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嘛......”
兰香转过头来，目光闪烁的看着郑彧，在她的目光下，郑彧被看的有些难为情。
她平静地对郑彧说道，“一期一会，公子敢不敢小女子喝上一杯？”
一期一会，意思是一生只有一次相遇的缘分，提醒人们要珍惜当下相遇的机会，所以这个词很适合表达他们两人的初次见面。
听了兰香的话，郑彧偷偷地看了看祁子横的眼色。但是祁子横一点都不关心，看也不看郑彧这边，一副就是要你自己看着办的态度。
“既然这样，那我就只要恭敬不如从命了。”
郑彧何曾这样被美女敬过酒，心想可能以后也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当下便郑重的举起了酒杯。
兰香用洁白纤细的手，优雅托起的白瓷酒瓶，面带微笑的为郑彧斟酒。
咕噜噜~
杯里发出像玉珠滚动的声音，伴随着优雅的酒香四溢。即使是不懂酒的郑彧，也能猜到这是了不起的名酒。
“真的～”
忽然听到了兰香的声音。
咚~
兰香放下白瓷酒瓶，低声叹了口气说。
“人家可真羡慕你呢。”
“嗯，为何？”
郑彧有些想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地方能令她羡慕的。虽然知道能在一旁观看祁子横修炼是一种特殊的待遇，但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让这样的美女对自己产生羡慕。
郑彧看着手中的酒杯，把酒杯拿到了嘴边。仅是酒香这已经是郑彧闻过最醇厚的酒香了，远非是他们这一路走来，住过的那些客栈酒馆的酒水所能比的。
呼噜
被浓浓的酒香所吸引，郑彧是一饮而尽，与看上去不同的是，这酒在入喉的那瞬间，强烈的刺激着嗓子，火辣辣的灼热感，入口绵柔，却没有想到这酒竟然这么烈。
“咔”
美人面前，郑彧勉强装作淡定的咽下了口中的酒水，但是他双因为酒水辛辣睁大的双眼，已经出卖了他。
少量的酒从他的嘴角流出，充分展示了他强烈的存在感。
“你没事吗？”兰香略带忧虑地问道。
郑彧强装淡定的回答，“咳，咳……没事，没事，这真的好酒。”
其实郑彧并不懂这酒的好坏，只是听美女说这是好酒，但是看着对面美女这样看着自己问，难免心中有些尴尬。
兰香静静地看着郑彧，悄悄地开口了。
“他日，您若是也遇到了像今天这样落英缤纷的景象，还请贵人能够想起我今日给您敬的这一杯酒，哪怕只是偶尔。”
闻言，郑彧抬头看了看兰香，不知何故，她的声音在这一刻听起来竟有些凄凉，郑彧不由得点了点头。然后瞟了祁子横一眼，看到他转过去头的嘴角上挂着淡淡的苦笑。
“咳哼。”
郑彧假意干咳了一声。因为看到祁子横苦笑的瞬间，突然觉得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被眼前的这一名叫兰香的美女给迷住了。
“那个，请问一下。”
郑彧看着兰香说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
其实从刚一开始，郑彧就觉得这个地方很是好奇，也有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当然也有这位长大的美女的原因。那个美女兰香，微微一笑，回答道。
“这里是青楼的后院。”
“青楼？这里是妓院？”
她的回答很意外。郑彧诧异地接着又问道。
“但是我们这里只有歌妓，也就是陪着客人喝喝小酒，聊聊天，顺便再展示一下我们这些微不足道的才艺。”
“哦，这样子啊。”
郑彧理解了她的意思。一般来说，只要是妓*女，人们就会想到是那些风花雪月场所，但被称为妓*女的女人中，也有与书生论诗，擅长书画的艺人。她们不仅是身份卑微的艺人，而且还是很多名诗的作者，有时甚至被选为当代名流。
“我会一点诗和琴，偶尔也吹*箫。”
说话的兰香回过头来，看着祁子横微笑了。
“只是不敢及贵人。”
祁子横表情平静，什么话也没说。
“你还会吹*箫？竟然还很厉害？”
听完兰香的话，郑彧惊讶的回过头来看着祁子横问道。这是因为郑彧完全想象不到祁子横这样的壮汉形象，竟然还会吹*箫，那他侧身吹*箫的样子......
