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掌柜妹妹走到楼上的时候,那位胖富商已经不会动了,饿的都哼哼唧唧的了,掌柜妹妹一看心道,坏咯,这回生意可不好谈咯,本身河东的商人就非常精明,跟他们谈生意就费劲,这回还惹了人家了,这合作难上加难啊,能赚的钱得少到姥姥家了。再算上那承诺出去的牛肉粒,这头一批算是白干了。
“这位客官,实在是对不住啊,我这个底下的事情忙活了半天,给您耽误了。”掌柜妹妹十分歉意的把手里的那坛子陈年老酒摆在了桌子上,拔掉了塞子,酒香散到屋子里,那个胖客人一闻到这个味道突然坐了起来,圆睁双目。
“七十年的女儿红,好东西,就是可惜了,这个娘们儿可真倒霉,七十年都么嫁出去。”胖客人坐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赶忙招呼掌柜妹妹。
“来来来,坐下来,陪我喝一杯,有事咱们慢慢聊啊。”胖客人这一嘴的河东话,显得十分的和蔼,掌柜妹妹也不能拒绝,只得坐下陪酒,几杯之后,胖客人说到。
“哎呀,小掌柜啊,你叫什么名字啊。”掌柜妹妹赶紧答道。“我姓杨,叫杨芸芸,不知客官你如何称呼啊。”胖客人一拱手答道。
“我姓黄,我在城北那里开了一个油盐店吼,小生意不大,挣的钱我都用来资助考生了。”杨芸芸一听当时就惊了,油盐店这个东西明面上看着就是卖油盐酱醋日用副食,可是江湖上盛传,油盐店暗地里勾搭着买官卖官的事情,油盐店负责牵线搭桥,事成之后,他还能落下一笔不小的好处,这先生还用这笔钱来资助考生,这些考生中举之后肯定会记他的恩情。这些人都是孔圣人的弟子,天子的门徒,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个礼节他们是最遵守的。
这时候掌柜妹妹看向黄掌柜的眼神已经从最开始的尊重,变成了尊敬,甚至有些敬畏。
“黄掌柜,您先喝着,我下去给您催催菜去。”说完杨芸芸夺门而出,小碎步配合着硬底的靴子在楼板上发出哒哒哒哒的声音,万幸掌柜妹妹家里是练武术的,没有那么多对三从四德的要求,也就没有裹脚,否则下楼的这几步,就已经从楼上滚了下来。掌柜妹妹赶紧跑到后厨,嘱咐厨子做的菜千万不能糊弄,稍微认真一点,刚要走,突然又催了一句尽快。急忙忙往楼上跑去,到了房门前,杨芸芸缓了口气,捋了捋衣服,又把有些凌乱的头发往耳后拢了拢走进了房中,此时的胖掌柜已经喝的有些微醺了,看着杨芸芸从门外走进来,连忙招手。
“来来来,小掌柜,再来陪我喝两杯,你们这就真不错。”这时候门外有人敲门,杨芸芸打开门,跑堂的端着两个大碗走了进来。
“来来来,先吃点面,我们厨子特制的刀削面。”胖掌柜一听有刀削面当时就醒酒了,赶紧连忙招手。
“来来来,快快快,这里来,这里来,小二哥快点过来,我来京城这么多年,我好久没有吃刀削面了,虽然炸酱面也很好吃,但是终归我从小是吃这个刀削面长大的啊。”胖掌柜带着浓重的河东口音,招呼着跑堂的,跑堂的面碗往两人面前一放,一开盖,胖掌柜眼泪都下来了。
“哎呀,我的娘,就是这个味,太香了。”胖掌柜也不客气,抄起筷子,啼哩吐噜不到片刻就吃光了眼前这一碗,看了看掌柜妹妹面前那一碗,砸吧砸吧嘴,一副意犹未尽的状态,展柜妹妹一看,心道,好您了,这就给您准备的。面碗往胖掌柜面前一推,一摊手。
“您请。”胖掌柜一听这话,一抱拳,说了句失礼了,又是一阵风卷残云,面汤都喝了个一干二净。胖掌柜吃完,刚要用手擦嘴,一扭脸,看见一旁的跑堂已经递上了干净毛巾。
“来,您用这个。”胖掌柜接过毛巾感觉湿漉漉的,一擦嘴,好家伙这毛巾还是温的,转头看了一眼跑堂的,把毛巾递还给了他,扭过头,看着掌柜妹妹,说到。
“你是要跟我谈生意吧。”胖掌柜一说这话,掌柜妹妹惊到了,自己可是啥都没说啊,这牛肉的事儿她可是提都没提啊,但是,先沉不住气的那就输了,掌柜妹妹镇定的摆了摆手,说道。
“哎~黄掌柜,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跟您交个朋友,而且您在我们店里,我再让您饿着,那实在是不合适。”胖掌柜一听这话,笑出了声,心道,既然你不说,那我也就先别搭你这茬。这个时候,跑堂的又从门外走了进来,这回他的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摆着四个盘子一个盆,每道菜上都扣着一个大碗,每道菜都散发出阵阵的香气,这香气简直就是勾人神魄。跑堂的这时候,将托盘上的菜一个一个摆在了桌子上,随后按照刚才厨子告诉他的顺序一个一个的揭开了上面的大碗。
