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记才被杖毙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皇宫,这几日,宫人们见了杨帆就像耗子见了猫,这正是杨帆想看到的,所有人都怕他,便不会有人再敢来害他。
惩治了御膳房几个人,淑芸殿的伙食顿时变好了,鸡鸭鱼鹅不断,味道也一流,杨帆还吃上了他心心念念的烤乳猪。
吃饱喝足,杨帆便带着刘宇出门遛遛,消消食。
沿着路一直走,便到了紫华殿附近,紫华殿是日常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一般时候,杨简下了朝便会直接到紫华殿中处理其他事务,直到晚上才会回后宫歇息。
紫华殿附近有处凉亭,杨帆走热了,便进去凉亭歇息一会。
他刚坐下,便看到一名宫人领着一位身着道袍之人,匆匆向紫华殿走去。
杨帆好奇,一边支愣着脖子看着,一边伸手叫刘宇西。
“刘侍卫,这皇宫里怎么有道士啊?”
“回殿下,那位是玄文院的陈天见学士,擅通阴阳玄学,听闻陛下近日身体抱恙,应是召陈学士进宫医治。”
“玄文院是何地?本殿下怎么没听说过?”
“玄文院是陛下专门为陈天见学士设立的,陛下近几年痴迷于道教玄学,听闻民间有位叫陈天见的先生精通此道,这才召进宫来,封为学士,赐玄文院,专门为陛下讲解阴阳之术。”
杨帆一边点头,一边在想,原来这皇帝炼丹是不分地儿的,是个皇帝好像都在炼丹,不过也是,谁都想追求个长生不老。不过这皇帝八成不知道,其实丹药里面全是泵,吃完只能死的更快,还长生不老?当然也不一定,说不定能上天封个神呢,毕竟怎么说也是跟二郎神同名的人。
看完热闹,杨帆便想回去了,刚要起身,一名侍女便匆匆跑过来。
“殿下,殿下快回去看看吧,淑妃娘娘不好了!”
杨帆一听,赶紧往回疾走,边走边问道:“本殿下不是刚出门吗,这是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殿下出门后,淑妃娘娘便吃了点南国进贡的新鲜荔枝,结果刚吃了几个,便喊腹痛,奴婢不敢怠慢,一边差人去叫太医,一边便来寻殿下。”
“荔枝是何时送来的?”
“是御膳房今日刚送来的,奴婢想着娘娘爱吃甜,便直接放着了。”
“又是御膳房!刘侍卫,你现在带几个人去御膳房,凡是今日接触到荔枝的人,全部带过来!”
“是!”
刘宇西领了命,直接朝御膳房奔去,杨帆带着侍女,急匆匆回了淑芸殿。
殿里,太医正在为淑妃诊治,淑妃躺在床上,面色发青,一动不动。
杨帆担心淑妃,问道:“太医,我母亲如何?”
太医一脸踌躇,回道:“回殿下,娘娘中毒太深,即便臣用尽全身医术,也只能暂保娘娘性命,至于能不能醒过来,这得看天意了。”
“太医可知是何毒物,毒又从哪来?”
