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面前灵茶,微微呷了一口,段长空只觉一阵清凉灵气入腹,甚是舒坦,体内灵力都似得到滋润。
此茶若是常饮,必是对修士好处多多的,段长空不由对黄晴儿植茶的本事也是佩服起来。赞了一声好茶,段长空才对着柳乘风说到:“说吧,寻我来何事?”
柳乘风亦轻啜一口灵茶,面露陶醉之态,良久,才将茶杯放下,正色说道:“此事事关黄家一位重要人物,事情曲折困难极多,思来想去,也只有请段长空你来相助!”
段长空此时见得柳乘风神态极为严肃,也知兹事体大,于是也正色说道:“柳兄客气了,你我交情,何谈请字,只管道来,段长空敢不尽心!”
见得段长空如此说,柳乘风也是放下心来,于是慢慢讲述起这事情的原委来。
原来此便是事关那黄家上一代修士黄老二黄邪,其当年为人所害,经脉深受火毒涂炭,不但不能继续修行,连带着半身经脉都是残废,需借千年寒冰镇压体内火毒才能度日。
这黄邪本是黄家上代最杰出之辈,道法修为、斗法手段、谋划韬略均是一等一的,在黄家地位也是极高,黄家长辈均是寄希望与其,希望能再出一位元神境大修士,如今却落得这般只能躲在族中等死的下场,实是令人唏嘘。
如今黄邪受困于经脉伤势,道行折损严重,寿数已是不多,但是黄家此辈却无人能接过其肩上重担,因而黄家千方百计也要保住黄邪性命。
巧的是天无绝人之路,最近那上古剑宗遗迹开启,黄星雨自遗迹之中得了一张丹方,名为“三性续脉丹”。
上古剑宗修士修行的许多剑道都是霸道无匹,极易损伤经脉,这三性续脉丹便是上古剑宗专门研制用来接续受损的经脉的极品灵丹,而其最神奇之处便是可以根据修士经脉受损的情况炼制出三种不同效用的丹药,故有三性之名。
柳乘风精通炼丹之道,他便突发奇想,既然能够有三性,那何不再稍作调整,制成另一种丹药,既能接续经脉,又可消除毒火,说不定能一举解了黄邪经脉受火毒涂炭之厄。
于是在柳乘风提议之下,黄家聚集了一族所有通晓丹道之人,一番探索专研,已是差不多确认此法可行。
此法若成,不说令黄邪回复当年那般妖孽天资,重新踏上修行之路,只是冲一冲金丹境界多个三百载寿数的话,根本不在话下,因而此法也受到黄家所有人的支持。
照柳乘风所想,这其中便需要三种主材,其一乃是寒冰玉髓,此物黄家库藏之中就有,乃是当年寻觅千年寒冰时一并得来;其二便是修成妖圣境界的妖修内丹,这一物黄家突入妖族腹地已经谋得;最后一种也是最关键的便是一味名为“玉布凝霜”之物,此物非药非宝,乃是东海之中一种极为稀少的青纹玉蚌所孕育之物,因为其形似绸布,寒若凝霜而得名。
原来只是一味药材,段长空不由奇怪,自家也从未见过此物,倒不知柳乘风寻自家相助乃是何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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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乘风此事起身郑重一揖道:“此前我黄家斩杀那冰螭妖圣,取了其内丹归来,已是打草惊蛇,只怕妖族与修真界中诸多门派已知我等欲要治疗好二伯经脉伤势,故而凡我黄家之人再出手必会受到干扰,怕是难以成事。所幸那青纹玉蚌虽是难觅,不过并不难得,便是寻常筑基境修士也能取来,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所以才求段兄相助!”
段长空闻言也是眉头紧锁,此事明显牵扯极大,黄邪经脉之伤修真界中几乎不是秘密,但是当年受伤详情却是禁忌一般,外人根本无从知晓,入了这无底漩涡倒是小事,就怕自家未必能承受的了。
思量一下,段长空又开口问道:“既是如此,为何不待取了这玉布凝霜再去斩杀那冰螭妖圣?”
柳乘风无奈一笑,“你当妖圣是那般好杀的么,我黄家镇守此地上千载,渗透入妖族一地近数百载的时日,才等到这一次机会能劫杀了那冰螭,若是错过此次时机,下一次不知要等到何时。”言毕便不再言语,静待段长空决定。
段长空瞧了一眼柳乘风,见他神色自然,并无不妥,冥冥中对此也毫无感应,似是做亦可,不做亦无碍。
他总觉得此事没有这般简单,便又问了一些细节,方知黄家对此是势在必得的,除了其人之外,黄家可说是倾力而为,光黄家嫡传弟子就分兵七路,分别去往修真界七个出产冰属性灵药的地界,分散对手注意力。另外还有两方人马,一明一暗,去往东海,都是与段长空一般的任务。
“所以此次东海之行,其实贫道做成做不成都无关紧要?”段长空不由问道。
“理论上是如此,不过此事对我黄家而言实在太过重要,能否再续数百载昌盛时光,便看是否取得这玉布凝霜,只望段兄尽力而为!”柳乘风满怀希冀的恳求道。
见柳乘风如此郑重,段长空也不好推辞,当下点头应道:“好,既是柳兄开口,此事贫道应下了!”
