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是好茶”
等他们坐下来喝上一杯茶,之前煮好的茶已凉,入口就没了原来的味道。
舒锦意本就不是什么会品茶之人,此时与牛饮无相差别。
到是正在煮茶的褚肆,优雅高贵。
仅是看他煮茶就赏心悦目极了
“茶放到我这儿,着实浪费了,”舒锦意盯了褚肆优雅动作半晌,笑着将手里的空杯放下,摇首不已。
褚肆将手里煮好的斟上。
袅袅烟气升腾,扑进鼻间,甚是好闻。
舒锦意拿到面前,看着上升的烟气,却是没有动。
“茶很好,却太费神费力去栽培,以后,不要将心思花到这些里面,”舒锦意抬起头,看着褚肆“于我来说,此时此刻足矣”
平静的生活,他给了,被人宠爱的感觉,他也给了。
没有什么遗憾的东西了。
褚肆节骨分明的手慢慢握上茶壶耳,静静听着她说话。
累了,便在这儿歇下。
庄内应有尽有,也不担心会缺少什么。
舒锦意睡到了第二次响午才起,褚肆已经在外面办了事回来吩咐厨房煮她爱吃的菜,还给她摘了不少此时季节产的水果。
新鲜的。
舒锦意站在门前,一眼就能望去前方的田园。
褚肆踏着明媚阳光朝她走来,手里拎着一个竹篮,里面几种水果的混合,还撒了水,看上去水润又甜美
“怎么不多睡会”
舒锦意道“睡麻了,起身走走,这是”
她走下台阶,拿起他篮子里的青果放嘴里吃了一口,清甜爽脆
“刚刚摘下来的小青果,”褚肆看着她吃得好,心情更是大好。
“用过午膳后,带我到处走走吧,我想看看。”
看看你这个大庄子还有些什么。
褚肆满口答应“好”
其实管账的时候,她就看到他名下有不少的私产,特别是这儿,收入很不错
而她猜测,其中恐怕还有几处私产没有摆在账本上。
他养的那些暗卫,总得需要一大笔的钱财。
午膳过后,褚肆就领着舒锦意到处转悠。
晚上在这儿再停留一晚,次日用了早膳后,就回府了。
人刚进府门,刘氏就派人过来将他们传唤过去。
双双进得刘氏的院子,就感觉到了不太一样的气氛。
“母亲。”
两人行了礼就坐下,等着刘氏的下文。
“可玩得好了”
刘氏关心地问了一句,别的事都不重要,抱孙子才要紧。
褚肆道“尚好。”
刘氏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阿肆,你三叔走这一趟生意,你心里可有几分清楚”刘氏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褚肆目光微微闪动,看了舒锦意一眼道“清楚。”
刘氏皱眉“既然清楚,为何”
“母亲是担心褚府”
“褚府到是其次,万一连累你。”
刘氏怕褚暨使坏,将褚肆拉下水。
褚寰走的是皇商路没错,却时常与褚暨走近,有什么事,两人都暗地里商量着。
如果不是她从舒锦稚的嘴里听到些话,联想加一番猜测,恐怕都要被他们瞒住。
这一问,褚肆竟然清楚他们暗地里走动的生意。
见刘氏欲言又止,褚肆道“这件事我这边并不是很清楚,想要和母亲说个明白也没法说。”
他手里的事实在太多,因为那件事,皇帝最近总是找些琐事交给他处理,到是很少让他接手朝中急务。
唯一的急务便就是“帅印”了。
想到这儿,褚肆又回头来看了舒锦意一眼。
“你心里有数,母亲心里也放心了。”
刘氏也不去过问褚肆后面会做什么,他心里边有主意,也用不到她这个母亲来教。
这也是唯一让刘氏欣慰的。
从小,褚肆就没有让她操过心。
媳妇和孩子的事,就且不论了。
问完这事,刘氏就拿眼去看舒锦意,见舒锦意红光满面的,连连点了点头。
“你那个姐姐到是顶些用处,蒋氏爬不起来了,天天卧着榻过,大房那儿到成她的天下了”
后宅妇人的事,刘氏甚少在褚肆的面前说。
舒锦稚的事,也是粗略的说了两句,刘氏也就没有再往下。
前面那句是提示现在大房那边做主的人是舒锦稚,不是蒋氏,更不是嫡媳妇齐氏。
说明褚暨对舒锦稚还是有几分宠爱的,只是这份宠爱能够保持到什么时候就没人得知了。
