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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才不配位,德不配名

    不论如何,傅青淮这一身男人皮脱不下来了。

    她走了半道,要丢就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傅锦溪心里再痛,也只好忍着,把书局经营好,起码能叫……妹妹,少为她担心。

    家里愁云惨淡,却听嬷嬷通传,“大奶奶,三小姐跟姑爷回来了!”

    除了傅青淮目不能视,其他人皆看向门外。

    没多久就听见着急忙慌的脚步声。

    傅锦珠率先跑了进来,一见姐妹围绕傅青淮,而她坐在榻上,双目空洞。

    心里的不敢置信就落实了。

    “怎么会这样?”

    傅锦珠捂住嘴哭了起来。

    傅青淮有些恍惚,每每遇事,她仿佛在家中姊妹的口中听了许多个“怎么会这样”。

    原先她以为,傅家在京中实在是微不足道。

    可是后来听说了民生多艰,这才醒悟。

    傅家的女儿们,无论如何也是书香门第的清贵出身,一朵朵娇花是受不起风浪的。

    姊妹的前世,没有父亲兄弟保护才会那么悲惨。

    今生,有她。

    可她往后还说不准会如何……

    傅锦珠被傅锦溪抱着安慰,那徐文来才姿态端庄地进来。

    先给甄氏行礼问好,随后走至傅青淮身前。

    甄氏见状,带着一众女儿先退避。

    可刚走到门口,便看见傅锦春跟夏璋来了。

    傅锦春见母亲妹妹都在外边,也就留步了。

    夏璋可急,匆匆跟甄氏问好,赶在傅锦春前跑进去,正听见徐文来担忧道:“傅大人,你这眼睛可还好?有治愈的希望吗?”

    “小舅子,我来了!”

    傅青淮只能模糊辨别音源,只好正着头颔首。

    “或许有,或许没有,看天意吧。”

    夏璋看见徐文来,连忙朝他作揖。

    徐文来回礼,淡淡道:“姐夫莫要客气。”

    夏璋目光还是黏在傅青淮身上了,上前几步无比担忧,“怎么就突然看不见了?是因为在那东厂被、被——唉!我家中实在帮不上忙,而今也只是个小小给事中,说什么都没分量!”

    傅青淮闻言,想到之前夏璋确实说再压三年。

    也就该是这一次应试了。

    她耳廓微动,“大姐夫是哪科的?”

    “户部。”

    傅青淮有心问问如今都给事中还是不是梁煦归,话到嘴边又默然了两息,“也是好事。”

    并非好事。

    经历了这一切,叫傅青淮忍不住多想,是否有人故意把夏璋安置在户部。

    就因为知道她手中握有证据,以此来胁迫她莫要轻举妄动。

    徐文来见夏璋话多,傅青淮只顾同他对话,也有些心急。

    “傅大人,你这眼睛大夫到底如何说?要不要去请太医看?”

    傅青淮女儿身,任何大夫都看不得,怎么能请太医?

    于是她缓缓摇头,“我有一好友,乃当世华佗,她替我医治已经足够。”

    徐文来非常不赞同地皱着脸,“民间的大夫怎么比得上宫里的?如今你目不能视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朝廷,再加之王勘一事还没结束,若不尽快医治好,恐怕很快就有人来找你麻烦!”

    傅青淮微微垂首,默然。

    她明白徐文来说得没错,只是在医治上有些主观了。

    “祸兮福所依,顺其自然吧。”

    眼睛都瞎了,没好之前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她也无可奈何。

    徐文来如今已不再是当初的庶吉士,三年后留馆,如今是亦是无法帮上忙的。

    他心里烦躁,“傅大人,你别怪我多言,你我相见之初我就提醒过你,不要跟那厂公来往,如今你杀了王勘一事,任谁不知道是有鬼?你二人相交几年,那卫作然若不是把握你命门,怎么敢如此!”

    夏璋在他们二人说话时,便不敢言语,听见这话,又见傅青淮沉默,连忙打圆场。

    “舅子铁定是被污蔑的,那厂公凶名远扬,可是架不住也算做过好事,舅子年纪小被迷惑也正常,事已至此,还是、还是算了,就此绝交也不影响什么了。”

    “二位姐夫是为我好,青淮在此感谢了,”傅青淮起身作揖,随后站着,闭眼道,“可我的事,却不需要二位操心,但请好好对家姐便是,余下的,我自己解决。”

    夏璋因自己帮不上忙还话多,有些羞愧的不语。

    但徐文来听了却很不开心,他分明好心提醒!

    看来同僚说得也没错,傅青淮就是年少出名自命不凡!

    若没有前两元做魁首,又时机恰当,状元怎么会叫他夺去?

    实则才不配位,德不配名!

    两个姐夫沉默一会儿,夏璋想了想就开口,“你大姐起先以为京中谣传,今岁回门你们又没见着,我、我这就叫她进来见你。”

    说罢夏璋便去找了。

    徐文来垂目不语。

    姐姐妹妹又进来,大姐三姐都是真心关怀她,自然又哭一场。

    傅锦珠哭得喘不上气,“怎么不是我瞎了?”

    在家里,弟弟待她的好,是她少女时候的幸福,一辈子都不敢忘。

    一个庶女能嫁得翰林官儿,若是没有弟弟这功名,简直天方夜谭。

    傅锦溪瞧她哭的样子,心里也感慨,有“弟弟”在,这一房的姊妹都沾光了,好在妹妹们也都是知感恩的。

    大姐夫年纪大了些,又资质平平,往后或许指望不上。

    但三妹嫁得好,以后大房遇坎坷,或许也能帮扶一二。

    正哭着,傅锦珠干呕起来,甄氏见状微愣,“快别哭了,把身子哭坏就不好了。”

    话音刚落,傅锦珠便站不住了直接歪倒,徐文来紧忙去扶。

    “娘子!”

    甄氏也急,“快叫医女过来!”

    本就哭闹得很,傅锦珠又迷迷糊糊晕过去,厅里声音纷杂,便乱得很。

    傅青淮坐在那里,想做些什么,可是什么都做不了。

    顿时有几分茫然。

    医女很快来了,替傅锦珠诊脉,便道:“三小姐是有喜了。”

    大悲之间,有了喜事。

    更何况傅锦珠成婚已有三年,这还是头胎。

    叫人忍不住振奋精神,众姐妹泪中带笑,连声跟徐文来道贺。

    徐文来也是满脸笑容,忘了之前烦躁。

    傅青淮坐在那动也不动。

    不能目视后,她已经与世间解离。

    离合既循环,忧喜迭相攻。

    红尘载世情薄。

    或悲,或喜。

    这一切,都无法再与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