“这第一道菜啊,是糖醋排骨。”揭开大碗,盘子中的排骨映入眼帘,通红的排骨散发着糖醋的香气,拿开碗的一瞬间,这排骨上面的肉都在颤抖,一看就是十分软烂,而且这肉没有散,证明它的劲道劲儿还在。胖掌柜也不着急,深深的闻了一下,说了一句。
“这个醋,没有灵魂!”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一副骄傲的表情,而掌柜妹妹这个时候发话了。
“星宇,往后买醋上城北,黄掌柜他们家买去。”这黄掌柜一听这话,急忙摆手。“用不着,往后我见天来,要醋招呼一声,我让人给你送来,你到时候付一下配送费就行了。”一提到钱这个黄掌柜可就瞬间冷静了。
“您接着看着第二道菜,这道菜是蚝油白菜心!”黄掌柜一看这菜当时就懵了,这咋招呼客人还有白菜啊,但是也不能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示意跑堂的继续。
“这第三道菜是炭烧里脊,第四道菜我们厨子特意告诉我要紧接着炭烧里脊掀盖,第四道菜铁板牛腩。”两道菜一掀盖,香味喷涌而出,味道直冲鼻子,两道菜都是肉香扑鼻,两股香味的结合刺激的胖掌柜鼻子有些痒痒,而嘴里也控制不住的分泌了许多口水。胖掌柜这个时候已经有些忍不住了,咽了咽吐沫,看了看第五代菜,又看了看跑堂的,示意他赶紧掀盖。
跑堂的也不磨叽,第五道菜一掀盖,是一盆清汤,汤中飘着白菜,掌柜妹妹一看,暗骂厨子你这是坏我的好事啊,看了看跑堂的,跑堂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厨子给自己的菜,他就管端,厨子告诉他这菜叫开水白菜的时候他也吓了一跳,但是厨子既然只做了这几个菜,那自己也没招。
“这第五道菜,叫开水白菜,您慢用。”说完跑堂的把几个碗收起来,放在托盘上,急忙忙离开了房间,而此时的掌柜妹妹杨芸芸已经怒火中烧,开水白菜算个什么菜,虽然闻着味道还可以,但是这个菜也太糊弄了吧,一会事情要是办砸了,厨子你等着我的。
杨芸芸抬头看向胖掌柜,刚要道歉,胖掌柜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小掌柜啊,你们实在是太厚道了,我万万没想到你们这么重视我,居然用开水白菜这种大菜招待我。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气啦。”抄起汤勺,舀了一碗汤,又用筷子轻轻夹起一片白菜,放在碗里,本来掌柜妹妹以为这么一碗汤,胖掌柜得一口干了它,但是没想到,此时胖掌柜却像欣赏一个美丽的女人一般,欣赏着这碗汤。半晌,又把手里的汤碗放下,叹了一口气说到。
“唉,没想到啊,有生之年,我还能见到这道汤。得了,我不能先喝它,绝对不行!”说完,胖掌柜把汤放到了一边,先夹了一筷子他说的那个没有灵魂的醋做的糖醋排骨,一口吃下去,胖掌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一狠心,直接下了手了,厨子做这道菜的时候,偷了个懒,排骨没有剁成小块,而是劈成了那种可以手拿着的大小,没有想到,此时却随了胖掌柜的意。
胖掌柜手里拿着排骨,一边嚼一边说。
“小掌柜啊,这道菜虽然醋差了点意思,但是味道是真的好啊,这个醋用的城西那家的吧,那小子的醋啊,都是买了别人的陈年老醋然后兑水卖个别人,他那个醋是可差劲了。”而掌柜妹妹完全不知道胖掌柜说的是什么,只得失神的答着是。
“黄掌柜好能耐。”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胖掌柜听了这话,五官都堆到了一起,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就是这个花骨朵有点大。
黄掌柜啃完一块肋排,抄起筷子夹了一口刚才吓到他的那个蚝油白菜心,黄掌柜夹了一块白菜心,放在鼻子下问了问,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有些失望,但是已经夹了起来,不吃显得不合适,直接把白菜心塞进了嘴里,本来想着随便嚼一嚼就咽下去,可是白菜心进嘴的一瞬间,一股白菜独有的清甜爆出,瞬间解了刚才啃完肋排的油腻。
胖掌柜刚想要喊好,但是炭烧里脊跟铁板牛腩的香味混合着刺激他的味蕾,勾引着他的口水,胖掌柜实在是忍不住了,赶紧一样夹了一筷子,两道菜的味道在嘴里混合升华,最后直冲大脑,胖老板的眼角流出了幸福的泪花,而他对面的掌柜妹妹已经呆住了,她有些后悔,为何要告诉厨子稍微认真一点,这样下去她的生意算是彻底谈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