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市公安中心。”
……
“少年，我看你这身装扮，是猎魔人吧？”
司机师傅同伏远搭话，通过后视镜还瞄了他好几眼，不断的观察得出来的结论。
伏远并不害怕自己的工作会被人识破，因为猎魔人的工作早在明末清初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民间了，那时候的人们以雇佣的方式宴请猎魔人狩猎恶魔，直到近现代的时候才被正式纳入了国家公安的职业。
是一份崇高和值得尊重的工作。
“是的。”
伏远靠在了车窗上，望着窗外不断流过的路人，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就知道他们此刻是幸福的。就会觉得做猎魔人大概也就是如此了，为了复仇，为了一些人的脸上能够常常挂着笑容。
“在哪个课做事啊？别看我现在当司机，以前也是个小有名气的猎魔人呢。”
师傅点起了根烟，发出了硬朗的笑声。并将自己那包十几块钱的云烟递给了少年。
似乎每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在回忆过往的时候，都会点起一根烟，然后跟另一个男人侃侃而谈。
伏远只从烟盒中抽出了一根烟含在嘴里，从西装的贴身口袋中摸出zippo打火机，点火的声音清脆响亮。
他用力的将火晃灭，吐出一口回转的烟雾。
既然听说师傅是一个民间的老猎魔人了，那就陪他点一根烟聊聊过往也没什么不可的。也许还能听到有意思的故事，或者一些身为老猎魔人的经验之谈。
“我是公安四课的，师傅您以前在民间做猎魔人么？”
师傅似乎被少年的什么话给呛到了，咳了三四声后对少年竖起拇指夸赞道，
“公安四课？那可真是厉害了，我听说四课都是上头军官亲自招纳进去的人才啊！”
师傅吸进一口烟享受的过肺吐出，指尖有节奏的敲打着车盘，
“我以前呢，主要在一些贫困的农村做猎魔人。那大概是八十年代的时候了，四十多年前的事情，那时候的我们啊满怀激情，替农民们狩猎恶魔也不收取金钱或者贵重之物，就只要一口饱饭吃，就当是报酬了。”
伏远正眼看了看这个嘴角洋溢笑容的司机师傅，这个脸上已经爬满了岁月皱纹的男人也曾经满怀激情的为民除害，然后在各种地方帮助贫困的农民，收取的报酬就只是一碗饱饭。
“师傅您才厉害，在那种战争的时代还能为了理想或者信仰而战，是我们这代人永远都达不到的高度。”
伏远捏着烟淡淡地说，看着飘然出来的烟雾缠绕在透过车窗的阳光里，阳光照出了浮动在空中的灰尘，与烟雾不可思议的混在一起。
司机觉得老一代的猎魔人能被新一代的接受和认可，心里很是开心。再有的没的跟少年聊起了今天的天气很适合散步，政府颁发的制度是何其的烂，最近市场上畅销的一些家具怎样怎样。
也许只有作为陌路人的时候才是最轻松的，因为大家可以不带头脑不着边际的聊些无所谓的话题，这样相处的时间就会过去的很快。
……
“到了，公安中心。”
师傅的车停在了一栋伟岸大楼的门口，硕大的公安中心的红色牌子在大楼的顶楼闪烁。师傅从烟盒中再抽出了一根烟递给少年，他语重心长的说，
“好好干吧，即使不是为了理想或者信仰，也要为了某些珍贵之人而战，那样你的战斗才会显得有意义。”
伏远接下这根烟放在口袋里，他觉得这短短的十几分钟就像是古代中迷茫的学子遇到了学识丰富的老者，老者只用了几句话就点拨通了学子思考很久的问题，但学子之后就再也不会见到老者了，因为他们形同陌路。
他向司机师傅鞠躬致谢道，
“谢谢您的教诲。”
司机师傅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钻进了车门驱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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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远迈着大步走进楼中，他有一间独特的办公室在四楼的单独房间，不过他现在的任务是优先向上级长官汇报昨夜的情况。
一般情况下，每十个猎魔人就会有一个负责发布任务和教导他们的长官，而这个长官，要么是实力高超的战士，要么就是资质相当长远的教官。
但伏远不一样。
他的长官就是教导父亲和母亲那一届的长官。
是一位不会死去的女性。
拥有着绝对的力量。
曾经在目睹过数十位战友的死亡下，孤身一人从地狱杀回了人界。
……
檀木的大门被推开，房间里飘散着古木的清香。映入眼帘的就是穿着军绿色大衣的女人在办公桌上翘着二郎腿，大衣的围章上有着红色的底边袖着五颗金色的五角星，肩章上也是五颗红底金色五角星。
女人戴着军帽，帽徽是公安的标志，但公安之中还有着一个图案。那个图案中是一个人将长刀插入了恶魔的身体中。
军帽的帽檐遮住了她的眼睛，显得十分神秘。她的双手怀抱在胸，即使再怂宽的军衣也会凸显出那对雄伟的胸部。
伏远走路的脚步声吵醒了她。
她动了动手指，敲打着肘部。
“猊老师，伏远来了。”
伏远恭恭敬敬的站在办公桌的面前，因为他的父母都称呼猊谩为老师，而且他从小就见过猊谩，所以伏远不同其他人那般叫猊谩教官，而是尊敬的称呼她为老师。
伏远见猊谩没有动静，去摘下了她的军帽，结果是意料之中的看见了一双血红的瞳孔在军帽之下死死盯着他。
“老师您醒着…为什么不应答。”
猊谩撇撇嘴，好像对他有什么不满似的说，
“哼哼，你自己心里知道。”
伏远眯起了疑惑的眼睛，
“并不知道…”
猊谩站起身来指着伏远身后的空气气冲冲的喊道，
