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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鱼与渔

    “话说,

    天庭自洪荒一役艰难战胜了妖族、魔族、鬼族与精怪后,将其封印各自属地不得擅离。

    自此,八方平定,环宇一统,人族迎来亿万年的安定。

    日月流转,星海变幻,时间匆匆而过,转眼来到当下。

    如今,天庭历经亿万岁月,早已不再当年,更名为人族联盟。

    天宫中,飞船穿梭,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到处充斥着现代化的科技气息…”

    “停,停,灿灿你先等一下。”

    炎炎夏日午后。

    阳光灿烂,清风徐徐。

    柳条摇曳的树荫下,芳草油绿的青萍上,碧波荡漾的湖畔边。

    两个十来岁的少年,一胖一瘦,一大一小,各自骑坐在小马扎上相对而视。

    中间一块白色方巾上摆放着各种水果,饮料和零食。

    两旁各架着一根鱼竿,周围零散的放着一些渔具和饵料,只是,网兜中却没有任何鱼儿的影子,可见二人的战果极其感人。

    正摇头晃脑滔滔不绝的瘦小少年白灿,被一旁的大胖王天赐急忙打断了话语,颇为气恼,有些埋怨的质问道:

    “又怎么了,大胖?

    说好陪妖妖来森林公园的湖边写生,我们钓鱼;

    是你钓不到鱼觉得无聊,让我给你讲故事,这都打断我好多次了,你到底要不要听故事?”

    “听,当然要听!

    明天周一,又要上课了,今天难得周末一起出来,湖里可能没鱼,不听故事真的很无聊。

    不过,灿灿啊!

    前面的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可是,好好的天庭怎么变成人族联盟了?

    本来高大上,一下子感觉好拉垮,太跌份了吧?”

    五月底的气温日渐升高,王天赐点头应声但观点相左,不时用纸巾擦着额头的虚汗。

    他眯着一双小眼满脸纠结,故事是好故事,怎么越讲越不对味啊。

    “大胖,现在蓝珠星,辉华国都已经2030年了,和平繁荣,科技崛起,信息腾飞,我们W市都在评比GDP;

    你得想想,历经亿万岁月,天庭是不是得与时俱进?这不是贴合当前社会发展需求嘛!对不对?”

    岸边,白灿认真的看向大胖,一本正经的给出解释。

    微风徐徐拂过,湖面微漾,水波纹四散涟漪,圈圈圆圆圈圈。

    原本水面倒映着,白灿留着圆寸头的圆润小脑袋,与大胖留着憨厚小飞机头的清晰倒影,也随风破碎变得模糊。

    前方湖心处,朵朵粉嫩荷花随风摇曳,片片碧绿荷叶随波起伏,一簇簇,一团团的争相扭动,舞姿婀娜,姿态各异。

    听到白灿思路清奇的解释,大胖颇为无奈,有些气馁的拿起一颗苹果狠狠咬下,依然不甘心。

    “好吧,就算你说的有理,那飞船、高楼、霓虹灯是个什么鬼切入?”

    轻蔑的撇了大胖一眼,白灿右手撸了撸自己的小圆寸,小脸微仰道:

    “呐,如今时代,当然是唯物主义啦,一切都要讲求依据。

    当然不能那么神神叨叨“嗖嗖嗖”就上天入地。

    或者,无所不能的胡乱穿越进入别人身体,嗯~很不礼貌。

    要分清楚,自我幻想和主观思考的区别,有点逻辑好不好。

    那些宫殿再雕龙画凤的也只不过是砖瓦房,不会塌嘛?哪有钢筋混凝土的大楼结实。

    嗯~还有电视看,有空调吹,能洗热水澡,也不用动不动就露天游野湖,多大的人了,那得多羞耻哇。”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映照在白灿的脸颊与周身,影影绰绰。

    离岸稍远处。

    画笔游走,线条流畅的将他干净柔和的面容描绘而出,一气呵成。

    纤细素手微动,指间画笔轻点,画中少年空洞的眼眶中多了一抹乌黑;黑亮的眼睛炯炯有神,连同画中的白灿也豁然灵动,与真人一般无二。

    画中,碧湖生莲,林荫午后,辉影相交,少年垂钓,少女作画,跃然纸上。

    画板前方,一位身穿青色束腰裙子的十来岁少女,端坐在小马扎上专心致志的在画板上涂抹绘画。

    她皮肤白皙,乌黑的秀发被一根绒黄色发带低束在身后,额角几缕青丝随意滑落在秀丽面庞,温婉清丽中带着几分优雅。

    穆幻姿捋了捋额角的丝缕碎发,一边绘画写生,不时抬头看向喋喋不休的白灿,嘴角上扬的会心一笑,眼神中满是宠溺之色。

    画板后方,湖畔边的胖瘦二人没多在意,一切仿佛司空见惯般稀松平常,继续照常探讨争执。

    大胖吭哧吭哧几大口啃完手中的苹果,将果芯投入到一旁的垃圾袋里,郁闷道:

    “灿灿,按你这么讲故事,什么都与时俱进了?宫殿变高楼?”

    “嗯呐。”白灿点头应声。

    “那弼马温的天马呢?”大胖追问。

    “被飞船取代了,外观DIY,功能齐全,还不用按时喂养,指挥中心统一调配,只需要偶尔到9S泊船仓保养一下就好,方便吧。”

    “那太上老君的兜率宫,炼丹炉呢?”

