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死之地,一处遗迹之中。
空间正在强烈的震荡,空气正在凄切地悲鸣,下方的灰白石土裂隙重生,如网一般铺张延伸开来,席卷整片大地。
就如同一处水平如镜的小池,突然间有头巨象纷至踏来,顿时池水四方迸溅,水浪翻涌。
小小的水池容纳不下那头巨象,而同样的,现在这处看似一望无际的死地,却也容纳不下……它!
准确的说,是牠!
哪怕这张脸孔所拥有的意念,不及原主的一根毫毛,可也远远不是此方之地能够乘载得上的。
只因是牠,只因牠是超界之中,无可动摇的九大至高之一!
空中之风,正在咆哮,地上沙石乃至于连那零乱散落各处的墙垣残渣也在随之被吹得倒飞而去,不知所踪。
场地被迅速的一清而空,唯独有个对比它那不断涌动着的巨型风暴太过于小巧的身影,屹立在那,似乎依然不可撼动。
风,把她的修长黑发吹得往后倒去,她头顶之上的帽子早已不见,被她紧紧抓在手里。
夜瞳在于拿住“岸断”之时,她的第一斩,便将后方那不断袭来的怪脸斩崩,使它化作一团狂乱风暴。
之前的那张巨脸太过于丑陋,似乎如今的风暴,看起来着实是顺眼许多了。
她似乎丝毫没有感到这风暴比先前更加的可怕,这样想道。
她望着空中那不断帘卷着一切的狂风,左手握着“岸断”。
这把妖刀之上,彼岸之花迎着风在慢慢绽放,血红妖艳的花瓣纷纷脱落下来。
这些轻如鸿毛的彼岸花瓣,一点都不受到整片空间之中那强劲的气流影响,反而静静地散布在夜瞳的周身空中,不断地围绕着她来回飘浮。
中间的少女,她刀鞘藏袖,一手拿帽,另手将刀深深插入大地之中。
面对这种无可战胜的存在,她自知不可冒取,但还是在拥有刀具的情况下,她对自身的抵御之能甚是有着自信。
借由“岸断”为凭依,刀的桥梁足以让她与整片地脉化为一体。
“这便是妳的第七感?”
突然,一个十分微弱的声音传入她的脑海。
大地深处,一条不断流动的地下暗河之中,一点绿意在岸边闪闪发亮。
这是一个毫不起眼的绿色种子。
突然,它的身体在迅速膨胀,在快速地生长,不一会儿顶出一根嫩小的绿芽,茎部不断往上方拔高,如钻头一般突过一层层土石,不知过了多久,探出了空气之中。
一棵深深埋入地底的参天大树。就这样出现,根系地下暗河之内,叶顶空中,直欲与天公试比高。
它向下方的夜瞳发出一丝意念。
“不是。”夜瞳面无表情地说道。
“先天之主!”
一道宏大的声音自风暴中心嘶吼传来。
那棵青色的大树不答,反而其上伸出一根根沐浴着雷电的枝头,往那风暴飞去,便将它系数贯穿。
“吾虽然沉眠,可不代表尔等便可越界,毕竟……这是吾的主场!”
风暴随之骤停。
而在此时,超界西北之方,有一片洲陆,其名“欧戎”。
一处高高巍巍耸立的殿堂之中,传出一道道祷示之声。
在那上方,是一张满是气雾缭绕的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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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尊坐着一个身影,他看了看自己掌上,那已经从中断裂开来的木头人,陷入沉思。
座下众多信徒的祷念也随之停止,赫大的殿中一片寂静。
而在超界海洋环绕的奥泽洲陆,高高浮沉在空中的一座悬空之岛,像是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其上百花丛生,群芳艳色缭乱,一只只蝴蝶在其中展翅舞动,草地上有衣着黑白长袍的男女坐地诵书,好不热闹。
而在此中,赫然有着一根直入云霄的石柱。
柱顶之上,寒栗的气浪在激流翻滚,吹动了那位白须垂然的老者道袍。
他凌步在虚空之中,看向某个方位。
超界之中,有九洲一海,有五大禁区。
而逐死之地,便是禁区之一。
很多人只会单纯畏惧它的凶名,可真正知道此中细节的人,实在罕有。
这棵青色的参天大树,便是这方逐死之地凶名的典型源头之一。
超界本土居民的领袖,被尊以“先天之主”,即便是比之至高存在,也丝毫不遑多让。
大树垂落下一根枝条,其上一片宽大的绿叶似是一叶孤舟,它递来少女身边。
夜瞳想也未想,便走了上去。
于是在那某处高空枝干上的转角,她看到了一个少年。
他全身被一根根绿色枝条如藤蔓般缠住,包成了一个人形的粽子,在一个宽大的叶子上,左右摇摆不停,却久久没有滚落,活像个不倒翁。
在夜瞳看向他时,那个粽子发出吱吱唔唔的声音,却始终无法说出话来。
于是,枝条少许松开了一些。
“夜瞳!”
