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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泰山北斗剑,血幕净辰刀

    且说这孟初辰正躲避着蟒蛇的追击,心中突然倍感压迫。这压迫并非来自蟒蛇,而是来自天上。

    不仅是孟初辰,蟒蛇似手也感到了压迫,停止了对孟初辰的攻击。

    他两个同时望向天空,见天空之上月光微荡。紧接着,似有一条鱼儿跃出了水面一般,一个小小的人影从天上落了下来。转瞬之间,人影落到了蛇盘山上空。蟒蛇见了那人影,四爪之下生起云雾,飞上天空就要吃掉那人影。孟初辰慌忙阻拦,高高跃起,把那人影从蟒蛇口中救了下来。那人影正是小梦。

    蟒蛇愤怒,盯向孟初辰,孟初辰却道:“压迫不是这小家伙带来的。”

    孟初辰刚说完,蛇盘山竞再次晃动起来。晃动中,孟初辰见原本清明的天空荡漾起了血红色的波纹。然后,一颗硕大的眼球从天空中挤了出来。眼球一出现,就向着蛇盘山飞了过来。

    “中土人,快把那孩子交出来。”眼球见着孟初辰手中提着小梦,厉喝道。孟初辰见那眼球丑陋,散发着一股子邪气,而他手中提着的这个小孩却莫名给他带来了一种亲切之感。

    孟初辰好奇道:“你是什么东西?这女孩又是谁?我为什么要把她交给你。”眼球道:“这女孩乃是你们痛苦的根源,而我恰恰能帮你们消灭她。”孟初辰又问道:“痛苦的根源?她不过是一个孩子,我又不认识她,怎么还能成为我的痛苦?”眼球没有多做解释,问道:“你到底给不给我!”孟初辰道:“事情还没问清楚,我可不能给你!”眼球怒道:“真是找死!”

    眼球心中迫切,哪里再肯多言,见孟初辰问东问西,想着干脆把杀了得了。

    只见眼球曈孔冒出红光,然后一道光线从中飞出,直击向了孟初辰。孟初辰见来者不善,忙护住小梦,刺出一剑,与光线击撞在了一起。顿时,只见这把漆黑的长剑周围星辰闪动,隐约还可见一座山岳浮现。

    只听轰的巨响,光线爆炸,借着爆炸的气浪,孟初辰迅速后退。见眼球攻向了孟初辰,一旁的蟒蛇咆哮一声,咬向了眼球。眼球躲过蟒蛇的攻击,释放岀一条血红大蛇,跟那蟒蛇撕咬在了一起。血眼则是再次冲向了孟初辰。

    与此同时,蛇盘山下,有一个强壮的青年来到了孟初辰的驴车旁。月光下,只见这青年:

    “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四肢粗壮,骨健筋强。一双眼晴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力;细腰乍背,有降龙伏虎之功。真是天上降星主,人间太岁神。誓要行九州,遍留侠客名。”

    这青年姓武,名天极,只是路过此地,被刚才的动静吸引而来。

    武天极自语道:“压迫感应该就是从这山中传出来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想着,只听一声巨响,一道红光照耀天地。武天极不敢停留,紧了紧腰带,随即纵身一跃,没入了山中,朝着红光传来的方向赶了过去。片刻功夫,武天极就听到了一阵撕杀之声。

    循着声音,武天极看向天空,见一只眼球正在天上翻飞折腾。

    “那是什么东西,真是恶心!”

