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老板道:“皇帝一人抉择万事难免会出现问题,身边忠良大臣不用,这自然是他的问题,可是,若没有那些奸臣狗官在皇帝耳边颠弄是非,这皇帝又怎会如此荒唐?想来先朝皇帝一人开辟这大宋江山,靠的就是常人没有的胆量与智慧,既然这皇位已传在了现在的李宗皇帝手中,那必然有他过人之处,只是现在的大宋,却已是奸臣当道了。”他说了这句话,放好盛盘又去坐在门口木凳上,抬头看天,不言不语。
尘殷哑然,黎老隔了半晌,笑着道:“这店老板倒明是非,说的极对。毁了这大宋江山,皇帝肯定有之过错,可真正的罪魁祸首,却是那身边的无耻奸臣。”
尘殷又看一眼店老板,接着问:“只是,这皇帝乃九五之尊,为何又会受那些奸臣的迷言了?是非对错,难道他看不出吗?”
黎老道:“这皇帝娶了金国公主,又好高自负,心中又怎会对金国有所疑心?那忠臣谏言要提防日渐壮大的金国,可是尽管李宗心中有想过做准备,但却都被金国公主两三言,奸臣你一句我一句,给打消了念头。相反,却是将谏言的忠臣大官贬职的贬职,杀头的杀头,如此一来,有谁再敢多言一句。”
尘殷听完,气的心头满是怒火,道:“这些人真是可恨!只怪我等人,却根本无法接近皇帝,否则定要以身换之那奸臣等人性命。”
黎老道:“如此想法,这大宋男儿那个不会产生?当朝虎贲将军韩越,眼见河山恢复无望,又整日听奸臣谏言,便在上朝之日,手持一柄越天剑,杀向了那最为可恨的贼宰相。只怪那皇帝制止的快,否则这大宋早就焕然一新了。”
尘殷听的热血沸腾,忙道:“那韩将军最后又生的怎样的结局?”
黎老笑道:“还能怎样?那韩越是三朝元老,他一个李宗倒不敢怎么对待,只是下了他的虎贲头衔,贬为平民百姓了。”
尘殷道:“越听越气,这皇帝算什么东西!当真是狗皇帝。”
黎老一口饮干杯中酒,笑着道:“这大宋之事,一切难言,今日叨扰了你小子一顿酒,还是多谢了,最后却有一句话相劝,你是血性汉子,日后说话行事,还得小心谨慎,免惹祸端。这时势既是这样,咱们小老百姓又能怎样?既无救世只本领,那便挨日子罢了。”
尘殷道:“多谢黎老劝言!只是小子我生就一身宋人血统,如此国有难,我又怎么能安心度日,虽当朝皇帝昏庸,奸臣当道,可我却不怕。若不然,便死好了,也省的悲伤难过!”
黎老道:“死字轻松,活着却难,既然如此,那我再告之你一句好了!”
尘殷道:“黎老请说!”
黎老道:“当今社会,参军是没有出路的,这大宋一再退让,各路将军罢免杀头,已是无意。所以,你若是真有那济贫救世之心,便上不周山寻的一身本领再去报国也不迟。”
尘殷重重点头,目光向远处眺望去。
黎老喝的有些醉醺醺了,满脸微红,扶起拐杖,便向尘殷告辞,出了门,只听他边走,口中便兀自喃喃的念着些什么。
尘殷付了酒钱,与店老板又叨唠了两句,便独自回了家。
尘殷住的偏远,家中无他人,只有他孤独一人,行得十余丈,便到了家门口。家中陈设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几张凳子,便无其他。
尘殷推开窗门,倒了一杯茶坐于其旁,独自望着天空,发着呆来。他现在满心都是黎老说的话,而精忠报国,又是他从小的心愿。
“不周山…”尘殷低喃道。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尘殷一惊,往外看去,原来是隔壁的庆东找他来了。
“尘殷,你这般动静是做啥呢?”庆东诧异的问道。他刚进门时正看到尘殷出神的模样,后又见着他那一脸惊吓的模样,有些疑惑。
尘殷瞪了他一眼,道:“我当是谁,还给我吓了一大跳。”
庆东道:“咱虽然长的是有些难看了,可也不至于变成鬼了吧!更何况,哪儿有大白天撞鬼的道理。”说着,他已走到了尘殷面前,冷笑了两声,贱道:“你小子这般心虚,该不是做了啥坏事吧?哼哼!”
尘殷呸了一口,道:“滚!你以为老子是你,我行的端立的正,从不干有亏良心的事。”
庆东道:“是是是!尘公子书生气质,跟我这粗汉子倒不是一个模样,只是想问一句,昨晚去镇头田坎顺的鸡,你是怎样处置的!”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
尘殷白眼看去,朝墙角斜视一眼,满不在意的说道:“关着了,你来的正好,去把它处理了,咱哥俩今晚好好喝一杯。”
庆东道:“得嘞!”说完,便提刀朝墙角关着的鸡走去。
这鸡是他两个昨晚为了解馋从镇头偷来的,不过偷的却不是平民百姓的,而是一家有钱的富商。按尘殷所讲,乱世当头,还能发大财的,那钱定是不义之财,所以他们偷他的,也算行大义了。虽说如此,却也只是尘殷的歪理。
尘殷生来无父无母,吃百家饭长大的,听周围的伯伯阿姨讲,他的父母好像是生了他就跑了,具体因为什么,却不得知,只是对于尘殷来讲,这些都无所谓了,因为他也不在意,既然不想担负起养他的责任,又为何将他生下来?