同时,刘氏也是在向褚肆说,她要对大房动手了。
千载难逢的机会,刘氏自然是不能错过。
舒锦稚总得是要牺牲掉的。
舒锦意对舒锦稚却是半点同情心也无,当初如果她受得住诱惑,就不该淌这浑水。
之前瞧中的是褚肆,舒锦意哪里允。
舒锦稚自己咎由自取,与他们无关紧要。
“府里我留几人下来,母亲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去做,”褚肆这是应了刘氏的话,让她放心大胆的去做。
刘氏知道这也是舒锦意的答案,到是没有什么意外。
刺客事件未消,姬无舟那儿必然是要有另一番的交待。
褚肆穿上朝服,同舒锦意一道出了府门,临分开时还紧紧不舍地捏着舒锦意的手。
待外面的人提醒一句,褚肆才松开她说“在袁府等着我,待处理完此事,便马上过来接你回府。”
褚肆恨不得将舒锦意带在身边,他去哪,她就去哪。
或者干脆放下手里的活儿与她一道。
现如今,他的阿缄变成了女子,到底是多有不放便的。
这般胡思乱想,褚肆很快就到了衙内。
“相爷,誉王午时来过了一趟,匆匆走了。”
衙内守着的侍卫官赶紧的过来汇报。
姬无舟来过了
褚肆点点头,没再理会。
刺客的事,褚肆已经处理好了,那刺客是墨缄的人,手里握了些东西,被姬无舟追到了郑府去。
不巧的碰上他们。
舒锦意那时虽什么也没有说,褚肆却知道那人是她边关提拔的人。
那后来出来救人的人,亦是墨缄的人。
是谁,褚肆已经猜得差不多了。
舒锦意从侧后门进袁府,钱君显正在袁府内探望墨雅。
忽闻丞相夫人来,几人相视一眼便迎了出去。
“见过丞相夫人”
“既然已认了姐妹,姐姐们不用多礼”舒锦意亲昵地上前搀扶墨雅起身,视线定在身边的钱君显身上“这位想必就是钱县爷了。”
钱君显彬彬有礼一揖“丞相夫人眼慧眼”
“大家都坐吧,不用拘礼,以后都是自家人。”舒锦意已不去计较钱君显的事了。
墨雅和墨霜对视,使着眼色。
钱君显并无拘谨,大大方方道“既然丞相夫人来了,那我就不在这儿打扰了”
他一个男人站在几个妇人中间说话,实在不妥。
墨雅点头,钱君显告辞离去。
墨雅她们到是没有和舒锦意说起钱君显的事,舒锦意就知道她们的打算。
是要利用父亲的旧情来送保钱君显进朝呢,她打听过了,听说钱君显在县城内立了几个功劳,有人在朝内暗示了几句皇帝。
舒锦意突然明白了过来,想必是自己那位老师的功劳。
他已退出朝堂,若非姐姐求到他的面前,必然不会插手朝堂的事。
叹了一口气,舒锦意按下了自己的心思,粘上一块墨雅亲手做的糕点,结果没控制住,吃了一块又一块。
墨雅注意到时,盘子上的糕点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
墨雅专注盯住了舒锦意吃东西的动作,有瞬间的怔忡。
直到舒锦意告辞离开,墨雅还在发着愣。
“姐姐”
墨霜将舒锦意送到门边,回头就看见站在桌边发愣的墨雅。
墨雅回神,吩咐丫鬟将盘子收下去。
“是不是身子不适”
墨雅的伤势虽好了,墨霜又怕她疼着了,连忙上前搀扶。
墨雅摇头“无碍。”
只是刚才舒锦意吃东西的模样仍旧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总觉得哪儿怪怪的。
又说不上来。
“姐姐就是瞎操心多了,说来也怪,丞相夫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让我们离开的话了,可我这心里边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墨霜扶着墨雅坐,嘴里一边喃喃自语着。
“奇怪的感觉”墨雅愣了愣。
“是啊,墨家的状况她也不是不知道,为何还要说那种要我们离开,她帮着报仇的话。”
虽然舒锦意没有这么直接说,可表达的意思就是这样。
墨雅被墨霜这句话震了一下,“帮报仇。”
