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早晨九点半,距离跟慕容渡约好的晚上八点还有11个小时。
伏远离开小区后钻进了车内,开始思考如何快速的度过这11个小时。
现在正值5月份,天空中的太阳虽然耀眼的不可直视但是天气却是凉爽的。他突然想点起一根烟来舒缓舒缓现在压抑的心情,开始思考到底是什么让他变成了现在这样,竟然会去依靠尼古丁?
烟草的味道在封闭的车内徘徊,他赶紧摁下车窗的开关按钮,干燥沉闷的空气瞬间清新舒坦,他把玩着翻盖打火机,左手别扭的夹着烟,右手的手指灵活的挑弄火机。
任务的优先级是先找到龙野的女儿龙臻姬,找到之后才能问问慕容渡关于火之恶魔的事情。
他突然想到,五月份是郁金香开花的季节,那多年未回去看过的乡下,白色的郁金香是不是已经盛开的到处都是呢?
既然想到,那就去回去看看吧。
引擎的咆哮声响起,迈巴赫飞奔在道路上。
……
严家村。
这个活跃在50年代的时候还是个抗日基地的村庄,现在已经只剩下一两户孤苦伶仃的人家了,因为大多数的人家都是作为抗日烈士的家属而被迁居到了舒适方便的城区中。
迈巴赫停在了村口,因为接下来的泥巴路只适合步行。
如果这辆200万的钢铁怪物出现在人数较多见识落后的村庄的话,现在的路口应该爬满了小孩和男人。
但是这里人迹罕见,半里外的大吼大叫都不一定会吸引到什么人。
伏远静静的走着,他的老家在泥坡路的下角,他走在这条儿时摔倒过无数次的泥坡路上,想起了老家边上的一个邻居,那个邻居家里有一个小女孩跟他一样大,但总是躲在他的身后,什么事都这样,什么都很害怕,好像把他当哥哥似的,那小女孩生的软弱可爱,但是头脑倒是精灵的很,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样了。
想着想着,就闻到了淡淡的幽香,有一股神秘的感觉,觉得是被清澈的溪水冲刷过了身体,抬头还望见了绽放开来的荷花。
伏远走到老家门口,门锁已经生锈了,只是装着样子的挂在门拴上,旁边的两个石墩一个残缺了一半,一个彻底消失了。
这间屋子里埋藏着他太多儿时的记忆,他不愿意去打开那些宝贵的东西,所以就让那些记忆藏在这里就好了。
他的视线突然停在老屋前面的一家屋子,那家人家是谁来着,他好像很是熟悉。
他转身去往另一道山坡上,走过一段陡峭的路后就会看见几亩亭亭玉立的白色郁金香静静的在那里,好似就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幽香的气味在这里最为浓厚,让人瞬间置身于一片心灵彻底放空的世界里,花香的味道在鼻腔中直入大脑流连忘返。
恍惚中,伏远看见一个小女孩在花田中奔跑,那个女孩拉着一个小男孩,男孩似乎害怕踩坏了花种,于是被女孩拉着很别扭的奔跑。
那是谁…那是他自己,儿时的自己。
记忆中的女孩笑的开心极了,欢笑声回荡在整个花田。
突然有人从背后轻轻拍了拍伏远,
伏远转过身去,看见这辈子最为熟悉的,最动人的一张脸。
“啊!果然是阿远!我就说好像大老远的听到了你的声音啦。”
女孩俏皮的笑了起来。
她身上只穿着缝缝补补的碎花裙子。
她的脸说不上白也说不上黑,但在阳光的注视下显得晶莹剔透,黑色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让人觉得灵动的很,有着挺立的鼻子和小巧的嘴唇,这让她即使穿的再普通,也比任何浓妆艳抹的姑娘要好看。
伏远的心颤抖了一下,他在最合适的场景下以最糟糕的身份遇到了最想见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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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呼唤女孩的名字。
“严…师晴。”
严师晴欢快的应声答道,
“嗯嗯,在呢在呢。”
伏远没头没脑的问道,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可她明明就是来找你的啊,你这么问她,她还能说出另一种答案?
严师晴笑出了声,
“阿远真笨,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就是来找阿远的呀。”
伏远望着严师晴天真浪漫的笑容,伏远打量着严师晴的衣着,伏远的心突然就很痛。
他从儿时想要带着邻家妹妹仗剑走天涯的热血男孩变成了现在这般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穿着西装背着汉剑表情冷漠的男人。
可是那个邻家妹妹却没有变,妹妹还是那个等待着哥哥来接她出去玩的天真浪漫的妹妹。
伏远伸出手去抓住严师晴,眼神中塞满了歉意,
“怎么啦阿远,干嘛用这种眼神望着我啊?”
“我…”
伏远想说很多话,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问她为什么没有到大城市里去,问她现在还愿不愿意跟他走。
但有些话,说出来了就无法改变。
他不想未定的事情变得无法改变,于是话就卡在了喉咙中。
“我饿了,你可以给我做点吃的吗?”
“好呀好呀,阿远真走运,正好我昨天晚上捞了一条很大的鱼喔!我做给阿远吃吧!”
严师晴笑语盈盈,仿佛他们又回到了儿时的秋天,漂亮可爱的女孩拉起了拘束男孩的手在花田中奔跑。
严师晴的家在伏远老家的前面,隔了一道长长的水道。
原来那家人家是严师晴。
她的家跟伏远的老家没什么两样,看起来都被时间摧残的破烂不堪,但是屋内却被一个少女打扫的简朴干净。
没有灰尘,所有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甚至在走过大堂的时候,还在桌柜上看到了他很熟悉的照片,那是他在鱼塘戏水的时候跟她拍的黑白照。
“这张照片,你还留着啊。”
伏远惊讶地说,走过去拿起照片抚摸。
严师晴跟到身前,略显生气的问
“难道说你丢掉了吗?这可是我们珍贵的回忆唉?”