“你tm带着一个女人来见我还说不知道！”
伏远向猊谩指着的身后望去，什么都没有，但他不由得想起了凯莎说过的话，她说会时刻跟在自己身旁，如有需要只叫她的名字也会出现。
“老师您是说…凯莎么？”
伏远试探性的说道，没想到自己的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这不是猊谩大人么，怎么给人类当上了老师了？还穿着军装，很是威猛么。”
凯莎因为伏远的呼唤而出现。
猊谩眯起眼睛警惕这个老朋友，极其不爽的说道。
“你不会懂的，我并不是为了人类。而是战友，几位英勇无比的战士。”
伏远感受到了空气中的硝烟味，走上去挡住了二人的视线交替。
“猊谩老师您认识她啊？”
猊谩坐回了椅子上，又翘起了二郎腿满满不耐烦的说道，
“当然认识，曾几何时我们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呢。”
伏远大吃一惊，跟凯莎是战友么。这个活了几千年的天使，跟猊谩老师曾经共同作战？
“老师您…详细讲讲。”
猊谩拉出办公桌的抽屉柜，里面放着很多成百上千的烟。她拿出一盒几百块的终满，撕破薄膜弹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掏出军大衣中的zippo打火机点燃，烧起来的烟草味道立刻弥漫在房间里。
“那是1900年的夏天，八国联军开始侵华战争的时候。我跟凯莎都被一个满腔热血报国志的男人在通州给召唤了出来。那个男人的召唤之力很强大，不仅能够召唤出上古神话中的所有诸神，甚至连我的同袍，古老山海经中记载的神兽都能过通过血祭召唤出来。”
猊谩停了停，让自己沉浸在烟雾茫茫之中，只有这样她才能够保持理智，冷静的接受事实。她继续讲述着这个故事，
“他以一己之力召唤出了一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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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数达到上千的英灵军团。而我们的战斗力更是以一敌百，很快，就分别由我和凯莎独自率领军团的一半人数进行抵抗战斗。”
“但是…那个智勇双全的男人，极具魅力的男人，死在了胜利的前夕。而我为什么与凯莎有着极大的恩怨，是因为…我独自的留了下来。看到那个男人一脸颓废的样子，我不忍心就这么把他丢下了，我对一个凡人动了心。而他却因为召唤了太多的神圣造物透支了生命，在最辉煌的年龄死去了。”
故事到这里终于结束了，弥漫的烟雾也散开。露出了藏在其中的颓废猊谩，她竟然哭了，泪流满面的哭了。
据说已经几百年没有人看到她哭过了。
“老师您…哭了。”
伏远抽出办公桌上的抽纸上前递给猊谩。
猊谩沉重的呼吸，胡乱的擦了擦，故作坚强的说
“失态了失态了，我竟然又因为他哭了。”
“又”么，看来老师不止一次为他泪流啊。
被伏远挡在身后的凯莎走了出来，抽出几张纸去替猊谩盖住还在流泪的眼睛。她语重心长地说，
“虽然那时候我挺恨你的，但现在似乎没有那么讨厌了，其实我也能够理解你是为了那个男人，但是…要承受百年的孤独，我真的无法想象。”
猊谩突然笑出声来，她笑的越大声就说明内心在哭泣的越大声。
“我逐渐明白，烟草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猊谩抖了抖烟蒂上的灰，
“只有沉沦在烟雾中，我才能够停止对他的思念。”
可转眼间她又变成了那个泠冽的教官，猊谩将二郎腿放下，正襟危坐。抽出一打文件说道，
“我知道你不是来听我说废话的，但还是不好意思让你听了一些。现在来说些正事吧，你昨夜在高架桥上击败了蝙蝠恶魔跟壁虎恶魔，对么？”
伏远似乎还沉浸在猊谩刚才的讲述的故事之中，脸上的悲伤不掩而来。
凯莎拍了拍他的肩膀才让他回过神来。
“是，还有…跟我签下契约的四个勇敢的战士。”
伏远面无表情的说，
“他们死了。”
但是下一秒他又颤抖着说，
“他们四个人为了给我争取时间，英勇牺牲了。”
接着他的左眼就流出一行泪，伏远失神了的看着猊谩。
猊谩的手还在文件上不停的书写，直到写满了整整一面两面，她才抬起头望向伏远说道，
“嗯，他们四个都是英勇的战士。我会请求公安给他们四个人在墓地安葬。”
听到这话的伏远难堪的笑了出来，这样就好，这样最好。不会被世人遗忘，尽管没有功不可没，但至少挽救了许多生机。
凯莎不知如何是好，便又去抚摸伏远的脑袋，轻声细语说，
“你尽力了。”
伏远很是用力的点头。他当然尽力了，他签下了消耗生命为代价的契约换来了一个女武神，当然不能输掉。
这项汇报的工作结束之后，猊谩从办公桌上众多的文件之中抽出一份厚厚的名单，她先是翻阅起来查看，然后才递给伏远说道，
“这是你接下来的任务，杀掉变脸恶魔。这个恶魔虽然是一个潜伏在公安之中的零威胁恶魔，但经过高架桥上的事件之后我们发现，当一个强度远超于低等级的恶魔时，高强度的恶魔会吞噬低等级的恶魔。之后高强度的恶魔会拥有两种恶魔之力。所以我需要你尽快把它给揪出来，在被吞噬之前。至于如何去做，看你的办法。”
猊谩看伏远还在查阅文件，顺势又说道，
“还有，此后我就不会给你增派同事了，毕竟有凯莎她跟着你，我就放心了。”
凯莎朝着伏远满脸欢喜的笑了笑。
她的心尖在打颤。
希望接下来的事情会越来越有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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