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间事已了,接下来就仰仗诸位了,”年轻男人带着血影会众人来到村口,随手将血肉模糊的摇光甩在老槐树下,然后朝着已经在村口等会多时的四位神秘人一拱手。
“百目尊者,请吧!”
被称之为百目尊者的老人脱下兜帽黑袍,露出了性感的小背心和低腰裤以及浑身紧绷到极致的肌肉,老者周身法力涌动,虬结的肌肉块散发着诡异的青光,紧接着竟然钻出一只只四下扫视的眼珠子,看得平日立杀人如麻的血影会众人都毛骨悚然。
这人还极擅长符篆秘法,之前将血影会所有人的神魂以及随身器物都封了符篆印,任何被解封并使用过的器物以及神魂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应。老者正是要通过这一只只探测法眼结合自身秘术检查在场是否有人偷藏法器或者被人夺舍。
正当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被百目尊者所吸引的时候,摔在老槐树下的摇光从袖中滑出一枚精致玉瑗,正是此前从小莫寒身上掉落的那个,玉瑗色泽通透却又殷红如血,显然不是凡物。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摇光暗自运功将玉瑗射出,等到百目尊者的青光扫来,玉瑗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嵌入到老槐树根部。
老者环视一周后并未发现异常,他收起神通然后朝身旁的另一人点了点头说道:“吕真人,已经可以了。开始吧!”
被称之为吕真人的中年道人依言拿出一幅画卷,画卷兀自扶摇而起直至高空徐徐展开,霎时间七彩祥云汇聚,靡靡仙音阵阵,众多身姿曼妙的神女于九天之上降临,画面唯美,无不令人神往。
“九天玄女图,时隔多年再次现世,果然不同凡响。传言见此图者,九死一生,其中凶险却无人可知。”百目尊者称赞连连。
“祭此图者,幻神魔天女,引三界浩劫。不过真正的九天玄女图早在几千年前的神魔之役被毁,流传下来的这幅其实是先贤制作的仿品,可就是区区仿品也位列九大神器之一,其威势不言自明。如果和记载所述一致,这九天玄女图的祭出将会给这片区域所有生灵带来两个不同阶段的灾难,其隐秘关键便是一个幻字,一个引字。
此图会无限放大生灵的原始欲念,也正因如此,无数渴求得到飞升的大修士往往都倒在了有幸被天女接引从而一步登天的幻境中,得道虽假,但祭炼此图引来的灭劫神雷却是实打实的,为外物所扰,早已心神不稳的大修士们往往只能求来一个神魂俱灭的悲惨命运。”
年长的师太看上去是在和百目尊者交谈,实则是转述给她身边那名年轻的女弟子听。
正如她所言,在场绝大多数人都在九天神女图的影响下变得神智恍惚,甚至有不少表现出色授魂与,形态痴狂。财富,权势,美色,即便是过眼云烟又有谁能轻言割舍?看着血影会的人成批倒下,被称为少主的男人眼神愈发阴鸷。
短短几个呼吸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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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的老槐树下,依旧屹立的身影只剩下七人。百目,吕真人,以及至始至终还未表露面貌的一老一少两位神秘的女修,血影会这边只剩下少主,天枢与天玑。事已至此,无人会施舍哪怕半分怜悯。这时,九天玄女图已经完全展开,吕真人立即示意众人迅速远离此处。
按此前的计划,他们一共准备了三种手段,不过由于宴席上不知是谁弄出了臭名昭著的软仙散,那一老一少两位师太倒是打了酱油,所以最终只祭出了帝司七星宝珠和九天玄女图,而成功祭出之后,他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接下来,只要逃命就行。
这九天玄女图作为最终杀招杀伤范围极广,村口是整个法阵图的阵眼,也是唯一的生门,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他们必须在玄女图完全展开,即最后的阵法开启之前成功逃离,时间只有短短的三息,如果谁没有足够的实力撤离,自然是死不足惜。刻不容缓,少主立即提起缩在老槐树下奄奄一息的摇光,依言腾空而起,一行八人,迅速四散逃开。
短短三息过后,完全展开的九天玄女图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紧接着,一道细小的浅蓝光柱凭空出现然后直射而下,将存活了不知多少年月的老槐树一瞬间化为了焦炭。光柱在轰入地表后裹挟着肆虐的电浆疯狂地向外扩张,撕裂着周遭的一切,九天雷劫正以无可匹敌的威势降临牻川。
“幻神魔天女,引三界浩劫。这就是传闻中的九天玄女图啊!”百里开外,远离牻川地界的一处崖山阴影下,鸡皮鹤发的老妪有些失神,那令人颤栗不止的天地威势,遥遥感应都让她心生畏惧。好想逃,逃的远远的……
像她一样妄图在莫家的死劫之中窥探些许隐秘的人已经悄悄聚集了十多位,,而这场撼动天地的雷鸣将是他们终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百目老怪,吕狗道,那另两位只怕是忘情宗的那些灭绝师太了!啧啧,阵仗还真是不小!”