“她想要说的,可不就是这样的话吗”墨霜扯了扯嘴角,苦笑道“当初阿缄对褚肆那样讨厌,姐姐你也是亲眼见过的,现在人没了,褚肆却没有报复,反而派自个的媳妇过来同我们亲近。褚肆这人我瞧不清,总觉得不妥当,姐姐,你说我们是否该放弃与丞相夫人接近的念头万一”
后面的话,墨雅压根就没听进去。
“姐姐”
墨霜轻轻推了一下墨雅。
墨雅回神“我没事,可能是坐得久了,精神有些不太好。”
“姐姐可要躺下歇息一会等晚膳好了我再叫你起身”墨霜作势要扶墨雅去休息。
墨雅突然握住了墨霜的手,张了张唇,欲要说些什么又放弃了。
墨霜一怔“姐姐”
墨雅苦笑摇头“可能我真的累了,连这样的想法都敢有。”
舒锦意在两位姐姐面前,毫不掩饰以往的习惯,墨雅会这么快察觉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丞相夫人。”
舒锦意刚出门没多远,又碰上了钱君显。
看来,他是有意等在这儿的。
“钱大人。”
“丞相夫人,墨家并不是没人了,钱某不才,还是家中的男人。”钱君显一副君子坦荡荡的站得挺直,身上有股浓浓的书卷味,衬得他儒雅有礼。
舒锦意抿了抿唇,看着他半晌,声音微哑道“我知道。”
她知道钱君显是怀疑自己接近姐姐们是别有目的,特地拦在这儿提醒她一句。
舒锦意确实是对姐姐们抱有目的的接近,只是这个目的是想要她们安全。
“丞相夫人可知,现在朝中褚相的人缘并不太好”钱君显有礼一揖,缓声道。
舒锦意被说得又是一愣,既而笑了笑“还是钱大人脑袋清明,”舒锦意黑眸眯了眯,声音有些暗淡道“钱大人请放心吧往后我会注意些,少些走动袁府。”
以免给两位姐姐招来祸端。
钱君显松了口气,躬身一揖“钱某代墨将军谢过丞相夫人。”
舒锦意眼睛有点模糊,“不必了。”
声音有些冷硬。
话落,转身钻回马车,吩咐驾车。
钱君显抬起头,看着马车消失在尽头,转身折回去。
褚肆出了衙门就要直奔袁府,不想就在衙门处看见了舒锦意的马车,双目一亮,三步作两步往前走,一下就掀开了车帘子钻了进去。
“阿缄”
如莽撞的少年人,褚肆俊容上少有的激动了起来
大大方方的叫她一声阿缄。
舒锦意正想着事,被他这么一打断便笑了,无奈地纠正“褚肆,我现在是舒锦意,你不能这样叫我了,毕竟我以前的身份太敏感了。”
万一被人听见了怎么办。
褚肆压着声在她的耳边说“我只在你面前叫,不会叫第三人听着了”
这只是属于他的称呼,怎么也不能丢了。
舒锦意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见他满足的幸福样子,那些话实在说不出口来。
罢了。
只要不让人听见了就好。
“如何同你的姐姐们相处得可还好如有必要的话,我这儿还能”
“到底是身份问题,以后,我尽可的不去袁府走动,以免给她们惹出什么祸事来。”舒锦意摇了摇头。
褚肆一愣,双目黯然“是我的错,怪我在朝中树敌太多,叫你不好同她们亲近。”
见他一副我连累了你的样子,舒锦意好气又好笑“哪儿是你的错,莫多想。”
褚肆握紧了她的手,目光灼灼“若你肯,阿缄,我亦可请人替你易容,以男儿装束走在外边,光明正大的进袁府。”
舒锦意被他这话给逗乐了,笑得牙都要咧开。
亏得他还是当朝丞相,竟然想出这种拙劣的法子来。
也不想想,她以男儿装束走动,哪里进得了袁府。
这一笑,舒锦意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心情畅快了不少。
“我若是以男儿身,哪能轻易近得了姐姐男儿身到底还是不方便”
褚肆一拍脑袋,他就是傻了才想出这招数,“那,现在”
“现在什么也不想,先回府”舒锦意眉眼笑眯眯的,煞是好看
褚肆连连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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