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嘴上不敢说不满,但是参加考核的非权贵之人,心里腹诽几句,又有谁管得了?这却是无碍的。
包括江弃,也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然而也仅仅是不舒服而已,不知怎的,他在乡野本是好动之人,进了丽城之后,却变得沉默寡言,常常思考起来,也许是陌生的环境改变了他,或许是环境的变动使得他自然而然地不得不换一种方法去适应,因此就多学、多看、多想起来。
慢慢地,在他的胡思乱想之中,时间不知不觉流逝,转眼已到了午后,江弃往后看看,父亲、周伯都远远的在亭子边缘歇息下来了。
回过神来,他才感觉双腿有些酸痛难耐,不禁龇牙咧嘴,弯下腰来,揉了揉,就蹲下来。
此时,那些权贵子弟终于测试完毕,江弃庆幸还好人不多,大概参加考核的人,都不是随便拉一个来的,总有些特殊之处,比如像他这样的体力不凡。
测试结果由李翠微当场说出来,通过的自然欢天喜地,不通过的如丧考妣。
轮到自个儿前面的周画,江弃站了起来,不停地伸头往前瞄。
此次才看清了两名执事大人的施法,只见厉鸿、李翠微两名执事弟子手里,各有一个闪着古铜色光泽的圆盘,江弃依稀认得上面的字,是按照天干地支、五行八卦组合起来的,当然怎么组合、怎么用,他就一点也不清楚了。
江弃发现,整个考核场面,鸦雀无声。
哪怕是远远等候的各自父母长辈,也是满脸敬畏,焦急地等待着。
看来这两个执事大人,必是仙人无疑了。
江弃聚精会神地一步步挨到台阶下,心情紧张、激动、焦虑,就连因为几乎一整天排队而双腿发酸发麻的感觉,也忘了。
接下来,又见右边的李翠微忙着整理、分辨考核资料,而左边的厉鸿一手掐诀,一手持着古铜色圆盘,口里念念有词,几息之后,一道朦胧的光罩成环形地在周画身上从头到尾地绕了一圈,渐次消失不见,最后,古铜色圆盘出现了亮光。
江弃根据几次的测试,瞧清楚了,圆盘的那些亮光颜色,时同时不同,若是没有光亮,就代表没有灵脉了。
“好了,普通五行灵脉,无主灵脉,下一个。”每次施法之后,厉鸿都是这样松了一口气似的,淡淡地道。
除了在测试柳姓紫衣少女等人时,有过几次惊喜之色,就再也没有了。
周画也是松了一口气,如蒙大赦似的。
刚才一道环形亮光加持在他身上,他都不禁恐惧地浑身颤抖。
对江弃眨了眨眼睛,明显自己过了第一道关卡,周画欢喜地跑出了场外,向那个大腹便便的小商人周章居怀中扑去,周章居也乐得老脸笑出来。
江弃只是咧了咧嘴,真心为好友高兴,他无空多想,因为这时轮到他了。
仍旧如先前那般,厉鸿一如既往地施法,古铜色圆盘泛出光亮,呈环形地在江弃身上绕了一圈,江弃除了一开始的些许恐惧,其他一应感觉俱无。
这个过程持续了几息,江弃突然有了感觉,只觉得丹田小腹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几下!
愣了愣,江弃只以为是自己吃错了什么东西。
但,在看到眼前的仙人厉鸿,首次出现惊愕表情之时,江弃却排除了吃错东西的想法。
“嗯?”厉鸿停下施法,目不转睛地盯着江弃,好像要把他看个通透似的,对李翠微道:“师妹,刚才在测试这个小子的灵脉之时,测脉盘竟然有几次迟滞,根本无法详细勘测出他有无灵脉,似乎被什么东西阻挡住似的,真是奇哉怪也!”
“怎么可能?”李翠微快速浏览了一下江弃的档案资料,扫了江弃一眼,并无出奇之处,皱眉道:“此子的档案报上来,是天生神力,大约在外门也能有个用处。厉师兄,我看是不是你累了一天,或者灵力不继了?要不师妹帮你加持一下?”
厉鸿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于是,这两个仙人齐齐把灵力灌输入古铜色的测脉盘之中,一起念动口诀,突然,那包裹在江弃全身的光罩,就更大、更明亮了几分。
而此时的场内外,不少目光都投在江弃身上。
因为第一道考核并未结束,他们都要等候仙人吩咐,到了江弃这里,居然出现如此意外,自然让不少人窃窃私语起来。
江忠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柳姓紫衣少女,亦是投来好奇的目光。
而江弃自己,更是心乱如麻起来,自己有无灵脉?还是体内真有个什么东西在躲着?假如有,又是什么?莫非与自己身世有关?
下意识的,他又希望这是一个意外。
哪怕是一个“普通五行灵脉”的结果,他也是求之不得了,毕竟那么多人都没有所谓的“灵脉”呢,在场有灵脉者也不足十分之一!
能进入招摇派外门,说不定来日能爬到管事的职位,这便是他目前最大的梦想了!
若是真有什么意外之处,天生神力也不足以成为凭仗了,岂不是亏大了。
江弃患得患失,感到异常的迷茫。
这时,他又觉得肚子绞痛了几下,而且比先前更痛!似乎他们加持的力量越大,那种绞痛就越剧烈!
就在他惊恐不定、茫然无措之时,测试的灵力,刚好消失了。
江弃打了个激灵,双手无处摆放,拘谨地挠了挠头,才感觉手上竟是一把汗液,背后也湿透了。
冷风吹来,凉嗖嗖的。
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看,只见厉鸿一脸沉吟之色地盯着测脉盘,默然不语。
这位厉鸿仙人,虎背熊腰,颇有几分阳刚之气。
旁边的李翠微,则是两颊微有麻子,面容普通,看着测脉盘,也是脸上闪过异色。
“这种光亮和感应的现象,虽然也有五行灵脉的颜色,但是好像另有一种煞气似的,而且有东西阻挡了探测,具体还有何脉,皆是未知之数。”
“此等煞气,我在宗门典籍也没见过,而且今日这种现象,也简直闻所未闻。”厉鸿毫无顾忌地谈论起来,瞅了江弃几眼,又道:“师妹,等第二道考核之后,不如把他带进宗门,请上面亲自勘测如何?若真是好的体质,你我也有不小的引荐功劳。”
这两位在门派中,好像归属不同阵营,那位李翠微沉思了一会儿,眼眸闪烁,轻笑道:“也好,就如师兄所言。”
能进入招摇派,江弃大大松了一口气。
同时也顾虑起来,留了点心眼,自己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待着?
不论如何,他今日被两位仙人同时关注,是既成的事实了。
一时间,自己就像一块磁石似的,吸引了不少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