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江小宁大声叫着，赶紧往屋里跑。
一着急，自行车都没停好，摔倒了也没来得及扶。
梁飞也跟着往里走，二嫂拦下了他，“小同学，你是谁啊？”虽然她看到两人是骑着一辆车来的，但是梁飞的服饰实在古怪，忍不住的问。
“我是……我是江小宁的同学。”梁飞辩白说。
二嫂点点说：“那你去陪陪小宁吧，她妈妈去请三爷爷去了，三爷爷是村里的大夫，我先回家，家里孩子还小。”
这么晚了，两人能共骑一辆车回来，关系肯定不一般，二嫂也不多问，扭身就走。
梁飞进屋，只见屋内家具虽然简陋，但是收拾的极其整洁，可见这个家的女主人是个爱干净的人。
整个屋子三间，中间是客厅，东西各有一间厢房，门洞上没有门，只用一条布帘子挡着。
东厢房内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躺在床上剧烈咳嗽，江小宁在旁边不住的用手为爸爸抚着胸，顺着气，力求让他好受些。
过了一会儿，江父气稍稍顺了些，咳嗽也减轻了。
这时，院外想起一阵脚步声，梁飞透过窗户，只见一个妇女匆匆进来。
她的模样跟江小宁很像，三十来岁，风韵犹存，只是看上去神情有些憔悴。衣着虽然很朴素，但是非常整洁。
后面跟着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戴个圆圆的黑塑料框老花镜，神情猥琐，大黄龅牙极其突出。
那妇女焦急的说：“三叔，麻烦您快点儿，我们家小宁他爸刚才就咳嗽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三老头却不着急，悠闲的迈着四方步，笑着说：“香兰，这么久了咱们该算算账了吧？你们家小宁他爸从前年在我那里拿药就没付过钱，我算算啊。”
说着从兜里取出一个小本，和一个小计算器。
江小宁的妈妈何香兰着急了，“三叔，您明天有时间再算也行，现在救人要紧啊。”
三老头摆摆手，不怀好意的笑着说：“不行，必须得现在算，等你男人一缓解，你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他按了几下计算器，笑着说道：“一共八千四百六十五块，把零头抹了，你给八千四就行，现在结清，我就给你男人用药。”
何香兰抓住老头的胳膊，带着哭音说：“三叔，我们家现在没这个钱，您看在他是您侄儿的份上，救救他吧。”
三老头冷笑着说：“我就知道你拿不出来这个钱，要想让我救人也行，但是你得答应我的条件。”
他色眯眯的攥住何香兰的手，然后伸手放在她肩头慢慢揉着。
何香兰遭到电击一般，赶紧一退，把手也抽出来说：“三叔，这不行，我是有丈夫有孩子的人。”
三老头本以为她会就范，没想到反应这么强烈，冷冷的说：“你那丈夫在床上瘫了十年了，跟没这个人有什么区别？你们都十年没干那事儿了吧？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能熬到住？还不如跟了三叔，保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这个老头说话声音很大，山村的夜晚又极其安静，梁飞在这里听的清清楚楚，相信江父在里面房间也能听见，当着人家的面勾引人家的老婆，可见此人有多无耻。
何香兰打断他的话，决绝的说：“三叔，您别说了，我自从跟小宁她爸结婚，就没想着跟他离婚，他在我就伺候着，他不在了我也跟他一起走。”
这话是说给眼前这个无耻三叔说的，也是说给屋里丈夫听的。
果然，里屋的江父哽咽着说：“香兰，我这病这辈子是好不了了，你照顾了我这十年，我也知足了，现在我也不想再拖累你们，既然三叔有意，你就跟了他吧。”
何香兰态度极其坚定，大声说：“你不用劝我，我不会离婚的，你再劝我，我宁愿去死。”
三老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唉，真是可惜，论姿色在你这个岁数里，还没人比的过你，可惜你就是不上道儿啊。”
他接着低声附在何香兰的耳边悄悄说话，这下外人是听不见了，但是梁飞练过《无上升龙真经》，听力惊人，自然也能听到。
只见那老头呲着大黄牙，淫笑着说：“你们不用离婚，礼拜六礼拜天我家没人，只要每周这两天晚上你到我家来一趟，那钱不止不用你还了，我还继续给小宁他爸用药。”
里屋江父躺在床上又是一阵激烈的咳嗽，似乎心脏都要咳出来。
院子里何香兰心如刀绞，他们结婚快二十年了，平常感情极好，虽然丈夫已经瘫痪在床，可是那毕竟是自己的丈夫，小宁的父亲啊，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咳死么？
可是要治病，就要答应这个老头子的条件，那就是背叛了自己的丈夫。假如有一天他知道这药是自己用身体换来的，他能原谅自己么？恐怕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
何香兰无奈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哭道：“老天爷啊，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才好。”
三老头知道她在做思想斗争，再继续给她施加压力，故意慢慢转过身，色眯眯的笑着说：“你再想想，我先回去等消息，等你想通了再来找我。”
说着他慢慢的踱着方步，装模作样的向大门外走。
何香兰瘫在地上，伸手向前，想要叫住他，可是喉咙始终发不出一丝声音，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一出声，就代表自己同意身体换药那个方案。
梁飞憋在屋里实在看不下去了，突然冲出来，大声说：“你先别走。”
老头一回身，没想到屋里还有个人，连何香兰也没想到。
江小宁也走出来，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跑过去扶起坐在地上的妈妈介绍说：“妈，这是我同学，他晚上没地方去，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老头不怀好意的笑着说：“呦，小宁交男朋友了？这娃娃是唱大戏的吧？演皇上的？一定是主角。”
梁飞瞪了他一眼说：“你管我是干什么的？算好你的帐就行了。”心里暗想，老子本来就是皇上，还用得着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