这时候怎么能说实话呢,当然不能告诉她是因为觉得太麻烦才丢掉了,所以伏远说了句谎话,而且伏远说谎话的时候面无表情,让人察觉不到丝毫的慌张和掩盖。
“应该是在搬家的时候弄掉了,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抱歉。”
严师晴哼了一声,双手抱胸闷闷不乐,
“笨蛋!笨蛋阿远!不想理你了,我去做饭了,不要跟过来哦!”
就算是生气,也只会说这样的话。让人怎么能够知道错在哪里呢?能够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自责和悔过而已。
伏远拿出手机,拍下了这张照片永久的保存起来。
他放回照片,打量着整个熟悉的屋子。
两间房间在左右,一间是严师晴的,另一间…是婆婆的。
婆婆的那间房察觉不到人的气息,柜台的另一端摆放着婆婆的照片,很新。
已经离开了吗。
伏远走到严师晴的房间里,她的房间出奇的简单朴素。一点都没有身为花季少女该有的花里胡哨和漂亮。
洁白的床单上还有着她的味道,蔚蓝色的窗帘拉了一半,电视机摆放在桌子上,遥控上落了些灰尘,看来她并不怎么喜欢看电视。
伏远坐在床上,静心感受着房间里的气息,也许她日复一日的从这张床上起来,每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伸个懒腰。也许她在婆婆离开的那天,悄悄地躲在被子里哭了很久很久,她没有能够倾诉悲伤的朋友,唯一的朋友伏远已经离开了她的身边距离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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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远。
直到太阳挂在正空中,烈日炎炎的时候。
严师晴才端着几盘子菜从后面的厨房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她在大堂架起小桌子,将菜都摆放整齐,好像如果歪了一点点这盘子菜就会不好吃一样。
“阿远,阿远出来吃饭啦!”
她呼喊伏远,把伏远从一个个幻想中拉回了现实,伏远走出她的房间,拉了个板凳坐到小桌子旁。
他夹起一块细嫩的鱼肉放在嘴里,鱼肉微辣不腻嫩黄爽口,比他在外面吃过的所有餐厅还要好吃。
“怎么样怎么样,好不好吃呀?”
严师晴迫不及待的问道,这是难得给阿远下厨的机会,她很关心这些简单的菜合不合阿远的口味。
“好吃,”
伏远这次夹了一大块鱼肚到碗里,狼吞虎咽的也不顾会不会卡住刺。
“是我吃过所有菜里面,最好吃的。”
听到这句话,严师晴心满意足的给他剥起了虾,将鲜嫩可口的虾仁都放在伏远的碗里。
这餐饭吃的严师晴乐乐陶陶,尽管她并没有怎么动过筷子,但光是看着伏远大口大口地吃,她便觉得很是饱腹。
……
“我来,其实是为了去花田那摘几朵郁金香给母亲看看。”
严师晴的房间里,伏远又坐在了刚刚的位置,只不过这次,有个楚楚动人的女孩靠在了他的身边。
严师晴靠在他的肩上,闭上了眼睛享受这短暂的时光。
“阿婆走的时候,还在问我阿远为什么没来,我也在想阿远为什么不回来,后来想着想着,觉得阿远可能不要我了,阿远可能在大城市里找到了比我更漂亮更乖巧的女孩,所以不会回来了。”
她突然说,但语气并不埋冤,反而平平淡淡。
因为这次看来,她觉得阿远并没有找什么女孩,看起来阿远还是那个傻瓜阿远。
可她不知道,阿远是因为猎魔才不会去找女孩谈什么浪费时间的恋爱。
伏远撇头望着她,阳光正好打在她的脸上,好像是一个聚光灯。她的脸庞变得那么晶莹剔透,看上去就像是个惬意的公主。
可她就应该是个公主,只不过生在了人间。
阿远不说话,她就继续讲,
“阿远走的时候,婆婆哭的可伤心啦,她说我以后会没人要的,日子会过的很辛苦很辛苦,我说没关系呀,因为阿远会回来找我的,因为阿远小时候说过长大就要来娶我的。”
“可是婆婆说,小时候的约定都是骗人的,那时候的我们什么都不懂,现在阿远走了,就是因为他长大了,不愿意来娶你,所以要走到大城市里去啦。”
她的脸上突然浮现出笑容,睁开了眼伸手去触碰伏远的脸。
“阿远好远好远呐,我都摸不到阿远的脸呢。”
伏远紧紧抓住她瘦弱且伤痕累累的手,让她能够在自己脸上摊平。
伏远感受着她的手心,长年累月的老茧,死皮未掉的磨砂感,他突然说,
“阿远就在你眼前,阿远回来娶你了。”
这么多年,也许他一直心有所属,只不过不敢太快的推开这扇大门,他太害怕推开大门后,一些事物就会毁于一旦。
但当他亲眼确定了之后,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阿远在骗我,阿远摘完花就要走了不是吗,我又不是傻子,我知道阿远只是顺便来看看我。”
对啊,又不是傻子。如果你不去找他,说不定他也不会去找你。所以有些人有些事,如果连迈出第一步的勇气都没有,那么那些太多对未来的设想都不复存在。
“你愿意跟我走吗,到大城市里去生活。”
伏远握住她的手并未松开,他们的视线交融,伏远的眼神含情脉脉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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