“听说是一绝。”
兰香笑着说道。
“花月小主也会偶尔说起和贵人以前一起合奏的时候。据说配着花月小主的琴声，贵人的箫音显得婉转悠扬…”
“早就不再吹了”
祁子横说。
啪。
他的茶杯放在桌子上。祁子横直视着兰香说。
“太虚迎来了新的主人。”
郑彧的脸色有些发僵。因为突然冒出了自己的故事。但是脸硬的不只只有郑彧。兰香此时也是目瞪口呆，久久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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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是的。”
祁子横回答。
“山南道恐怕要闹一段时间了。”
“也许吧。”
“山南道？”
郑彧感到诧异，山南道离蜀中很远。老道士是武当的，武当在山南东道。
“那么今天来这里的理由是……”
兰香一副很是小心的问道。
“剑南最近怎么样？”
“剑南？”
郑彧歪着头。剑南是位于大陆南端的地区。这是一个气候温和，风光优美，但还保留着更强烈的彝族特色的地方。那地方总是很美，但也很粗糙。
兰香微笑着回答。
“不久前，金沙江泛滥，据说已经越过剑南，覆盖了整个江南。”
郑彧知道她的回答蕴含着别的一层意思，至于是什么，郑彧现在还不清楚，但是有一点郑彧可以肯定，即便是金沙江多么泛滥，也是不可能越过剑南的，更无法覆盖整个江南，祁子横问的也不可能只是风景。
“不只是江南，就算是淹没整个天下也没关系。”
祁子横笑嘻嘻地说。
“因为杀了龙，大水迟早也会干。”
兰香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难道，你要抓黑龙吗？”
祁子横什么也没说，但沉默成了他的回答。
“唉。”
兰香发出一声叹息，然后摇了摇头。
“即使是拥有拔山之力和盖世之力的人，也没有办法抓住不出水的龙啊。”
“这个我当然知道。”
祁子横用着平静的声音回答道，顺手把茶杯装又倒满了茶。
咕噜噜。
他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想要抓住黑龙，靠的可不是蛮力，而是智慧。”
“您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倒是让人有点新鲜。”
兰香的嘴角也挂着淡淡的微笑。
“您明明就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位靠力量征服过黑龙的人。”
噗嗤~
祁子横失笑了。
“是花月这么说的吧？”
“没有。”
兰香摇了摇头。
“黑龙自己说的。”
祁子横的脸变硬了。
“他来过这里？”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兰香回答。
“他可能是喝醉了酒，一时的兴起，举起酒杯就这么说了一句。天下竟然还有人能以力量压制于我，我怎不乐哉，此何其兴也?，还有…”
“什么时候的事？”
祁子横板着脸问道。
“自从贵人不来了。”
听到兰香的回答，祁子横的表情很冷淡。感觉就像一股凉意包围着周围，谁也说不出话来。
有多久没这么安静了？兰香举起了手。
当啷。
她手腕上的铃铛轻声一响，后院门口出现了一个侍女。兰香轻轻地招手，两个侍女端着绸缎裹着什么东西进来了。
咔嚓
放着木制的黑色支架，绸缎隐约的呈现出一把黑色的七弦琴。笔直的七弦琴之间，点缀着白色的瓷片和笔直的七弦，那精致的做工让郑彧感叹不已。
叮。
兰香伸手轻轻地拨弄了一下琴弦，然后抬头看着祁子横说。
“扰乱了贵人的心，小女子愿给献上一曲小音律，以示谢罪。”
祁子横端着茶杯，什么话也没说。兰香向郑彧轻轻点了一下头说道。
“手艺不熟练，莫要怪罪，请你放轻松。”
“恩，很荣幸。”
郑彧点了点下头回答道。
兰香那修长的手指放在七弦琴上，稍微向旁边歪着头，半闭着眼睛，双眸微微下垂，盯着放在琴弦上的手指，下一瞬间，便在弦上便舞动起来。
叮叮，铮铮，淙淙~
七弦琴的音律随着微风流淌，仿佛是眼前的一切都静止了下来，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被这种气氛温暖地环绕着后院。
叮叮~
演奏不长，留下最后一声的悠扬余韵，兰香的演奏结束了。祁子横仍然没有说话，但他的神情确实温和了许多。
郑彧也陶醉在音律中，回味着余韵，当兰香从他的旁边走过七弦琴时，他才顿时清醒过来。
“哎呀！”
演奏后什么感想都不说这是对他人的失礼。
“弹奏很好。”
“谢谢”
兰香微微一笑说。但是郑彧不能仅仅用一句很好就结束了评价，这样显得很是敷衍，随即又说道。
“曲调婉转，就像……”
正想再用自己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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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想好的修辞再夸赞一番的时候，突然间，祁子横的声音打断了郑彧的话。
“听说蜀中那种猛虎也经常来这里。”
“每逢换季的时候会经常来吧”
“是吗？”
祁子横微微一笑，然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贵人？”
兰香望着祁子横，用诧异的眼神问。
“茶也喝了，琴也听了，我现在该走了。”
“但是…”
好像想要挽留似的，兰香开了一下口，但谢子赫已经开始迈着脚步向着碎玉亭外走去了。
“走吧。”
祁子横看着郑彧说。郑彧内心还想再多待一会儿，但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听命于祁子横。
“好吧。”
郑彧站了起来。然后郑重地向兰香施了一礼。
这是一场美妙的演奏。那么，也就到此为止了。
“啊，那个。”
突然听到背后传来兰香的声音，郑彧把头转了过来。
“请你常来，期盼与你再次重逢......”
