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考场，刘云飞懊悔拍了拍自己的脸，恨自己不争气，把数学考砸了，在考场上睡着，这是可能是后悔终生的错误。中午同学去喊吃饭也没心情，又拿出下一科的资料临阵磨枪，应对下午的专业课。
考试结束回宾馆的路上，他在路上又碰见了潘婷，转身的时候，忍不住的看了她一样，却发现潘婷正好看过来，刘云飞急忙举起准考证，挡住自己的眼，加快脚步回了房间。
他的心情坏到极点，数学考场的失误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同学们谈论的试题他竟然没有印象，细问之下，才知道有两道压轴题在最后一页，而他却没有发现，也就是说，同学口中的两道试题被他漏掉了，加起来是25分的分值，在高考的这个独木桥上，一分都可以是救命的稻草，25分意味着什么自不必说，这是坏的不能再坏的消息，让他的失眠又多了一个理由。
他心里淤积着烦闷，却无处发泄，这该死的眼疾，该死的瞌睡，然而，这都只能怪自己。
第三天的考试受到了心情的影响，考场上的他脑子乱成一锅粥，万一落榜怎么办？去打工还是复读？她一定能考上大学的吧，那又怎么跟她相处？难道以后就只能打打电话写写信，分开久了，环境不同，她会不会变？唉，这该死的眼疾。
不管考得如何，考试终于还是结束了，如同一切都会成为过去一样，所有人都把紧绷了半年的神经松懈下来，对于高考的生死判决，已经不是自己所能左右，都只能进去漫长的等待期。
“你考得怎么样？”坐在返程的车上，潘婷问刘云飞。
“还可以吧，你呢？”刘云飞反问。
“不怎么样。”潘婷的话让刘云飞一惊：“这几天怎么都没有见到你？”声音里却是带着不开心。
“我眼睛肿了，不敢见你。”刘云飞故作轻松的指指尚未完全消肿的右眼，那里肿胀已经消退了很多，仿佛肿胀就是为了高考而来，高考结束也要随之而去。
“有什么不敢见的，又不是没见过更丑的你。”潘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恼怒。
“我要在你勉强保持光辉形象。”
潘婷生气的白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说：“分数到月底才能出来，这段时间你怎么打算？”
“还没什么打算，就在家里等消息吧，你呢？”
“我想假期找点事做，谁知道会不会落榜。”说完有嗔怪的看了刘云飞一眼。
“不用担心，你肯定可以考上的。”刘云飞安慰说。
“我感觉考的不好，”说着看了四周的同学一眼，语气带着伤感：“考试完了，大家以后都要各奔东西了，考上的大学的少数同学会继续读书，其他的就要总想社会了。”
“是啊，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刘云飞也感慨说。
“下次见面倒是很快啊，填报志愿的时候。”
“填报时间的时候又不一定都是一起来，有的上午有的下午，人恐怖凑不了这么齐。”
“嗯，也对，你过来填报志愿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到时候咱们一起填志愿。”
“好，你刚才不是说要找暑假工做？会不会不在家？”
“我不会找太远的，晚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上会回家的，你可以晚上打，如果兼职那里有电话，我会打电话告诉你号码。”
“嗯，好，我有点不敢打你家电话。怕你妈接到。”
“我妈接到就接到，你怕什么，都高中毕业了。”潘婷白了他一眼，旋即又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明天下午吧。”
潘婷轻“嗯”一声表示知道了。
刘云飞则心中窃喜，开始揣摩她这句话的意思，是在鼓励自己给她打电话吗？
这个夜晚是狂欢之夜，从考试归来的同学们放纵着自己，校外的饭店提供着狂欢的发泄方式，平时不曾流露的感情也在放任坦露着，平时看似淡淡的同学情谊比想象的更要珍贵许多，几个醉后的同学在校园里放歌，也没有人老师理会，压抑了许久，总是要发泄出来的，学校领导和老师都表现出了最大程度的善解人意，这个夜晚，职高是属于九九级毕业生的。
第二天，班里的同学陆续离校，刘云飞送走了一个又一个同学，有男同学，也有女同学，正如有的同学不习惯分离，不忍看离校同学的背影，他像一个收拾残局的人，把自己留在了最后。