“回殿下,此毒唤作三口青,是从蛇毒中提取而来,将此毒物掺在食物中,食不过三口,便会毒发,因为中毒之人多面色发青,因此唤作三口青。臣在淑妃娘娘吃剩的荔枝中发现了此毒,只不过上边几个有,下面的却没有。”
“我知道了,一切便有劳太医了,万望太医全力医治,保我母亲性命。”
“殿下放心,臣定当竭尽毕生所学,尽力为娘娘续命。”
杨帆不同于往日,他这会十分平静。
他回到堂上,遣散了下人,一个人坐着,呆着,想着。
他早该预料到皇后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让淑妃平白无故遭殃。
虽然他不是正主,但淑妃依旧算是他母亲,抛开别的不说,淑妃待他,还是极好的。
想到这里,杨帆心里一阵揪。如若他当初听了淑妃的话,不去招惹御膳房那群人,或许淑妃现在还好好的。
可明明他才是受害者,他只是不想再为人欺凌,才杀了个奴才,为何皇后还要将他置于死地,他明明没有任何夺嫡之心,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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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是不肯放过他。
他们在逼他,在往死路上逼他,今天是淑妃,那明天又会是谁,早晚有一天,还是会轮到他。
他不能只这样傻坐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击,他不想死,他要活下去,他得活下去,至少也要找出下毒之人,替淑妃报仇。
皇后、太子、吴国公,不都想要他的命吗,那他便偏偏不让他们如意,他们不想让他争,那他就偏偏要跟他们争,要跟他们斗,要让他们尝尝,被人逼上绝路的滋味。
刘宇西很快便带人来了,他走到堂上,看杨帆低头坐着,心想杨帆此刻心里定当难过,于是便轻声说道:“殿下,人都带到了。”
杨帆稍稍抬抬头,睁开眼,满是凶狠的看着前方,冷冷地说了一句:“带上来。”
刘宇西从未见过这样的杨帆,他自小与杨帆一起长大,知道杨帆是个软心肠,连宫人犯错都不会责罚。自杨帆落水后,虽然平日里有些不着调,但也从未流露出这般凶狠的模样,即便是杖杀冯记才时,也是惦念着会不会被厉鬼锁命,而刚才的眼神,像狼、像虎,更像是一只黑暗中锁定猎物的噬血蝠王,充满野心的望着这一切。
刘宇西领了命,带上来三名太监,一名负责从仓库把荔枝搬到御膳房,一名负责给各宫分配,还有一名是负责把分好的荔枝送到各个宫中。
这三名太监才听说了杨帆前几日杖杀了冯记才,这才过几天,便见了杨帆,心里都怕得很,纷纷跪在地上求饶。
听着这群太监娘娘叽叽的声音,杨帆觉得心烦不已,吼道:“谁要是再吵,本殿下就割了他的舌头!”
三名太监听见这话,立马闭了嘴。
杨帆起身,站在他们面前,说道:“本殿下现在没心情跟你们扯别的,本殿下只问一句,淑妃娘娘的毒到底是谁下的?”
三人皆摇头,不说话。
“本殿下不喜欢重复,既然你们不肯说,那本殿下就换个问法,你们都说自己是冤枉的,那就说出自己的理由,或者也可以说出你们怀疑之人,不过,谁别想在本殿下这里打马虎眼,谁要是敢欺骗本殿下,本殿下便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杨帆转身回到座位上,眯着眼说道:“从左到右,一个一个来。”
最左边那名宫人听了这话,还有些犹豫,过会才开口说道:“回殿下,奴才只是负责把日常进贡的果蔬搬到御膳房,连御膳房的门都进不了,更别提下毒了,此事,奴才实在不知呀,况且奴才在这里做事已经十多年了,从未出过状况,今日之事,与奴才实不相干呀!请殿下明察,请殿下明察!”
“知道了,下一个。”
中间那名宫人,先冲杨帆磕了几个响头,而后才长口:“殿下,奴才也是冤枉的,这日常来的果子是由奴才接手不假,但奴才只负责将果子分捡,至于送到哪个宫,奴才也实在不知呀,奴才若是要下毒,这也分不清到底应该下到哪个里呀,况且淑妃娘娘对奴才不薄,前年奴才家里老娘病重,还是淑妃娘娘给奴才银两,奴才的老娘才得已续命的!殿下,淑妃娘娘待奴才恩重如山,奴才怎么会害淑妃娘娘呢?”
杨帆抬了抬眼,问道:“那你觉得,是谁下的毒?”
那宫人睁大眼睛,仔细想了想,回道:“奴才觉得是张宫人!”
那宫人转身指向他右边的那名宫人,那位宫人被这样一指,吓的一颤。
杨帆睁开眼,挑挑眉,问道:“哦?为何是他?”
没等那名宫人张嘴,右边那人先说道:“殿下,奴才是冤枉的,奴才……”
“没问你话!来人,掌嘴!”
话音刚落,侍卫上前便是一巴掌,那宫人被打翻在地,爬起身时嘴角还带着血迹。
“你继续说。”
“回殿下,奴才平日里将果蔬分捡好,一般张宫人都不是亲自去送,而是差几名小宫人去各殿中送果子,不知今日为何,张宫人竟亲自去了,而且只带了几个平日里与他亲近的小宫人,且张宫人此行出门甚久,与往日其他宫人回来的时间差的太多,奴才觉得张宫人此行甚为可疑,定是张宫人伙同那几名小宫人,在淑妃娘娘的果子中下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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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帆低眼想了一下,又转头对最后一名宫人说:“轮到你了,你有什么可说的?”