“树倒猢狲散,这莫家一系算是彻底完了。”
“莫家一倒,世间又要掀起一番怎样的腥风血雨啊!”
“这莫家老鬼究竟是有多强?若是有机会本侯倒是想会他一会,可惜了。”一位衣着华贵的翩翩公子昂首而立,唇红齿白,面若冠玉,身姿卓绝,在一众老头老太太之中就如鹤立鸡群一般耀眼,一出言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
“噗呲,这笑话,简直是笑死奴家了,咯咯咯,还会上一会,只怕那横死的莫家老鬼抬了抬眼皮子,你这山里来的野猴儿直接就屁滚尿流喽!”一位梨园花旦打扮的貌美妇人阴粲粲地掩面笑个不停。不知为何,她就是瞧他不顺眼。
“死人妖,再敢对本侯无理,休怪我不客气!”这位自诩为侯的公子爷其实倒是个正儿八经世袭来的爵位,祖上正是当年叱咤一时的东陵侯,只可惜沧海桑田,世事无常,如今这天地早已换了新颜,他也不过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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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沉浸在旧时代的荣光里无法自拔罢了。
“呦,奴家好害怕呀,还本侯,都什么年代了,醒醒吧野猴子,大清都亡啦!”
“你!”
“行了,都别闹腾了,莫家没了,真以为各位就落了个什么好?狡兔死走狗烹,咱们将来也不过是案板上的滚刀肉罢了,这会还争什么风头!”兔死狐悲,鹤发老妪说完,这群互相不对付的大佬们罕见地沉默了。
“既然如此,剩下有的没的就让小辈们去闹吧,咱们修行不易,还是少沾染这些因果为妙。”这老妪说完竟是一阵烟似的消散不见了,原来是分身,以她的心性,真身必然是不敢前来的。
罕见的是,其余人并未如往常一般对老妇人出言讥讽,亲身感受过帝司七星与玄女图的恐怖,又有谁敢说自己没有被吓破胆呢?小心驶得万年船呐!众人深以为然,互相点头致意之后也不肯再多做停留,直接作鸟兽散。
当大地归于沉寂,一夜已然过去,牻川正沐浴在温暖和煦的殷红色霞光之中。就在昨夜,流光扇,七星珠,玄女图三大神器齐聚,一夜过后,整个藏龙坳被夷为平地,牻川莫氏满门消泯于尘。没有满目疮痍,没有尸横遍野,只剩下澄澈如洗的天空和大地。
废墟之上,一扇门凭空洞开,将洛清欢他们四个从祠堂内甩了出来,随后消失不见。
洛清欢望着眼前空荡荡的一切,沉默难言。毫无疑问,他一直以来的幻想走进了现实,真的成真了,只是这代价巨大到让他根本无法承受。而这个魂牵梦萦着的全新世界,对于他们这几个莫家仅有的幸存者而言,有的只会是无穷无尽的恶意与凶险。
诺大的莫家一夜之间满门尽殁,一个神秘而古老的世界强行将他们平静的生活撕裂,无数个于暗影间窥伺着的各方大势力或有意或无意的正将他们拖入这场争斗漩涡的中心。身前,是充满未知与凶险面向新世界的大门,而身后则是无数莫家人用血肉铺筑的漫漫长路,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洛清欢沉默不语,唐旭灏,白晓霏,夏零三人坚定地站在他身后,无声静候。
“回巴陵。”最终,洛清欢做出了决定。
巴陵是他现在读书和生活的地方,在莫家老祖的安排下,他们四人都住在不同的城市里生活,但如果返回莫家都需要通过巴陵的车站中转,洛清欢希望他们四个在互不干扰的前提下回归到以往各自的生活,遵从自己的内心,然后做出最终的选择。
“头七那天,我会等在那棵老槐树下。”说完,洛清欢与三人分别,独自走出了车站的大门。
出了巴陵车站,洛清欢紧紧握着手中的物品若有所思,那是一个香囊,是他那从未见过,只活在传闻中的生母亲手为他织就的。
“十三……”他喃喃念到,这是手中香囊仅有的两个字,冥冥之中,恍若天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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