也不算最后，潘婷意想不到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们很平常的告别，刘云飞在她的目光中，踩上老永久，强忍着回头的冲动，一直到了门口拐弯的时候，才往后看了一眼，她仍然站在那里，他们谁也没想到分别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一周之后，接到了班主任赵永生打来的电话，通知去学校填报志愿，刘云飞再次回到学校，熟悉的教室感觉格外的亲切，这时高一高二的学生已经放了暑假，校园里都是只有高三的老师、毕业生以及家长，这是填报志愿的日子，就像赌博，通过估分，选择一个位置把自己的前途压上去，所有能报考的学校都被抄在黑板上，出乎意料的是竟然多了两个大专院校，虽然比之前的两个学校名气更差，但是不管怎么说从数量上增长了一倍，填报志愿也从二选二，变成了四选三，讲台下面是一群拿着铅笔讨论填涂志愿的同学。
“去年还有一个本科，今年只有几个大专了，还都是不入流的。”这是白志彬的怨言，作为三次摸底考试的前两名，他有理由发出这样的抱怨。
“就这个学校也不好考，电视上说，教育部门统计今年对口招生创历史新高，考生比去年多了两倍，所以竞争大专的竞争比去年更激烈。”刘云飞想起电视上那个肥头大耳的领导。
“对呀，有本科的话，大专竞争还小些，现在没有本科院校，虽然增加了两个大专，但是成绩好的肯定都把第一志愿填济州农专了，就这个稍微好一点，其他的都没听说，竞争更大，机会更小，第一志愿填填济州农专不被录取的话，后面第二志愿的几率更小，我只能把第一志愿填安山农专了，几率更大一些。”平时成绩十名左右的李涛也很无奈。
“你们还有的选，济州农专和安山农专我都没机会，我只能报后面那两个职技学校。”张利兵摇摇头。
“所以啊，今年的大专竞争也大，第一志愿要格外慎重。第二志愿也要慎重，给自己多一个机会不是，第三志愿就随便了，估计填报了，到时候也录取不了。”刘云飞做着总结，一边说话，一边在通过玻璃
（本章未完，请翻页）
窗搜索着她的身影，昨晚打过电话，她应该是今天下午应该会来的。他想了一下，自顾的填涂起来，等他填好，潘婷才姗姗来迟。
“你志愿填好了？”她的声音依然是那样细细的柔柔的。
“还没有。不过我想第一志愿填济州农专，第二志愿安山农专，第三个随便填一个就行了。”
“把你志愿表给拿来我看看。”潘婷芊芊玉手。
刘云飞犹豫了一下才递了过去，又叮嘱说：“我也随便填的，你最好看看黑板，所有的学校都在黑板上，反正老师也说济州农专比安山农专稍微好些。”
潘婷没有说话，接过刘云飞的志愿表，拿起铅笔刷刷刷原封不动的照填一遍，然后交给班长赵莉，转身就要出教室。
“哎，你填好了。”刘云飞还没反应过来。
“填好了呀，跟你一样啊。”潘婷答道。
“不再看看了？”刘云飞虽然想到她会参考自己的志愿，却没想到她根本不看黑板，直接照抄。
“有什么好看的，跟你一样学校就行了，看那么多干嘛，你都替我看好了。”她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色彩。
刘云飞有一种被信任的感觉，他确实“替”她看好了，想到这里却是有喜有忧。
潘婷走了两步，却又转身回来，当着几人的面，拿起刘云飞的笔，在纸上写了一组号码：“对了，我在种子站门市上实习，这是那里的电话。”说完转身而去，娉娉婷婷却又潇潇洒洒。
一旁的张利兵和白志彬再也忍不住了：“云飞，你俩咋回事？有情况？”
“没有什么，就是考试完的时候聊过一下高考志愿，当时说了彼此参考一下。”刘云飞组织了一下语言，毕竟说谎还是要在心里打草稿的。
“那电话号码呢？拿过来看看。”张利兵伸手去夺。
刘云飞急忙攥到手心，赛进口袋：“这是我俩打赌换回来的，哪儿能轻易给你看。”
“嘁。”张利兵白志彬李涛齐声鄙视他。
刘云飞的志愿表迟迟没有上交，他犹豫了再三，在即将截止的时候，他才把志愿表上交，上交之前偷偷把填涂好的志愿擦掉，第一第二志愿对调了一下，才交给赵莉。
是的，这就是他“替”她想好的，他自觉因为眼疾的问题，数学遗漏了两道大题，加上其他科目的发挥，平时成绩都比潘婷略差的他，高考分数自然要跟潘婷差别很大，如果潘婷参考他的真实志愿，把安山农专填成第一志愿，那就是有些浪费，她的成绩完全可以去读更好的济州大专，所以他把自己真实的意愿掩藏了起来，潘婷果然如她所说，如他所料，参考了他的志愿，嗯，应该说照抄了他的志愿，他的目的达到了，却不知道该不该开心，他情愿天天给她写信，打电话，天天等待她的回信，去她学校看她，也不愿意自己的志愿影响她去更好的学校，他在心里不停的说服自己，为了她，为了她，他用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可是一想到要跟长久她分开，又心塞的厉害，他生怕自己反悔，交了志愿之后，就急匆匆骑上老永久离开了，身影有些狼狈。
人这一生中会与很多东西失之交臂，也会有很多无谓的举动，改变自己的甚至别人的人生轨迹。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