子曰挣脱不得,只好用力大叫。
身材有致的吸血女尸,不断流出带有强腐蚀性的独眼巨怪,还有这一言不和就把他绑得像个大粽子一样的会说话树妖……
超界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啊?
子曰欲哭无泪。
“来路不明的小家伙,你已经骂树妖已经骂不下千八百遍了,如果你脑海中这句话之后还想到它,我便将你丢到那独眼巨怪的强腐蚀口水池里去。”
突然,一个浑身绿莹莹的萝莉从高处的一根枝干上溜冰似的滑下来,蹦迪一样跳着将那个大粽子一屁股坐倒,脸上露出那般天真无邪,但嘴里却在冷笑着。
“妳这个树……”
子曰咬了咬牙,又骂出来,可还未说完,他身上的枝头便提着他离开叶子。
只见他脚在上,头在下,那枝条将他吊在半空之中,就想用力将他朝某个方向甩去。
“我错了,我错了。”
子曰涕泪四横,直直大呼。
完了,这下子在夜瞳眼里,哪里还有风度可言?
他暗自想着,瞬间觉得人生无望,天昏地暗。
“咦?”
那绿色萝莉脸露惊讶之色,看着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脆弱生物,那脸上流下的一滴血。
她将它沾在手上,就想把舌头舔上去,却不料夜瞳突然说道:
“好了,放他下来吧。”
于是枝条一松,子曰被重重地砸在了富有弹力的叶子之上,摔了个狗吃屎。
他好不容易吃痛地从叶上站起,却见夜瞳早已站他面前,静静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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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子曰刚欲脱口而出的怨言顿时打住,心中忐忑不已。
一旁的绿色萝莉看了看这处场景,无聊地将手指尖上的血舔掉,便蹦蹦跳跳的不见了踪影。
场中瞬间尴尬起来。
子曰硬着头皮,向她举起两根手指,支支吾吾地说道:
“夜瞳,妳……妳没……没事吧?哈哈。”
他用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脸上悄然微红。
少女将自己的帽子戴上,保持沉默。
许久之后,她看着面前这个衣服早已褴褛不堪破洞百出的少年,突然拔出了她的“岸断”。
“锵锵锵”的金属摩擦声铿镪有力,待子曰反应过来,便见到一把面薄如纸的赤刀已经向自己的额头斩来。
子曰下意识地连忙闭上了眼,大脑一片空白。
接着,夜瞳便挑了挑眉。
只见“岸断”在空中止住,其上连着血色藤蔓的彼岸之花纷纷茎干萎缩,花朵齐齐向下垂落,像是精神不振,又让人感觉到一种乞怜的情绪。
这是这把妖刀首次向她发出自己的索愿,夜瞳有些惊讶。
她便将它收回鞘内,将刀具放在一旁,坐在叶子之上,闭眼不语。
子曰精神未定,不太明白眼前的少女为何会做那般危险之举。
难道,她真想杀了自己?
他想着,于是脑海里面凭空蹦出两只小人儿来。
一个头上浮着一圈光环的白色小天使,拍打着它圣洁无比的小白翅膀。
另个额头有着一对尖角的黑色小恶魔,扇动着它邪气至极的小黑双翼。
小恶魔两只小巧的爪子叉腰,朝他说道:“那个戴帽子的女人终于快忍不住了,你只是个被取悦完就要被丢弃的玩具!”
“赶紧去把她那把纯真无邪的小刀偷偷拐走,我们要报复!”
小恶魔挥舞着双爪,催促说道。
“小帽子姐姐才不会像你说的这么坏,不管她想做什么,都救了你这么多次,这是事实,我们应该给她无理由的信任!”
“小刀妹妹涉世未深,我不准你这个可恶的家伙打它的主意,离开了帽子姐姐它的花骨朵儿又会打不起精神,伤心的!”
小天使努力拍动着自己的翅膀,指责着小恶魔,朝子曰挥动着一双小粉拳,在充分表示着抗议。
然而两个小人儿的面孔,都和某个小魔鬼长得一模一样。
于是一旁的子曰翻了翻白眼。
他的意识突然被一番动静拉回了现实。
却见夜瞳此刻竟然头靠在他的左肩,一副恬静入眠的样子。
子曰不禁心头一荡。
“切!”
一旁的小萝莉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哂了一声。
子曰见他人在旁,连忙想分开,可看见夜瞳真的睡得沉了,于是他的身体僵直住,脸蛋羞红无比。
小萝莉突然把手一招,众人身下的叶子从树上脱落,变化成一个浮空小舟,往某个方向疾速飞去。
子曰精神恍惚,昏头转向。
却见眼前一阵白光袭来,之后周围再听不到任何声音了,气氛安宁无比。
子曰睁眼,看着眼前美妙的一幕幕景色,目瞪口呆。
小萝莉得意地深深一笑,说道:
“欢迎来到——伊甸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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