尘殷叹了一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不周山,根本就没空闲想其他什么事。他转身朝里屋走去,打开一个木箱,里面装满了美酒,从中拿出了两壶来,又取了两个杯子,放在了屋外院中的木桌上。
“庆东,你小子动作能不能快点,杀个鸡都这么啰嗦,我看你待会儿也别吃肉了,啃鸡毛算了!”尘殷怨道,朝他走了过去。
庆东哼道:“你放狗屁,你行你来,老子手法还不利索?这才几分钟,你瞎催个屁!”
尘殷笑着,也不再管,只一人坐在了桌旁等候。这庆东家里都是厨子,只是厨艺不精,也没能靠这手艺发家致富,不过做熟能吃倒是没问题。
半个时辰后,庆东从厨房端出了一盆香喷喷的鸡肉,并给它取了名字。
“来来来,古道庆阳红焖鸡来了!”
尘殷啧了一声,道:“古道庆阳…你现在吹牛的功夫是越来越厉害了啊!”说着,尘殷夹了一块鸡肉放在口中,却只觉美味可口,又道:“你这狗东西,别说长的粗狂丑陋,做的菜还真不赖啊!”
庆东冷哼道:“你以为古道名厨的名声是浪得虚传的?酒,酒呢?快来给我整一口。”
尘殷将酒递去,后者接过就狠狠的闷了一口。
“来,碰一个!”尘殷举杯说道。两个酒杯相相碰撞在一起,两人相视大笑起来。
吃过一半,菜酒都已解决的差不多了,庆东问:“今儿个你在家发什么愣了?怎的像丢了魂儿似的。”
尘殷看着他,不知该从何说起,而这时,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尘殷道:“庆东我问你,你觉着我们这一辈子应该怎么过?”
庆东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想了想,说:“该咋过,平民百姓就过平常的生活呗!整日有肉吃,有酒喝,更重要的是有兄弟相伴,这就足够了嘛!”
尘殷道:“正是如此,可要有一天,这些有肉吃有酒喝有兄弟相伴的日子被他人夺去了该如何办?”
庆东听至此处,拳头紧紧的攥过头顶,道:“要是这样,那咱家定要那人付出千百倍代价,再抢回来!”
尘殷满脸笑容,庆东不解,便再问:“你笑什么,对了,你问这是做什么?难道你什么东西被人抢了?给我说,我去帮你抢回来。”
尘殷盯着庆东,眼神中透露着火热,道:“若真如此,你当真要帮我抢回来?”
庆东放下手中的碗筷,道:“这还有假,咱俩兄弟情谊,就算赔上我这条命又如何!快说这人是谁,老子这就去弄死他!”
尘殷摇头道:“这人不在我古道!”
庆东问:“噢?这人叫什么,他抢了你什么东西,现在又在何地?你告诉我,如果要找上门去,咱这就收拾东西准备启程!虽然没有多大的本事,可靠这身上二两肉也够了。”说着,庆东崩起他手臂上的肌肉给尘殷看。
尘殷道:“此人姓金,叫金人!他夺了我这大宋江山,搞得我大宋百姓家破人亡,苦不堪言,此般仇恨,你说我报是不报?”
庆东这才明白尘殷所说何事,也一脸愁容,半晌后,这才道:“我听人讲过这金人,是为可恨,可这事光凭借我二人之力却也无奈何啊!”
尘殷道:“没错,可是我等怎么能眼看着大宋覆灭而不有所作为,兄弟,你就说你有无报国之心?”
庆东满脸通红,喝道:“怎会没有,这金兵作恶多端,要是大宋破灭,我的家人又该如何,这古道亲人们又该如何?要是有路子,我定要去的。”
尘殷将酒倒满,道:“今日我寻得一路,如果信我,咱就一同前往寻那济贫救世之道如何?”
庆东道:“路在何地?”
尘殷道:“不周山!”
庆东道:“好!我跟你去就是了。何日启程?”
尘殷缓了下,道:“不急,此去遥遥无期,何日能归家谁也说不准,所以你还需向家中请示一番。”
庆东只道尘殷啰嗦,用力一掌拍在桌上,震倒一只酒杯,道:“此事有何商议,抗金卫国本就乃当辈青年义务,若是家中知我是为这大宋百姓,定会无比光荣,怎会阻挠?”
尘殷道:“不行…”还未说完,庆东怒道:“你今日怎的这般啰嗦,不再多说,我这就回家收拾东西,咱们这就启程不周山!”说完,不等尘殷多嘴,起身便朝外走去。
尘殷看着庆东的背影,心中火热万分,只道声好,也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当晚深夜,尘殷庆东二人于古道西边七里的树林子里汇合,各自背负着包裹,便启程前往了不周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