嬷搀扶着走进来。

    刘氏和舒锦意向对方行了礼,然后走了出去。

    高氏对刘氏放肆的态度虽是气得不行,这时候却发不得,只能先咽下去。

    “大房和三房闹成这样,也算是顺了老太婆的心了,”刘氏走出大门,冷冷发笑,竟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来。

    舒锦意见状,知道刘氏恨极了这两房的人。

    褚府,已有倒塌的预兆。

    因为心中的仇恨,连自身的名声都赔上了。

    二房憋屈的这么多年,已经不想再忍受下去了,舒锦意知道刘氏的辛苦。

    伸手安抚着刘氏,“母亲,已经过去了。”

    “不,这些人没得到报应,就没完。”

    刘氏反常态的激动了起来,眼眶湿润布了血丝。

    在刘氏这话音落下时,舒锦意有所感的转身看去,门处的阴影位置,站着一抹修长的身影。

    刘氏也顺着往回看,看见不声不响的褚肆,暗暗抹了一把眼泪。

    “进门来怎么没说句话。”

    “家里出事了,”褚肆问着,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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