    “什么兜率宫?早变成红十字会了,至于炼丹炉,火候不好掌握,改用恒温的冶炼厂,智能模块,恒温定时。”

    “那诸神的神墓呢?”

    “烈士陵园,追加一等功。”

    口中果味残存,大胖砸吧砸吧嘴,惆怅的拍了拍脑门,淡淡的忧伤弥散,他对这个年仅十岁发小的脑洞,又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原来,三人一起从小玩耍长大,虽说自己与幻姿一样年长他三岁,可自己对他还是了解的不够深入啊,也许,他父母自小收养的姐姐穆幻姿,更能懂他吧。

    深陷自我怀疑的大胖,继续沉沦在故事与现实的矛盾冲突中,难以自拔,愤愤不平。

    “那,那你也不能因为自己是个星空迷,连带着故事里都是高科技啊,前边让你讲玄幻故事。

    你讲乾安大陆宗派林立,百家争鸣,依两国而存,分北乾国与南安国,理由是要有对手竞争才刺激。

    可是你的主角动不动就掏出机枪扫射,或者拿出手机摇人,更过分的是宇宙飞船都投入战场了,一打一大片。

    现在让你讲神话修仙的故事,你都能从鬼神莫测的刁钻角度,神展开你的科幻巨制。

    我都服了,你的理想是成为宇航员探索星空,又不是成为宇宙的中心。

    就这,你还讲逻辑,依我看,你智商在线欠费,而且水平很低,还不如我呢。”

    惊异与大胖的怨怼与自信,白灿眼中却是满满怀疑。

    “怎么?你的智商很高?”

    大胖抬头仰颈,右掌擦过耳边头皮,一脸傲娇。

    “那当然,155,昨天在浏览器上测的。”

    “呵,呵,智商155的人会到浏览器上测智商?”白灿嘲讽道。

    大胖斜了他一眼,对于白灿的茶言茶语不予置喙。

    许是天气太热,亦或者真的无聊,困意袭来的大胖呵欠连天,正张大着嘴巴舒缓困意。

    瞌眼、呵欠、热。

    慵懒的气息发散,如同困顿沉睡的魔咒,悄悄感染周围的意志。

    不想,却被白灿看到,仿佛自身受到了影响,见大胖打呵欠他浑身难受。

    于是,他眸中精光一闪,伸出不安躁动的小手,四指合曲食指挺直。

    看准时机,快速探向对面的深渊大口。

    戳!

    他将食指扎入了大胖的嘴里。

    舌头感觉到异物入口,令大胖猛的一惊,下意识闭上嘴巴,一个激灵就立马清醒,困意全无。

    打断施法后,白灿心里舒服了,抽出大胖含在嘴里的食指,还牵丝连线,甩了甩手上的口水,淡然的用纸巾擦干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你,你刚才干了什么?是不是在侮辱我?”

    回过神来的大胖,掸了掸舌尖,口中还有丝丝咸涩。

    羞恼的大声呼喝,肥肥的脸蛋血色加深,大概是天气真的很热。

    看着对面快要急眼的大胖,白灿眨巴眨巴黑亮的眼睛,脑袋一歪,满脸无辜天真的诧异道:

    “你说什么呢?怎么会?你不知道瞌睡是会传染嘛?

    我那是在打断你施法沉睡魔咒,及时阻断传染源。

    嗯,效果立竿见影。”

    想要爆发的大胖见白灿一副乖巧懵懂的小模样,不好判断他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一时不好发作,暂做隐忍。

    两人盯着对视了一阵。

    大胖依旧没发现对方丝毫故意的痕迹,白灿伪装成功,熄灭了对方发作的引子。

    画笔依旧“唰唰”,少女专注既往,风儿无处不在,她能听到。

    两人沉默,看向各自依旧没有动静的鱼漂,气氛陷入了难得的安静,可能湖里真没鱼。

    可再次提起丝线,勾上早已没了饵料。

    人钓鱼,鱼钓人。

    人以饵为引,鱼以饵为食,饵中藏勾,人与鱼的博弈,套与解的争锋。

    或许,沉的住气,才是鱼的天性。

    亦或者,均是被钓者,都是鱼。

    与此同时。

    远在,离太阳数万光年的银河星系外。

    一片深邃漆黑中。

    一架庞大的银白色桃核状飞船似飞似停。

    飞船被荧蓝防护罩包裹在内,中心圆鼓、边缘扁薄,前端细长尖锐,尾部短小圆润。

    周遭,缭乱纷彩的能量流不断冲刷而过。

    没有明显相对参照物,无法清晰判断飞船的位移状态。

    一条笔直白线贯串飞船将其包裹在内,飞船如同身处管道,尾部的白线绵延无尽,前端的白线渐渐有了尽头。

    随着飞船前端白线的长度逐渐缩短,归零,周围环绕的能量流如同一件滑落的纱衣,从飞船表面流溯漫过,剥离褪去,消失不见。

    脱离白线的刹那,飞船跃迁出脉络通道。

    突兀的。

    飞船出现在黑底蓝韵的广袤星空,如同闪现。

    静滞漂浮。

    顿时被周围五颜六色的璀璨星光笼罩在内。

    随后,桃核状飞船缓缓加速,调整方向,朝着前方最近的幻蓝色漩涡状星系极速驶去。

    似是一只弹射离弦的箭矢,坚定、有力,一往直前的扎向熠熠生辉的漩涡星海。

    只是,

    箭有点大,海有点广。

    许会,

    搅浪弄潮,乱流云起。

    不知,

    浮萍何定,鱼儿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