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阵阵，已是夏日。
一座碉楼的楼顶阳台，躺在红木摇椅中的陈梦生睁开了双眼。
怔怔地望着不远处，坐在太师椅中，戴着一副墨镜的家伙苦笑了起来。
问道：“这一回，你又玩的是什么花样？”
头戴一顶军帽的银发男子看着他呵呵地笑了起来，说道：“现在是北洋年间，我是鹅城的县长张牧之，你是鹅城一霸黄四郎。”
摘下脸上的墨镜，身为县长的张牧之哈了一口气在墨镜上，放在袖子上轻轻地擦拭起来。
想了想，看着陈梦生笑道：“这回让你尝尝做恶人的滋味，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陈梦生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里在回忆当年在鹅城发生的一切，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人们嘴里的恶人黄四郎，而眼前这个家伙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县长。
伸手端起一旁茶几上的凉茶，陈梦生看也不看便喝了半杯。
望着化身县长张牧之问道：“既然你能坐在我的地盘，那么你身边的师爷呢？把他叫过来走几步看看。”
擦干净墨镜重新戴在脸上的张牧之看着他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悠悠地说道：“你不会已经忘了吧？我给了师爷一车的白银，他带着离开此地，最后却被你藏在里面的炸弹轰上天了！”
陈梦生一愣，半晌说不出话来。
叹了一口气，张牧之接着火上浇油，静静地说道：“你做的坏事可不只是杀了师爷，你之前还指使胡万，污蔑我的小六子……”
“小六子……”陈梦生看着眼前的张牧之气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晌才恨恨地说道：“我是陈梦生，不是黄四郎。”
张牧之凌厉的目光落在陈梦生身上，看着眼前这个依然云淡风轻，静静坐着的少年冷冷地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白痴啊？”最终，张牧之冷冷地说道：“你不要忘了，这是我给你的第十一次选择！过了今日，你只剩下最后一回了。”
“我是黄四郎？！”
这一刻的陈梦生记起了两人之间的协议，上回自神殒之地飞身而下，他依旧没能逃过眼前这家伙的魔掌。
缓缓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心想自己真的只剩下最后的二次了。
难不成，自己真的要成为黑暗天使的仆人？
左手插入自己的口袋，身为黄四郎的少年想要掏出手巾去擦额头的汗水，却没料到摸到了一个坚硬之物。
默默地掏出来，对着眼前的阳光看了又看，然后忍不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两人于神殒之地一行，虽然他最后还是纵身一跃，没有答应对方的要求。
这家伙最后还是送给了他一颗巨大的红宝石。
在他看来，自己手里的这颗红宝石是他见过最贵重的物品，超过了当年雪山之巅的那一箱黄金。
转眼七年过去，一路走来，让身为黄四郎的他感慨万分，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将神殒之地的宝贝，带了回来。
“我是黄四郎那又如何，便是这金山银山，也不能让我改变主意。”黄四郎看着对面的张牧之静静地说道。
张牧之摇摇头，掏出一枝雪茄点着，用力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道带着浓浓烟草香气的浓烟。
看着他说道：“我并不要你答应，我只是想看看来到鹅城，身为一方之霸的黄四郎，有没有勇气，对自己再开一枪！”
说完掏出腰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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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枪，对着鹅城市集的方向“呯！”的开了一枪。
看着脸上吓得发白的黄四郎，张牧之哈哈笑道：“别着急，让子弹飞一会。”
事实上，作来堕落天使的张牧之，不管今天的黄四郎会不会开出那致命的一枪，对他来说，眼前的青年都输了。
因为他看到了黄四郎手里捏着的那颗巨大的红宝石，在他眼里，这就是人性的弱点。
而身为黄四郎的陈梦生，没有想到化身张牧之的银发男子，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开了一枪。
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种种，他有一种浓浓的不甘！
他的身体里有一半还要多的光明之力，他绝不能做黑暗的仆人。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喊了起来。
“管家在哪里？”
想到那个不可预料的危险，黄四郎看着闻讯赶来的管家没有好脸色，哪怕他真的是这里的主人。
“我的替身去了哪里，把他喊过来。”
黄四郎冷冷地说道，他决定找到替身之后，头一件事情便是将他送出鹅城，实在不行便一枪了结他的性命。
跟眼前这个身为张麻子的土匪斗智斗勇，黄四郎并不缺少必胜的信心。
一切尽在掌握，难道我还会怕你不成？