“好,大恩不言谢,此后段兄若有难处,我飞仙集黄家必举全族之力相助!”柳乘风郑重一揖,长袖几乎着地。
段长空点点头,并为多言,拱手郑重还了一礼,就此转身离去。
见段长空这般离去,柳乘风忽然有些怅然若失,那黄晴儿又转了出来,面色玩味的问道:“夫君真的相信老祖算的那一卦吗?这么多天资卓绝的兄长都难堪大任,反要借这段长空的气运来成事?”
柳乘风剑眉一扬,“老祖乃是元神高真,即便风烛残年,又岂会在这等事上犯错!”
黄晴儿闻言面露讥讽,又问道:“那只这一事,便耗去夫君与那段长空全部情谊,值得吗?”
柳乘风似有思索,但很快就坚定言道:“值与不值,皆在我心!”
黄晴儿闻言展颜一笑,又朝着柳乘风言道:“夫君今日怕是累了,且让妾身扶你前去休息吧!”
柳乘风转首看了一眼自家夫人,见她双目清澈,被自家一瞧,还有几分羞涩,心中微叹,黄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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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做的再体贴再无微不至,可是其中有几分真情有几分假意,他柳乘风何曾看不清楚。只不过黄家未曾负他,黄晴儿未曾负他,他如之奈何,或许这高门大阀之内,本就是这般模样的吧。
只消黄晴儿不负自己,柳乘风自不会揭穿这层窗户纸,当下情真意切言道:“便有劳夫人了!”
黄晴儿轻啐一声,娇嗔道:“油嘴滑舌!”两人便转去了内堂。
而与此同时,黄家一位名声不显的小辈,寻到了一位姿容绝色的女修,与其交谈良久,期间似乎多有争执,直至最后两人才似乎达成某项协议。那黄家的小辈对着绝色女修躬身一揖,几与地平,此后再无言语,转身离去。
随后,一位络腮胡修士转出,正是在御灵宗与段长空有一面之缘的卫柬,他面色十分不解道:“这黄家一门心思想要师妹回归族中,这次怎么这般大方,竟然答应此后都绝口不提师妹乃黄家血脉之事。东海之中取一物而已,真有那般困难吗?”
那绝色女修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道:“此次之后,恩断义绝,两不相欠!也算我为这身血脉做了点事。”
卫柬点点头,再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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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纹玉蚌常年深藏东海之底,形踪难觅,只在中秋之夜才会浮出海面吸收月华,一年仅这一次机会能寻觅到其踪迹,但只要寻觅到其踪迹,抓住这青纹玉蚌便不难了。至于其中是否孕育了玉布凝霜,也得要看运气的。
现今不过才夏初,离着那八月十五还有四个多月的时日,段长空便一直静心修持。
如今有了极剑这等上乘剑道,他自家所创的无相定劫剑终是登堂入室,加上他的剑气已经达到如霜似雾的境地,此次东海之行也未有太多担忧。
还有他那徒儿王紫瞳,既然开了上三品的脉象,接下来便需寻觅筑基机缘,段长空身为师尊,也需为其准备几样拿得出手的法器。
便这般修剑炼物,一晃已是百日光景,到了中元节。
传说中元节百鬼出没,可是凡俗之人见之不得,修行之人又不惧鬼魂,因而这一日中,皆是祭祀先祖,又多是做做样子,有顽劣童子制作了各色彩灯,纷纷放入水中,更是攀比谁的彩灯能漂的更远。
修士之中,多是举族汇聚在祠堂之中,越是枝繁叶茂的家族越是繁冗沉杂,先要将祖先牌位一一请出,再按长幼顺序一一磕头。有些家族干脆由族长领头,众人一齐祭拜磕头,倒是省事。
苏铭今日情况却十分不好,他本就是被黄泉宗修士以阴气所伤,在今日这一年中阴气最重的日子里自然更是煎熬。好在他性子坚韧,倒也挺得住,只是阴阳道姑每每见此都是心中苦痛,后悔不已。
翌日,段长空交代了自家徒儿许多,不但赐下亲手为其所炼的两件上品法器,还给了一枚封印三道剑气的玉符防身才安心,此后便收拾一番,出了飞仙集,直向东海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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