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重生的人,岳华年觉得自己已经够神秘了。没想到,焦明亮比他还神秘。
他确定无疑,上一世他高中同位是陈国庆。就算记忆力再差,这个绝对不会出错。
焦明亮却说他是自己三年的同桌,且高二转学的是陈国庆。这就和陈国庆有了部分的身份置换。岳华年相信他也没有说谎。因为,这个世界,有那么交集圈子,此类谎言很容易被戳穿。再说,岳华年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和他一样只不过一枚孜孜求学的年轻人,也没有必要去刻意逢迎,攀附个同位关系。
既然焦明亮说的话为真,那也只能意味着一件事,也就是岳华年此番重生,来到的这个社会,时空有了巨变,不再完全是原来的模样,而且,他现在依存的人际关系也不同于过去。
回顾一下重生这半天多的时光,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儿,涌现了那么多的人,即使是他最在意的梁水儿都不再是上一世的性格。
变不可怕,既来之,则安之,只要时刻记住这次目标就行了。
只是,可惜陈国庆竟然已经不在人世了。
他原本还期待在一中再次和他想见。现在,只有缅怀了。
岳华年想,他一定得找个时间,去他生前所在的庄桃镇陈家村去看看。
“在想陈国庆?”焦明亮问。
岳华年点点头,说,太可惜了。
已经入土为安了,不要难过了,焦明亮安慰道。
都知道这个事儿?岳华年问道。
也不尽然,毕竟他转学之后,就很少和咱们这边联系。还有就是,是自杀,家里不想让人知道。焦明亮说
那你是如何知道的啊?岳华年问道。
我俩同村啊,你不是还去过我们那里吗?焦明亮惊讶地看着他。
啊?我去过你们村?岳华年觉得有点混乱。
高一,国庆节,你在我们那里住了两天呢,这都忘了?焦明亮说道。
岳华年觉得脊背直冒凉汗。有这事吗?
但是,嘴上说道:“时间太长了,有点记不清了。”
“你没事吧,老岳,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还没有从高考阴影里走出来?”焦明亮问道,又说:“过去的,就别耿耿于怀了,还得朝前看,再奋斗一次,凭你的基础,明年还是能上个好学校的。”
“我会好起来的,老焦。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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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有完全适应。”岳华年道。他觉得别人很奇怪,别人也觉得他奇怪。
“那里就是我租房子的地方!”焦明亮指了指胡同里唯一平房。这和上一世没有区别。
这一处平房外有一座朝东的铁门,从铁门进去,向北和向南有两个分叉小路。
若是沿着向北小路走十步,就又到了两扇红漆木门,进了木门,就能看见一个小院和三间堂屋。
若是向南走十步,也是看到两扇没有上漆的木板门,进了门,就能看见有两间打通了的西屋和一间东屋。
堂屋住的是屋主夫妇。不过,男主人不常回来,只有女主人常常在家。根据上一世保留的信息,他知道,男主人是商都县北李集乡乡长,姓陈。女主人本是教育局的副局长,姓郝,因为身体不好,提前办了退休。
虽然,他们都是官家身份,却也没什么架子,对他们这几个住房子的态度非常好。在岳华年的印象中,他们从来没有催过房租。所以,他们的房租基本上不是按月交,而是,等到手头有了再交。
不仅如此,有些时候,他们单位发些福利,比如说鼓楼街的雪糕和东关毛巾厂的毛巾,岳华年他们也跟着享受福利待遇。
上一世,刚刚在京城工作的那些年,岳华年也有几次租房子的经历,却从来再也没有遇到过他们这样的夫妇。房租晚交一天,你就可能在陪伴着行李包睡在公园的长椅上,或者,行礼孤独地睡在大街上。
遇到这种情况,他就想念他们的好。
这次重生而来,即使不住在这里,岳华年也想来看望一下他们。
西屋和东屋自然是在这里租房的学生。陈乡长和郝副局长只把房子租给学生,社会上的人出价再高,他们都不会考虑。
东屋住了三个男生,都是文科补习一班的学生。
西屋已经住了五个,都是文补二班的。岳华年是第六个。
不过,这一世,岳华年并没有决定在这里长住。他想过来看看房东,也看看那些一起“同居”过一年的故人。
焦明亮领他进来的时候,那四人正好都在。
焦明亮给他做了介绍。其实,不用介绍,这个时候,岳华年也已知晓:
郭守北,原来在商都四中,经过在商都一中一年的复习,感情事业两不误,毕业时,考上四川外国语学院德语系,顺带拐走了文补一班美女李长茹。此后,无音信。
王向澄,原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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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都四中,经过在商都一中一年的复习,只收获了感情,和原来四中的老同学在毕业时,就奉子成婚。让岳华年他们在假期就第一次喝了同学的喜酒。此后,偶尔有所联系。
张念龙,原来在商都八中,经过在商都一中一年的复习,收获了事业,守身如玉,毕业时,考上了人民大学社会学系,还成了柳强东的师弟。后来,跟着柳强东卖过光盘。可惜,没有坚持到底,不然,也是京西的一个主要人物了。
郜沿,原来在商都三中,也就是岳华年逃离那个学校,经过在商都一中半年的复习,因为战力惊人,打残银行副行长的儿子,被学校开除。不得已,去了京城当搬运工。机缘巧合,认识了京城体育大学的武术专业的教授,
在指点下,又去了其它学校复习,在九八年考上京城体育大学。后来,到某指挥学院工作,当总教官,并评上教授。这是基本没断了联系的。
至于焦明亮这个神秘人,他就完全没有概念了。也许,今世能有好前程。
此刻,都是天涯沦落人,又都是农村出身,相同的经历,足以在片刻间消弭人与人之间的罅隙。
年龄最大的王向澄说道:“华年,你一来,咱们今后,就六六顺了,这几天老是五个人,我心里膈应。以后,睡觉也安心了。”
郭守北揭短了,说道:“老王,你别忽悠人了,谁不知道你啥心思,做梦都喊‘李芳,李芳’”。
“你找死啊,小郭子。”王向澄扔过去一只几天没洗的袜子。
郜沿却在中间拦截了一下,用一把破扇子挡了回去,恰巧落在王向澄的脸上。
哇,吐,王向澄一把抓下来仍在地上,说,这是谁的臭袜子,熏死我了。
“当然是本人的了!”张念龙嬉笑道。
“wr,你这你几年没洗了?”王向澄吼道。
“不多,自开学以来,本人就穿这一双袜子!”张念龙做了个潇洒的霹雳舞手势。
“wr。十天了!受不了!以后,见到你,就能想起学校夏天的厕所。”王向澄笑道。
“看,他们就这德行,华年!”郭守北指着他们笑道。
岳华年说:“这多好啊,好久没见这么热烈的场面了。”
焦明亮说:“等你熟了,就会发现他们的好。”
岳华年笑着点头,说道:“我知道!”
是的,他确实知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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