在他看来，这里是黄家的碉楼，不是鹅城的市集。鹅城的市民眼下还没有醒悟过来，自己还来得及安排。
只需花一些功夫，便能扭转自己恶霸的形象。
张牧之看着他摇摇头，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似乎对眼前这个黄四郎的举动，并不会感到意外。
“老爷，那家伙一早就不见了！”管家沉声说道：“他是不是偷偷溜出去，找鹅城的相好去幽会了？”
“这……”黄四郎一听大事不好，要出乱子了。
“不用找了，他已经在鹅城的高台上接受万人的公审了。”
张牧之静静地说道，将放在身边的望远镜递给了黄四郎。
张牧之的话，顿时让黄四郎的脸黑了起来，一手接过望远镜，站起来往数里外的市集上的高台望了过去。
“他们这是在玩火，那不是我，是我的替身！”黄四郎冷冷地说道。
“我知道啊。”张牧之从容地说道：“但是，鹅城的百姓们不知道啊。”
说完，拔出手枪又往天空开了一枪，对着市集的方向比试了一个抹脖子的举动。
于是，在黄四郎的望远镜里，高台之上穿着跟自己一样衣服的替身黄四郎，被张牧之的副官一刀砍倒在高台之上！
“你们这是在玩火！”
大吃一惊的黄四郎惊得一下子收起了望远镜，冷冷地说道：“我就坐在这里，看看谁敢来冲撞黄府的大门！”
此时的陈梦生脸上是浓浓的不甘，表情完全是鹅城的黄四郎，而不是那个跟银发男子有过七年约定的青年。
站在一旁的管家从他手里接过望远镜，默默地往市集的方向望了过去。
“老爷坏了！那些刁民杀了您的替身，往我们这里冲过来了。”管家将手里的望远镜递给黄四郎，吓得大叫了起来。
黄四郎并不惊慌，看着张牧之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这碉楼高墙大院，他们如何冲得进来？”
“别急，等风来！”张牧之淡淡地笑道。
很快，黄府的护卫跑了上来，看着黄四郎喊道：“老爷不好了，外面有上百人抱了一棵大树在撞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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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府的碉楼外面已经响起了震天的吼声。
“兄弟们，黄四郎已经被县长大人杀了，我们冲进黄府发财去！”
“弟兄们，黄四郎欺负了我们几十年，今天是时候报仇了！”
“大家加油，冲进去，分黄四郎的家产！”
“人心所向，你输了。”张牧之看着他冷冷地说道：“我这一招偷梁换柱之计，可好？”
“呯呯呯！”一阵枪响，大门外有人倒下。
这一下子激起了更多人的反抗，而从市集上赶来的百姓们跑了过来。
一时间，黄府的碉楼外面围起了成千上万的百姓，张牧之的副官带着县衙的几个兄弟冲在前面，对着碉楼上放了几枪。
很快，碉楼里的护卫一看形势不好，纷纷放下武器，自黄府的狗洞里钻了出去，转眼化身为愤怒的群众。
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张牧之静静地说道：“之前，我给了他们无数的白银，他们分文不敢留下，统统给你送了回来。”
黄四郎望着碉楼外的一幕，脸色凝重没有说话，他没想到结局来得如此之快。
“后来，我又连夜让县衙的兄弟拉几车枪给他们，同样，他们一枝都不敢留下，乖乖地交到了你的手里。”
叹了一口气，张牧之静静地说道：“那是因为他们知道你还活着，他们怕一个活着的黄四郎！”
“你赢了。”最终，望着大势已去的黄四郎，静静地说道：“他们已经成功地撞破了大门，护卫们都跑了。”
“我知道。”张牧之并不意外，依然慢条斯理地说道：“最后，我让他们相信，被我那副官砍死在市集高台上的就是黄四郎本人！”
“而眼下的你，成了黄四郎的替身。”
“我相信，那些跟黄四郎有着深仇大恨的百姓，一定会拿你这个替身来报仇、出气的。”
张牧之吸了一口雪茄，慢吞吞地说道：“你若是落入他们的手中，后果会怎样？”
黄四朗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想都不想想，他也想到了自己在鹅城的下场。
看着张牧之得意的模样，黄四郎冷冷地说道：“就算如此，他们最多把这里抢光，我还有一座碉楼，我还没输！”
“你输了，很彻底！”
张牧之看着他静静地说道：“在神殒之地，我说过你只要答应我，那里的财富你可以随便拿！”
“可是你拒绝了我。”张牧之摇摇头，继续说道：“换了一个地方，这里就算你拥有金山银山，你也守不住。”
“所以，你输了！”张牧之看着他冷冷地说道，接着吸了一口雪茄，不慌不忙地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
“老爷，黄府守不住了，老奴我先走一步了，你保重。”管家说完也不等黄四郎回话，便转身离开了楼顶。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我不服。”黄四郎恨恨地说道。
“这是你的命运。”张牧之默默地将脸上的墨镜摘下，露出一张妖异的面容。
“喂，我说楼上的替身，快告诉我，黄四郎把财宝藏在哪里！”远远的，楼下冲进来的百姓望着两人喊道。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恢复了陈梦生心境的青年，望着跟着的银发男子摇摇头。
静静地说道：“我还没输，我还有最后一次，做出最正确的抉择！”
说完拿起桌上的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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