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吴孚应声往山上看去，是山上一棵柏树的枝丫被大雪压塌了，树枝和雪从山坡上一起滚落到了公路上
再抬头看去，山后有一座极为高大铁塔，塔上有很多极为复杂的设备，几根天线在铁塔周围分布
柯立芝坐在越野车的后座上，他把身子凑上前指着窗外的铁塔对吴孚说:“过了这座山就是望远镜的主要部分了”
“山顶上应该有观察塔吧？”吴孚扭头对柯立芝说，说完，他下车将横在路中央的树枝拉到一旁
上车后，吴孚的身上带着一阵寒气，他对刚系上安全带的吴孚说:“的确是有，不过很简陋，上面就一台无线电”
开着车走过山口后，吴孚就能在窗外看到射电望远镜巨大的盘面了，几座巨大的铁塔环绕在盘面附近
望远镜的控制基地不在地面上，因为这附近原本有一个上世纪五十年代挖掘的地下核掩体，为了节省成本和废物利用，所以绝大部分控制设备都被放置在了地下
射电望远镜控制站的站长基尔伯特穿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他早早的就站在地下基地的入口处等待着吴孚与柯立芝
“先生，好久不见！”吴孚把车停稳后，坐在后座的柯立芝跳下了车走到了基尔伯特的面前
话音未落，吴孚也走到了基尔伯特的面前
吴孚伸出手与基尔伯特简单握了一下手:“真是好久不见啊！”
基地的入口处有一扇巨大的防爆门，走进去后，头顶上有很多极为闪亮的防爆灯，脚下的楼梯并不陡峭，但吴孚与柯立芝看不到底部
“走吧，二位先生”走在后面的基尔伯特用电子锁关上了厚重的防爆门，头顶上的灯立刻变成了暗黄色，似乎是和大门有什么联动机构
走到底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的铁门都紧闭着，只有头顶上昏黄的防爆灯还在亮着
柯立芝一边走一边看着头顶上的管道和电线:“真是一座雄伟壮观的掩体啊，就像射电望远镜一样”
“但是一点必要都没有”基尔伯特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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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孚走在二人的身边，他用一种低沉的语气对二人说:“的确，无花果市附近的那座望远镜比这个大不少，修筑这个望远镜属实是有点没必要”
“不就是凯恩斯的那一套吗？”柯立芝的目光还聚集在头顶的管道上
“帝国需要这种投资大和周期长的大型工程，至于工程本身，其实反倒是不那么重要了”
吴孚停下了脚步，周围相当安静，只有吴孚说话的回声，柯立芝和基尔伯特甚至可以听到管道里细微的水声
听到吴孚的话，基尔伯特有些愤懑的说:“管杀不管埋而已，在真金白银面前，我们这种往天上看的人就该饿死”
三人相视无言，他们很清楚帝国所处的困境
一方面，帝国需要资金去投资大型工程来复苏无力的经济，但另一方面，帝国还需要更多的资金去镇压国内层出不穷的叛乱和烦人的游击队
工程建成后，后续的资金供应与投入还是个巨大的无底洞，但帝国投资工程的目的已经达到，至于工程后续会何去何从，其实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吴孚对那些复杂的观测设备并不感兴趣，他与柯立芝和基尔伯特二人乘坐一架直梯登上了射电望远镜周围一圈的走道
柯立芝走出电梯后，他把身子凑出了栏杆向下看去:“这得有快一百米了吧？”
基尔伯特没有学柯立芝的动作，他把双手搭在栏杆上说:“差不多，算上底座的几十米，得有一百米以上了”
柯立芝看了一会白茫茫一片的地面，他起身往射电望远镜内部看:“这个大锅的排水是怎么做的？”
基尔伯特想了一下，他走到柯立芝身旁说:“具体解释起来很复杂，简单来说就是这口锅表面有导流槽，底部有收集装置”
吴孚没有理会二人的对话，基尔伯特的抱怨让他有些脊背发凉
像这种射电望远镜级别的大工程帝国内部还有很多，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望远镜这种短期没有回报的工程
其他部分，例如高速铁路和运河工程也大多处于亏损状态，只有少部分巨型矿产处于盈利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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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基尔伯特的抱怨也许不算什么，但这样的科研人员在帝国内的数量极为庞大，他们的身后大多都会有一个或者多个科研项目和工程项目
这些规模庞大的工程与低效率和僵化至极的官僚系统让整个科研系统止步不前，他们所需的资金与南方的叛军一起成为了帝国的放血槽
这些都是帝国平静的湖面下所涌动的暗流，父亲在世时他们可能不会出现问题，但父亲一旦离世，这些定时炸弹便会被一一引爆
更何况，最大的定时炸弹还是在自家内部，吴孚的第二个弟弟同时也是帝国的南方总督——吴锡
这些炸弹会让帝国本就摇摇欲坠的统治机器变成一团废铁
见到吴孚一直站在原处，柯立芝走到他的身旁使劲碰了两下，他疑惑不解看着刚刚反应过来的吴孚说:“将军，你不舒服吗？”
吴孚轻轻摇了摇头，他微微颔首想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们该下去了……”基尔伯特站在不远处对二人说，他指着天上正在慢慢聚集的阴云说
吴孚扶着栏杆慢慢走着，柯立芝走在他的前面，后面的基尔伯特快步跟了上来
柯立芝抬头望着瞬间阴云密布的天空说:“这是要下雪吗？”
“的确是，这场雪可能会下几天几夜”基尔伯特从夹克衫的兜里掏出了手机，他打开一个天气软件看着对柯立芝说
天上飞过了一群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飞禽，有些晕的吴孚扶着栏杆抬头望着天
“是啊，赶紧下去吧……”
一阵强烈的耳鸣声传来，吴孚站立着的身体有些不稳，一旁的柯立芝赶忙扶住了快要晕倒的吴孚
一脸懵的基尔伯特打开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瘦弱的柯立芝和基尔伯特艰难的将吴孚扶进了电梯
“将军，你是有恐高症吗？”
这是吴孚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不知是柯立芝还是基尔伯特说的话
再次苏醒时，吴孚只能看见医院的金属天花板和惨白色的吸顶灯，身旁不时传来柯立芝与医生的对话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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