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朝堂议事,变起!
第118章朝堂议事,变起!</br> 第二日早朝,满朝官员齐聚。</br> 一般的朝会,有资格上朝的官员并不是很多。</br> 大明上朝的规定,也不是完全按品级来的。</br> 一般而言,只有大学士、六部尚书,六部侍郎,以及督察院御史等人,才需要上朝。</br> 有些官员虽然品级很高,也在金陵城中,却并不需要上朝。</br> 除此上述人员之外,再有便是六部给事中了。</br> 但给事中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上朝,只有有事情要在朝会提出来的时候,六部给事中才会上朝。</br> 需要指出的是,给事中虽然只是七品官,但权势却非常大。</br> 大到什么程度呢?</br> 理论上,给事中可以将皇帝所下的圣旨驳回。</br> 还可以将百官所上的奏章驳回。</br> 还有监督六部诸司,弹劾百官的职责。</br> 位卑而权重。</br> 以致于很多官员,宁愿做七品的给事中,也不愿意调离去当三品官。</br> 故而有“官升七级,势减万分”的说法。</br> 指的就是低品的给事中不愿意高升的现象。</br> 当然,这一切都是老朱有意而为之。</br> 在老朱看来,后世的皇帝,就该听人劝谏啊。</br> 自古以来的贤君,都是从善如流的。</br> 官员们容易贪污腐败,更需要监督。</br> 因而老朱给予了科道言官极大的权限。</br> 只是没有想到,后来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br> 任何政策,都是有利有弊。</br> 朝廷要做的,是在利弊之间衡量,选择利大于弊的政策去实行。</br> 但科道言官们不会这样认为。</br> 他们的职责就是挑错。</br> 抓住一个弊端,便死死不放。</br> 如此一来,只能是什么事都办不了,什么政策都无法实行。</br> 天下事,皆为言路尽坏!</br> 当然,这是后话。</br> 这时候的科道言官,还远没有后世那么大的权柄。</br> 毕竟,老朱还在世呢。</br> 他们还是要夹起尾巴做人的。</br> 今日所议之事非同小可,六科给事中也全部都来上朝了。</br> 不止是他们。</br> 昨天晚上,朱允特意让宫中的太监去传话,令所有在应天府的武将勋贵,以及各衙门的掌印官,今日都来上朝。</br> 故而,今天的朝会,人员比往日多了几倍。</br> 黄子澄,齐泰等人走在人群中,经过大殿外面的广场时,便发现比平时多了许多带刀的锦衣卫。</br> 阵列森严,肃杀万分。</br> 黄子澄心中一紧,心跳莫名加速。</br> 但旋即,他又安定下来。</br> 或许只是因为今日朝会非同小可,议事官员众多,才特意调锦衣卫来维持秩序。</br> 若真有什么变动的话,今日也不会让众多官员都来上朝议事。</br> 一个个唱名进殿后,却没有等到老朱前来上朝。</br> “皇爷爷身体不适,已经传旨,着孤主持今日朝会。”</br> 朱允身着华服,出现在龙椅侧方。</br> 那里新设了一张椅子,他坐了下来。</br> 此言一出,一众官员皆是惊讶万分,一个个面面相觑。</br> 设置咨政处这么大的事,皇帝陛下竟然不参加吗?</br> 还是说,事情又有变了?</br> “诸位大人有什么事,现在就可以奏了。”</br> “若是无事的话,那便议一议……”</br> 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见到下方有一人站了出来。</br> “郑国公常茂有本要奏!”</br> 朱允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br> 常茂是常遇春的儿子,功臣之后,亦是领兵的武将,在军中同样威望颇高。</br> 说起来,常茂还是朱允的舅舅。</br> 他的姐姐,便是朱标的妻子常氏。</br> 只不过,常氏早已过世。</br> 而朱允也并非常氏所生,所以还是隔了一层。</br> 只有吴王朱允,才是他的亲外甥。</br> 常茂素来自许是功臣之后,又是皇亲国戚,骄傲自大,目中无人。</br> 本来正常而言,常茂是不必来上朝的。</br> 他虽然是郑国公,品级很高,却是统兵的武将,并不在需要每日上朝的臣子之列。</br> 只是昨晚朱允派人传话,他今日才来。</br> “何事?”</br> 朱允问道。</br> “金陵军事学堂自开办以来,既不从军中挑选将士,也不依军阵训练,无盔甲护体,亦不事刀枪弓箭。”</br> “所用练兵之法,标新立异,闻所未闻。”</br> “所练之兵,腐朽不堪,白白浪费了朝廷的军饷,荒废军备,还坏了太孙殿下的英名。”</br> “还请太孙殿下即刻下令,暂停金陵军事学堂招兵训练,将主持者郑和斩首示众。重订训练大纲,再整军备,练出朝廷所需之兵。”</br> 轰隆隆!</br> 常茂的声音极为宏亮,直若雷霆响彻,落入在场所有人耳中。</br> 刹时间,不少人的脸色都是微微变了变。