    待武天极又靠近了一些后,这才见到,一个青年正浑身闪动星光,挥舞着一柄漆黑的长剑,不断释放着剑光,斩向那眼球。在他们不远处,两条巨蛇正斗得难解难分。

    “这都是什么怪物?不对,那眼球和血蛇不是真的,好像是内力所化的能量兽!难道是五义堂的手笔?不对,五义堂乃是名门正派,血眼和血蛇身上邪气森森,跟五义堂应该没有关系。看样子那眼球和血蛇应该是一伙的。”

    武天极又看向了孟初辰,只见他手中剑舞纷飞,剑气纵横,不断在眼球之上弄出伤口。眼球见放出的光线总无法打中孟初辰,凝聚力量,变出一把数丈长的巨剑,砸向了孟初辰。见巨剑袭来,孟初辰也不慌张,只刺出了手中长剑。顿时,在孟初辰的长剑上有一座山峰出现,直用山尖撞向了巨剑。同一时间,山尖之上七颗星辰飞旋,射出光线击向了眼球。

    武天极看着山峰与星辰,吃惊道:“这……这难道是白猿洞君的泰山北斗剑!”

    眼球避开星辰的光线,然而,他那血剑也因他分神而被山峰击溃。眼球暗骂一声,控制着与大蟒大战的血蛇,咬向了孟初辰。孟初辰一个闪身,躲开血蛇的攻击,不料血蛇甩尾,向他抽了过去。孟初辰举剑,一剑劈开了血蛇。谁知那血蛇伤口处猛喷出一团血雾,围住了孟初辰。孟初辰一个没注意,深吸了一口雾气,顿觉体内一阵空虚,头脑变得晕眩。眼球见状,猛射出了一道红光,击向了孟初辰。

    武天极暗道一声不好,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眼见着光线就要打在孟初辰身上,当空之中突然落下了一张血红的帷幕。紧接着,刀芒流转,重重砍在了那血红光线上。光线溃散,刀芒消失。待落下的帷幕拉开的时候,那血蛇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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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都是消失不见,反倒出现了一个强壮的男人。

    孟初辰不知来者何人,向那人看去,见这人短衣襟,小打扮,身高八尺,比两个自己排列在一起还要宽。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人手中拿着一柄手掌宽的朴刀。这刀样式也十分特别,只见它遍体生红,却可透光,不是琉璃,而是金属。

    “哪来的无敌壮汉!”孟初辰心道。

    眼球见了青年,问道:“你又是何人?安敢来拦我?”武天极道:“我叫武天极,江湖人称天伤行者,不知你是什么东西?”眼球道:“我乃是五眼上神,是这天地间唯一的真神!”武天极疑惑道:“真神?五眼?马王爷不也才三只眼嘛?再说了,你不就一只眼睛吗?哪来的五眼!”眼球怒道:“少废话,你快让开,不要拦着我!”武天极道:“如果你是好人,我身后的这二人是坏人,我自然会让开。可如果……”

    武天极话还没有说完,眼球就释放出光芒,攻向了他。

    眼球厉道:“我没有功夫跟你在这闲扯。”武天极也是暴脾气,怒道:“那你就跟我的刀扯聊吧!”

    武天极挥出一道刀芒,击溃光线。紧接着,武天极跃向天空,来到眼球面前,欲砍向他。眼球见状,冷哼一声,凝聚出一把两三丈长的血刀,砍向了武天极。血刀与武天极的刀相撞,没坚持一个回合,就被武天极生生斩断。眼球见状大骇,忙释放光线。然而,血幕再次出现,遮敝了周围的天地四方。血幕中,眼球只觉一股大力撕扯着他。片刻功夫,血幕拉开,而眼球已成了数半。

    “可恶,这家伙怎么这么强。不对,一定是我现在的实力减弱太多了!”眼球不敢置信,但情知此时的自己根本不是武天极的对手。

    “气死我了!中土之上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眼球心想。武天极道:“现在可以跟我扯了?”

