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乌云汇聚。
莫悠回到“玩偶的眷属”店里，他并不知道自己一个简单的拥抱会引来那么苛刻的评价，当然，知道了也未必在意。
在他眼里，唯有“莫攸”这个皮囊下的性格设定是指导自身行为举止方向不可逾越的底层边界，这也是身处于幕后的异界人偶师保证自身安全的绝对防线，其余诸如道德，法律以及他人的看法此类，则没有意义。
给不安的朋友一个拥抱，属于在“莫攸”性格设定下的合理举止区间内，当然，恋爱，结婚也在，不过虽然也是自然而然的发展路径，但他应该不会走到这个地步——这虽然合理，暂时却并不符合莫悠个人的利益诉求。
在“合理”与“合理”之间，也是有选择的。
除非某一天，与对方关系的更进一步所带来的利益之大，能够完全掩盖由于距离太近造成的隐患风险。
莫悠坐在工作台前，把玩着勉强融合了眼鬼魂体的实验人偶的下半身，思考起后续的实验方向来。
魂体有一种特殊的性质，就是在它单独存在时，便不必拘于特定的形状，如眼鬼这类纯粹的魂体生物就长得极其潦草。
而一旦魂体诉求与肉身合一，便必须在形态上与肉身保持一致，对于一些以“附身”的方式猎食的鬼物而言，这种程度的形变宛如呼吸般自然顺遂，这类鬼物也是莫悠眼里人偶魂体的最佳材料。
但它们不如其他鬼物一般拥有固定的地盘，而且本体一般只是某个不起眼的物件，魂体则会“附身”在猎物身上，游离于城市角落，寻找着下一个目标，凶残而诡诈，并不好找。
眼鬼便是在这种前提下，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无非是将多余的部位切开来缝制成人型，即使与人偶之间魂肉不稳也能说明方案确实可行。
然而，眼下别说魂肉不稳了，根本是连基础的依附都做不到。
人偶被视为死物，而非可以行动的肉身，鬼物无法作为人偶魂体而存在，意味着零号这条人偶设计方案的开发路线至此陷入了僵局，魂体是人偶从死物转生的关键，不可通过其他方法取巧。
其他种族的魂体倒还未试过但可行性同样微乎其微，原因在于魂鬼进阶路线上的鬼物如眼鬼这些，已经是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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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属别之中魂魄适应性与兼容度最高的魂体类型了，其他种族在这方面就弱了不止一筹，譬如蛮兽这些甚至连魂肉分离都未必能做到。
正在莫悠冥思苦想之际，一股强烈的气息波动在脑海中闪烁。
嗯？……是伍邵那边？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
出乎莫悠的预料，在湮魔晶引发的后续事件里，最先忍不住露出马脚的，既不是妖庭，也不是巨相之主教会余孽，而是来源于金明市内部行政高层的那些蝇营狗苟。
c1区是金明市的行政中心，这里路桥环岛绵延，高楼大厦耸入云端，夜里璀璨的灯火如星辰点缀百里。站在政府大楼的最顶层，刚刚开完一场大会的“好市长”先生成修信静静地瞭望着自己一手打造的这个繁华的南度第三城。
身后有脚步声在靠近。
“老师，警安部刘城钟那边想和你一起吃个饭。”
男子走到成修信身边，附在耳边低声说着：
“他查出来了，孟涛是余闵怀的人，那些照片也是孟涛让人拍的。”
“那老狗之前还跟我们演戏，说科研所根本没有抽调他们警局的人。”
“现在照片已经送到了廉政司，调查组正在旧工业区里秘密取证，刘城钟想知道他应该做点什么。”
成修信静静地听完，叹了口气。
距离他的市长任期结束还剩一年时间，但有些人似乎已经等不及了。
“小杰啊，权力就那么让人沉醉吗？”
“老师是指什么？”
“余闵怀出身贫贱，但勤勉向上，18岁考上了深蓝高等学府，算得上是逆天改命了，毕业后他选择从政，30年仕途沉浮直到坐上如今的位置，还以清廉自持，这是他的骨气，我很佩服啊。”
陆杰听着自己老师对于政敌的夸赞，心头有些不以为然，帝国顶尖学府毕业的又怎么了，成天到晚装模作样，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背地里却阴狠毒辣，锱铢必较，为博上位，什么手段都用的出来，一点也不顾全大局。
余闵怀？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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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杰只听自己的老师继续说道：
“我们一同共事七年，从镇，区，到市，你可能不清楚，那时我们有争执，但彼此合作的时候更多一点，他为人虽然迂腐，但并非不知变通，明明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却在这个当头犯蠢，说起来，我是不太信的。”
成修信表情严肃起来，甚至于看起来有些阴沉。
“但他太偏执了啊，他是迟早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孟涛投靠了他，给他的东西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已经等不及了。”
“不只是照片，还有其他的证据——他不知道自己这是在自掘坟墓。”
“他们不知道旧工业区里面埋了什么，借着科研所的东风，以为拿住了我的把柄，其实那是颗雷，谁挖谁死！”
在大会上那些投机分子引发的变故让他惊怒交加，多年涵养只能维持表面的喜怒不形于色，心中焦躁远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般沉稳，此刻成修信冷静下来，一时间便想通了许多关窍，余闵怀胆大包天，谁的桌子都敢掀，那就让他去做，反正死的不是自己。
“那老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当然是拖延时间，在余闵怀倒霉之前把自己摘干净了……成修信瞥了一眼陆杰，见他面色焦急，不禁心中冷哼一声。
自己的这几个学生也都是蠢货，什么也不知道就敢在旧工业区里参股，现在出了问题还得连累到我，成事不足的玩意！
轻轻咳了一声，成修信开口道：
“手套都脏了吧？”
“嗯？”
陆杰一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不沾一丝的手，随后徒然反应过来，急忙道：
“已经洗干净了！”
“别洗了，脏了就扔了吧，让小罗来帮你，别污了自己的手。”
听到“小罗”两个字，陆杰浑身一颤，有些不忍，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听老师的。”
成修信笑着拍了拍陆杰的肩膀。
“去，叫刘城钟过来一起吃饭。”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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