郑彧用轻松的微笑代替回答，跟着祁子横走了过去。到了后院门口，刚才领他们进来的那位奴仆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跟着奴仆，两人离开了后院。
然而，兰香靠在碎玉亭的柱子上望着他们，直到他们消失。
当两人来到了宅院门口，奴仆轻轻的打开门，低下头向两人行礼，但是祁子横没有出去等着奴仆问道。
“花月在哪里？”
听到祁子横低沉的声音，低头的奴仆安静地回答。
“在钱唐。”
奴仆说。
“还是很美吧。”
“是吧……”
祁子横走到了外面，郑彧也紧随其后。后面有个奴仆冲他们两人弯腰行礼送别。
转过一个拐角处，再也看不到刚才那座宅院大门，郑彧才冲着祁子横低声问道。
“那个地方真的是妓院吗？”
“兰香，是个相当危险的女人。虽然还有些嫩，但很快就会赶上花月了。”
祁子横回过头来，俯视着郑彧说道。
“所以你最好远离这，最好以后都不要来。”
“我会的......”
郑彧嗤嗤地笑了，像是想到的什么，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祁子横说道。
“我们貌似欣赏了人家一番才艺之后，貌似没有给钱啊？怎么就这样出来了，不用结账的吗？”
“我已经付过钱了。”
祁子横头也不回的说道。
“而且还多付了。”
郑彧耸了耸肩，虽然不知道祁子横什么时候付的，但是郑彧清楚祁子横的性格，他说付过了，那就一定是付过了，可能是自己真的不知道罢了。
“下一个对手，是那个叫黑龙的吗？”
祁子横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话了。
“不是。”
祁子横低声说道。
“下一个对手是蜀中的那只猛虎。”
“猛虎？蜀中的猛虎……”
郑彧想起刚才在谈话中确实提到蜀中猛虎。
“等等，这么说来，是不是应该把这个也写下来？”
好像应该把刚才兰香与祁子横的对话也写下来。
“啧啧，刚才是应该写下来的，只是瞧你刚才被美女的所迷住的那副模样，也没有贸然提醒你。”
哎，这下糗大了，竟然连该做的事情都忘了。郑彧赶紧从怀里掏出了笔和小册子，觉得最好现在就记下来。
沙沙
“可是要是蜀中猛虎的话，那咱们是不是就得再去蜀中了。”
“不，不需要，你忘记刚才兰香说的了吗？”
祁子横微微一笑。
“不是说换季了他就来这里吗？”
“但是现在还不是换季的时候啊……”
“不用着急。”
祁子横慢慢的说道。
“等山南那边的风吹过去，他也就知道季节变了。”
祁子横的步伐毫无顾忌，步履流畅的在前方走着。而郑彧则在他的身后，一边记着，一边紧跟着祁子的步伐。走着走着，字写得也是乱七八糟的，反正看的人只有他自己，只要自己看的懂就没关系。只是觉得祁子横走得特别快，郑彧有些跟不上他。
“你慢点~”
郑彧不满地说，虽然上都的道路平直宽广，还算舒服，但是一边走路一边记录东西，还要跟着祁子横的步伐，确实也是一件很吃力的事。
“看来近期也要再重新整理一下了。”
不知不觉间，这一本新的册子又快记录完了。
看着道路左右的两侧那古朴的黑色屋顶，和那些看着都很有年代感府邸，就这样，在上都的头一天正在缓缓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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