</br> 谁不知道,金陵军事学堂是太孙殿下亲手操办。</br> 并且由他亲自担任山长。</br> 郑和亦是太孙殿下亲手简拔,是他的嫡系亲信。</br> 常茂说要停办军事学堂,还要斩杀郑和,无疑是将矛头对准了太孙殿下。</br> 肃静的大殿,顿时喧哗了起来。</br> 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br> 今日是为了设置咨政处之事而来。</br> 但没想到,咨政处的事还没有议呢,竟先议起了军事学堂的事。</br> 齐泰的嘴角边,缓缓浮起了一沫笑意。</br> 此事正是他暗中推动。</br> 利用兵部侍郎的身份,将朱允开设军事学堂的事,向常茂挑拔了一番。</br> 常茂听说朝廷开设军事学堂,训练新军,便跑过去观摩。</br> 正好郑和正在那里训练,这一看,就让他气不打一处来。</br> 啥军队啊!</br> 不仅没有盔甲,连弓箭都没有。</br> 像样吗?</br> 这能上战场打仗吗?</br> 这就是太孙殿下训练的新军?</br> 还拔了那么多的银子,发了那么多的钱?</br> 常茂气不打一处来。</br> 随后,他与军事学堂的学员们,发生了冲突,大打出手。</br> 学员们不敢用燧火枪,在双方都赤手空拳的情况下,武将之家出身的常茂,自然是占尽优势,以一打十,勇不可挡。</br> 直到郑和出手,才将他制住。</br> 但常茂并不服气,依然认为新军是垃圾。</br> 再加上他还被郑和揍了一顿,更是怒不可遏。</br> 不过是一名阉人而已,猪狗不如的东西。</br> 我可是开平王之后,何等尊贵的身份,他竟然敢打我?</br> 若不杀他,颜面何存?</br> 除此之外,常茂心中也还打起了小算盘。</br> 朝中要设置咨政处的事,他当然也是有所耳闻的。</br> 在他看来,咨政处这种地方,可不能全由文官们把持。</br> 武将勋贵,也必须占据一定的名额。</br> 大明开国不久,此时朝堂上最有势力的,还不是文官,而是武将勋贵。</br> 他们跟随老朱打江山,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在军中有很高的威望,自然权势滔天。</br> 相比之下,文官们的势力,还无法和大明后期相比,还在积蓄力量。</br> 金陵军事学堂,在常茂看来,就是在胡搞,有若儿戏。</br> 这是一个把柄。</br> 此事无论如何,自己都是占理的一方。</br> 不站出来,义正言辞的上奏,更待何时?</br> 若是能逼迫太孙殿下暂停军事学堂的招募和训练,那便可以挟势要求,让武将勋贵们进入咨政处。</br> 一石二鸟。</br> 而他的举动,也正是齐泰所乐意看到的。</br> 利用常茂为自己探路,看朱允会如何处理。</br> 领教过此子的厉害之后,他也不敢随意轻举妄动了。</br> 将常茂推出来,探一探深浅,也好见机行事。</br> 朝堂上议论声四声。</br> “肃静!”</br> 司礼监的太监大声喊道。</br> 喧嚣的朝堂,才慢慢安静下来。</br> 上方,朱允的目光,从殿内众官员的身上缓缓扫过,落在常茂身上。</br> “郑国公,孤听说,你去金陵军事学堂,惹事生非,与学员斗殴打架,扰乱学堂秩序,可有此事?”</br> 他的声音,远没有常茂响亮,非常稚嫩。</br> 但不知为何,常茂一听,却是心中骤然不安起来。</br> “太孙殿下,若是下官不进入金陵军事学堂,岂能知晓他们竟这般胡来?”</br> “下官实在看不下去,才出手教训。”</br> “想不到那个郑和,竟然对下官大打出手。”</br> “下官乃是开平王之后,陛下亲封的郑国公。”</br> “郑和区区一名阉人,以下犯上,已是重罪。”</br> “下官亦不怨念私仇。可朝廷练兵,是何等大事?岂能任性胡来,不遵章程,不事刀枪弓箭,世上岂有如此之兵?”</br> “还请太孙殿下主持公道,如若此事不严加处理,大明何以治军?”</br> “军备一废,大明危矣!”</br> 一番话慷慨激昂,落在朝堂上众人耳中,皆觉得他当真是铮铮铁骨。</br> 面对太孙殿下,竟丝毫不惧,只以国事为重。</br> 唯独旁边的蓝玉,却是微微皱眉,总觉得事情不对。</br> 但他这些时日,一直闭门不出,对外面发生的事情,所知不多。</br> 上方,朱允忽然翻脸,冷笑道:“郑国公为国操劳,用心良苦,着实令人钦佩。”</br> “不过,郑国公亦是领兵之人,当知军法森严,军令如山。”</br> “你私闯军事学堂,已是重罪。”</br> “动手殴打学员,更是不该。”</br> “郑和将你制住,却反咬一口。”</br> “如此一错再错,不知悔改,若不严惩,大明军法何在?”</br> “孤念在你是开平王之子,功臣之后,就从轻发落吧。”</br> “来人,将郑国公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br> ……</br> 不好意思,卡文,晚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