    武天极落到地面,向眼球望去,见他还悬浮在天上,叫道:“喂,你死没死!”眼球的声音怒道:“姓武的,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话音刚落,眼球碎块就如冰雪融化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武天极奇怪道:“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武天极又看向蟒蛇,见它此时正不善地盯着自己。武天极道:“难道你也想和我较量较量?”孟初辰忙道:“壮汉大哥,你且慢动手,这大蛇也只是意外牵扯进来的。”武天极道:“你没事吧。”孟初辰道:“多谢出手相救,我并无大碍。”武天极看着孟初辰,好奇道:“你是何人?刚才是怎么回事?”孟初辰道:“小弟姓孟,名初辰,刚才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那只眼球似乎是在追这个小女孩。”武天极见女孩昏迷着,心中莫名亲切,于是问道:“她是什么人?”孟初辰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啊,从天上莫名掉了下来!”武天忣闻言接过女孩,却见小梦一没有呼吸,二没有心跳,不觉吃惊。孟初辰刚才和眼球打斗,也没有时间检查小梦的情况,直到现在才弄清小梦的身体状况。

    孟初辰道:“她死了?”武天极道:“面色红润,身体温暖,不像是死人啊!”孟初辰道:“我的驴车就在山下,我们先离开这里,其他的再从长计议吧。”

    武天极点头,跟着孟初辰一同向山下走去。大蟒见所有人都走了,便环顾一周,见没了危险,便朝洞穴爬去。

    武、孟二人到了山下,便赶着驴车,在附近找了一间破庙安顿了下来。

    真是:

    “自古青天不更色,万世谁言英雄绝。如今刀剑既相逢,共赴乾坤成大梦。”

    破庙中,两人又查了查小梦,仍没看出什么门道。

    武天极叹道:“看来这小家伙刚死不久。”孟初辰亦是叹道:“唉,太可惜了,她还那么小,也不知她是什么人?那眼球又为何追她。”武天极道:“事情总难两全,我们明日把她埋了也就行了。”

    孟初辰不再理会小梦,而是回到了驴车上。武天极正准备休息一会儿,却见孟初辰拿起笔,借着月光开始写着什么。

    武天极问道:“孟兄弟,你在干什么?”孟初辰道:“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记下来,免得时间久了忘了。”武天极道:“刚才发生的事?那有什么好记的,忘了就忘了呗。”孟初辰摇头道:“这可不行,要是我自己都忘了,还怎么让后人记得?”武天极乐道:“就今天晚上这点子事,上称幺没二两牛肉沉呢,值得让后人看嘛!”孟初辰笑道:“不好说,如果能让它浸润只够多的时间,应该值得。”武天极道:“一件小事就算被再多人熟知,也一样是小事啊!”孟初辰道:“不能这么说!大小本是同源,如若高山嘲笑石卵,那离倾覆也就不远了。”武天极点头道:“是这个道理。”

    说话间,孟初辰已书写完毕。待纸上水墨变干,孟初辰打开驴车上拉着的一口箱子,把纸张放了进去。武天极向箱子中看去,见箱子中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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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得全是一尺间方的纸张,而在纸张上,密密麻麻,尽是蝇头小字。

    武天极惊道:“你这箱子里有三四万张纸吧,全是你写的?”孟初辰道:“也不会是,大部分是我师父写的。”武天极道:“这么多,你们写了多长时间?”孟初辰道:“我十岁才遇着师父。那时,这箱子已被填了大半。后来师父去世了,我花了将近十年的时间,才写了这些。”武天极道:“不知孟兄弟师从何人?”孟初辰道:“家师白猿洞君。”武天极暗道:“果然,只是没想到白猿洞君竟然离世了!”孟初辰道:“嗯。你认识家师。”武天极道:“闻听大名而已,那可是前辈高人!”武天极又道:“我能看看你这些东西吗?”孟初辰道:“这个当然可以。”

    武天极闻言,拿起一张纸,月光下,只见那纸上写的是:

