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低下头,隐去眼中的泪水。将匕首扔在城下,踱步朝李玉身边走去。
李玉见她朝自己走来,朝李玄看了一眼,眼中充满藐视。
李玄虽然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是能感觉到他那道藐视的目光他骨关节作响
快接近李玉身时,苏浅体内的毒素瞬间崩塌,她一口鲜血喷得李玉一身一脸,如败柳般失足掉落城下
“浅儿”
“苏浅”
李玉与李玄同时喊出,他们都飞身跃下,苏浅的身影被腰间银丝挂在空中。
李玉一把抱住她,银丝随之滑落,双双飞落城檐,李玄想借机救得苏浅,却不想,李玉的嗓音响起:
“你别过来否则本宫将解药扔于城下”
李玄的心被抓紧,他不就是故意让左倾放话入太子耳中,寻得解药吗
可他此刻希望抱住她的是自己
李玄见势,朝苏蒅尸首飞去既然他不能给她解药那么他就能救她所想救之人
李玉眼中一冷,手势一挥,又一批暗卫出来拦截李玄
李玉抱着怀中一直抽搐,一直吐血的苏浅,他的眼中有泪隐现,他们为何会变成如此
如果他不是她所恨之人该多好
李玉将药丸塞入苏浅口中,伴着鲜血全数吐出他再一次按住,塞入她口中,他真的慌了:
“浅儿,求求你,别离开本宫醒醒啊。求你”
“噗”鲜血再次喷出
“怎么会这样不是吃了解药吗”李玉一张脸,变得铁青那个女人真的要苏浅死这药根本不是解药
他暴怒:
“来人,速速回宫将那个送药的红衣女子给本宫带回来即使掘地三尺”
他已经不要再用苏蒅的尸首威胁她了他只要她能好好活着
李玄听到此话,面色也一样铁青红衣女子又忆起昨夜那血腥味的瓷瓶。莫非是红凝
她为何要加害于苏浅
当他飞上城楼,苏蒅尸首早已不见空气中留下的是那抹熟悉的香气与紫色的烟雾弥漫
武阳城王宫凤鸾殿晨时
凤鸾殿内一片狼藉。
潘后披头散发匍匐在地上,她的唇角有血迹,血红的青丹抓在地面:
“武皇,您还不相信臣妾吗臣妾即使再贪慕虚荣,也不会勾搭上叛国之罪的”
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李复冷眼看着堂上刺目的玛瑙葛丹瓶,这葛丹瓶正是葛丹国的贡物,今日居然出现在了凤鸾殿
他早已让人伺候更衣,昨夜的温存已经不复存在,他的脸上透着冰冷,让潘后心里凉了一半。
李复着黄色龙袍,虽然已过半百,却天生透着王者气概:
“好朕今日不去早朝了,朕倒要看看你如何为自己解说”
潘后心里打了个哆嗦,她转身又扑向殿门旁跟随她多年的奴婢:
“说你这个贱婢到底是谁指示你陷害本宫的”说完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你这贱蹄子,这样信口开河本宫何时用过此物洗漱武皇,本宫再蠢也不可能将此物放于身边”
李复微眯瞳孔:
“哦爱妃的意思是,还有更好的藏匿之处”
“不武皇这么多年,你还不清楚臣妾的为人吗臣妾是冤枉的”
李复起身朝她走去,如今这个女人哪里有一丝国母的仪态他靠近她道:
“你知道这几年宫里对你传得如何吗国母居然是一个蛇蝎心肠之人你暗地勾结暗势力,谋害了朕的多少良臣”
最后他附耳在潘后身边:
“还有朕最爱的蓁妃。”
潘后听后,面色一片死灰,原来一切她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逃不过李复的眼睛
那为何当时他不立刻处理掉她
潘后唇角一抹苦楚:
“蓁妹妹她根本不爱你她死前还趟在了别的男人的怀里”
“啪”李复一掌重重的甩在她的脸上,让她眼冒金星。他最忌讳蓁妃的死状
李复扔给她一卷密奏:
“你自己给朕看清楚朕可有冤枉你即使朕想放了你,可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可会放过你”
潘后抓起密奏,密奏中密密麻麻记载着她这五年间所做之事
潘后将密奏往身旁一扔,抱住李复的小腿:
“臣妾冤枉这些都是假的到底是谁要害臣妾啊”
李复甩开她道:
“朕已经对你失望透顶来人,先将皇后关押,责罚他日再定”
说完转身离开。
潘后身后呐喊:
“武皇,您忘记了当年臣妾为你做了多少事情,也无法弥补这五年的罪过吗”
李复停住脚步,手掌握拳,他怎么可能忘记
只是如今朝野倒戈,她所犯下的错误,已经让整个朝堂为之动摇了。
朕已经护不了你了
李复依然甩绣离开
凤鸾殿内,传出潘后的笑声,比哭声还凄凉
芙蓉崖
芙蓉崖虽为芙蓉,却山无芙蓉,遍地积雪,四季如冬。
一紫衣妇人,长睫挂霜,却身着一件紫色霓裟,面色却依然红润。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邪医圣手,紫梦丹。
这只是掩人耳目的假名,她的真名为紫蓁缳。
蓁缳伸手向耳际,随即听到皮肉撕裂之声,露出一张芙蓉容颜,她的肌肤赛雪,唇色如红,只是她的瞳孔是妖媚的紫色,她眼角的细纹若隐若现。
她低头看着冰床上的老妇,这张面孔她怎么可能忘记
十年前她被潘后算计,掩埋在墓中,若不是这白发妇人让她当时假死,她怎么可能从墓中逃脱只是这人究竟经历了什么,他俩年龄相当,而此人已经白发如霜了。
蓁缳唤来侍女,将苏蒅翻了个身,她取过冰针,步步没入苏蒅的尸首内,随即一团障气从苏蒅口中溢出。
苏蒅忽然睁开眼睛,只是四肢依然僵硬,她吃力的挪动眼睛。
蓁缳俯下身子,按住她的穴位:
“蒅姐姐,你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
苏蒅才正看她,道: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你是蓁妃”
紫蓁缳道:
“正是,只是我刚才用了唤魂大法,只能维持你一盏茶的功夫,如今,你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苏蒅听后,眼中含泪,白发显得更加的悲凉,她抓着蓁缳的手道:
“如今我苏家全数被潘后残害,我也落得苏府罪人,只是我那可怜的侄女,孤苦伶仃,我还不能死蓁妃娘娘可有让我活的秒术”
蓁缳眼中有凄楚,她又怎不知潘后贪污卖国欲加之罪
只怪十年前自己太年轻,好分明,明里与潘后斗,才会让潘后对她有了杀心,也可怜了那年十三岁的玄儿,从此失去了母妃活在隐忍中。
她叹气道:
“你的心思我懂,只是这道法不可违,我并不会起死回生之术。”
苏蒅听后,整个人软了,她道:
“那我走后,你能帮我照顾瑾儿吗”
蓁缳道:
“可以。就是出现在玄王府的苏姑娘吗”
“是的”
蓁缳点头道:
“她是一个好孩子。你放心吧,如今潘后也被我儿查了个水落石出,恶人始终会有恶报的。”
苏蒅感觉自己只剩最后一口气了,急忙问:
“那蓁妃娘娘会与四王爷相见吗”
蓁缳道:
“要相见时自会相见,何况我这十年,从来没有与他分开过,我在这个世上最挂心的就是他。”
“我最担心的便是苏瑾”说完苏蒅开始哭泣,这让她如何安心离开她还没有看到苏府复兴
“蒅姐姐,你就安心去吧。我会替你完成未完成的心愿的。”蓁缳转身唤人,为苏蒅换上新衣,让她永眠。
苏蒅知道人之将死,她有些激动:
“求你蓁妃娘娘,替我照顾瑾儿,下辈子做牛做马都可以”
蓁缳无奈,她柔声道:
“蒅姐姐不必如此,这都是我报当年你救命之恩,善有善报,因果循环。”
苏蒅最后说道:
“那请蓁妃娘娘将一件东西交于苏瑾,这是我苏家的家传之宝。不得落与外人”说完,苏蒅刨骨取剑,交于蓁妃。
当年她与哥哥吵架,便是因为此剑,她便带着剑,离开了苏府
蓁缳接过剑,剑上温热的血染红她的袖口,她道:
“好。”
苏蒅交代完后世,闭上眼睛咽下最后一口气,她终于能去地府找哥哥赎罪了,只是唯一遗憾的便是没有亲自了结了潘后的命
蓁缳将苏蒅的伤口缝合好,将尸首葬与芙蓉山腰,这样即使多年,她的尸首依然如此刻一样,仿佛苏蒅并没有死去,而是长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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