那人向前爬了爬,回道:“殿下,殿下,奴才是冤枉的,殿下,田宫人他,他含血喷人!奴才与淑妃娘娘无怨无仇,为何要下毒谋害淑妃娘娘呀!”
“那你如何解释你今日的反常举动,你带着几个小宫人,去了哪里?”
“奴才……奴才……”
那人开始吱吱唔唔,杨帆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事。
“不说是吧,本殿下听说这皇宫里有个地方,那里的刑具千奇百怪,听说这人进去之后,不死也会脱层皮,刘侍卫,是不是有这么个地方。”
“回殿下,是伏刑处。”
“原来是伏刑处呀,张宫人,要不要本殿下的人,带你过去走一遭!”
张宫人听到伏刑处,吓得一哆嗦,立马回道:“殿下,奴才说!奴才说!奴才是回了自个儿屋里。”
“值守期间,你擅自回屋作甚!”
“殿下,奴才虽然是个阉人,但奴才也算半个男人,奴才也想快活快活,所以奴才……奴才便从宫外买了一个女人,悄悄藏在自个屋里,昨夜奴才值夜,一晚上没回去,奴才就想……就想趁这个机会,回去与娘子亲热亲热。”
杨帆撇撇嘴,有些戏谑的说道:“看来张宫人是身残志坚呐,不知这屋里的美人,有多么的如花似玉,能让张宫人一晚不见,就惦念的不行?”
那宫人憨笑了起来,回道:“殿下不知啊,这婆娘谈不上多好看,但是声音甜美,腰肢细软,真是叫奴才欲罢不能啊。”
边说着,他眼里还含着情欲,仿佛还沉浸在与他那美人的风流时刻。
“那淑妃娘娘的毒,到底是不是你下的?”
杨帆一句话,又把那宫人从美梦中揪了出来。
他赶紧说道:“殿下,真不是奴才,奴才送完果子,便借着这个事由回了趟屋里,淑妃娘娘的毒,真不是奴才下的。”
“那你在送果子的途中,可遇到什么人了?”
张宫人仔细回忆了一下,突然瞪大眼睛,回道:“奴才在离淑芸殿不远的地方,就是通往御花园的长廊上,遇到了皇后娘娘身边的古池公公。”
“古池?”
“是呀,古池公公还问奴才,是不是去给淑妃娘娘送荔枝,奴才回是,哦对!奴才还记得古池公公还走过去拿起淑妃娘娘的果子瞧了瞧,还夸果子大,对对对,就是那个时候,一定是他,一定是古池,一定是他将果子掉了包!殿下若不信,可叫来那古池,奴才与他当面对峙!”
“对峙就不必了,本殿下相信你说的话。”
“殿下,奴才知道的都说了,还望殿下能饶恕奴才!”
“好了,本殿下知道了,本殿下暂时不发落你,待本殿下查出实情,再来跟你好好算算帐。”
随后,杨帆又说道:“将张宫人收监候审,其他二人无罪释放。”
其余两人谢了恩,那张宫人被连拖带拽的拉走了,边走还边嚎冤枉。
杨帆本就心烦,听了这声音,心中之火更是难以压抑。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啪”一下,摔到地上。
吼道:“又是皇后!又是皇后!她非要逼我!非要逼我!这次我不会再饶了她!我要让她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杨帆掀了桌子,踹了椅子,一旁的刘宇西给吓坏了,赶紧过来拉杨帆。
杨帆还想发泄,结果被刘宇西紧紧拉住,僵持一会,才冷静了许多。
“殿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殿下若想报仇,还需从长计议哇!”
“从长计议,对,要从长计议,我不能乱,我不能慌,我要冷静,我要冷静。”
杨帆缓缓放下身子,坐在地上。
此时,他的脑子想的全是如何废掉皇后,如何清除太子,如何将自己扶上高位,其他事情,在他眼里已经不重要了。
如何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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