    “政二十四年二月十九日,黑夫和惊拜问衷,母亲还好吧,黑夫和惊还活着,不要担心。前日黑夫与惊分别,今日又会合了。此次寄送书信,是希望家里能寄一些钱来,并劳母亲做一些夏衣寄过来。收到我今天的信后,母亲可以看看家乡的丝布贵贱,如果便宜,就多做些衣服,连同钱一并寄来。母亲,您可一定要做啊!如果太贵,就只寄钱好了,我在这里买布做衣服。接下来我们要攻打淮阳,也不知道会打多久,会不会平安,所以母亲寄来的钱一定不能太少啊!收到我的信一定要回信,说清楚官府有没有把授爵文书送到家中。如果没送到,也一定要告诉我。”

    武天极奇怪道:“这是一封家书?”孟初辰道:“不错,这封家书是我游历云梦之地时发现的。”武天极不解道:“家书而已,其意义不过沟通两地之人。既已沟通,家书的使命也就结束了。对于沟通之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我们这些外人。莫非这些他人的家务事也要让后人记住?”孟初辰道:“这个……这个也不能说是家务事,而是……而是这片土地的事。我们需要记住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事情。”武天极问道:“这……土地又不是人,记不记没什么用啊!”孟初辰摇头道:“武兄,你还是没想明白,土地不是人,但人终将会成为土地的一部分。土地的记忆也终将是我们的记忆。所以既然都是这片土地的一部分,也就没什么你的我的了?”武天极沉思道:“额……也就是说……你觉得这是你家的家书?”孟初辰道:“嗯……可以这么说,一千年之后的话!”

    武天极一时云里雾里,他还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呢。又拿了几张纸看了看,武天极说道:“这几张纸记载的是炎天界的事物,你还去过炎天界?那里离这可隔着一个钧天界呢。”孟初辰道:“我没去过。我是在钧天界被师父收养的,那应该是我师父写的。”武天极道:“那你在钧天界溜达过一圈了?”孟初辰道:“没全转,但大部分都走遍了,现在我要把玄天界全部走一遍。”武天极羡幕道:“不错不错,看你比我年轻点,没想到就已经转过那么多地方了。”孟初辰叹道:“没有归宿,自然要四海为家。”武天极道:“你还叹气!四海为家可比困在囚笼里要好太多了。”孟初辰道:“四海也罢,囚笼也罢,就是大小不同而已。”

    武天极突然好奇问道:“对了,孟兄弟,你使的可是泰山北斗剑?”孟初辰道:“不错,正是师父所传的泰山北斗剑。”武天极闻言暗道果然。孟初辰好奇道:“武大哥,你拿的是把什么刀,看上去很特别呀。”武天极得意道:“那是自然,这可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名为血幕净辰。我看你的那把剑也不错,应该也是一把宝剑吧。”孟初辰道:“是不是宝剑我也不知道,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名为夜海新辰。”武天极乐道:“这可巧了,都有个辰字。”孟初辰亦是笑道:“看来我们还算有些缘分。”武天极道:“我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和武艺高超的人比拼,分个高下。你那剑法我也听过,是门绝学,不知孟兄弟可愿跟我比试一番?”孟初辰忙推辞道:“武兄说笑了,你一刀就把那眼球砍跑了,自然是比我强的,还用比吗?”武天极摇头道:“这话就不对了,打败对手的方式有很多,可能是绝对的力量,也可能是深沉的智慧。我能打败眼球靠的只是力量,不是招术。一会儿我与你只比招式变幻,如何?”孟初辰想了想,应道:“那好,反正长夜漫漫,武兄既然愿意相伴,我是不能不给面子的。”

    武天极爽朗笑着,一个翻身,跳到了破庙不远处的空地上。孟初辰也紧随其后,立在了武天极对面。

    武天极道:“你我虽点到为止,却也不能畏首畏尾,不使出精妙招术。”孟初辰笑道:“我倒是希望武兄使出些平常招式,好让我有机可趁。”

    寒喧两句,二人各拔出武器,互相冲了过去。

    真是:

    “泰山北斗闪耀,血幕净辰争峰。刀剑相织网罗天,寻山觅海为伴。

    不知孟、武二人接下来又将怎样,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