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这几句话,刘云飞觉得轻松了很多,再拿起书本,效果奇佳,一直以来不甚明了的地方也豁然开朗。原来随心所以的书写,也是一种上好的发泄方式。每个人都需要发泄,所不同的只是发泄方式,当刘云飞发现了这个秘密,就一直使用这种方式发泄出来,每到心态不稳定的时候就写上几笔。
原本一个厚厚的本子,已经被他撕得薄薄的,这是他的一个坏习惯,把画成一团乱麻的废纸丢进垃圾篓,而剩下的薄薄的本子上,每一页都书写着他要发泄的情绪,就像一本心情日记。
这个本子只有两个读者,一个是他自己,另外一个确实潘婷。拜班主任赵永生所赐,新调的座位,潘婷坐到了他的前面,两个人的交流更方便了,有时候刘云飞会没有焦距得盯着前面的马尾发呆,神游天外,有时候甚至期待那个马尾的发梢从自己的书本上扫过。
潘婷是唯一没有表现出紧迫感的人,每天按时上学,按时回家,因为是走读,没有住校,晚上也不会看到有没有她在烛光静静的看书。看不到她在教室里熬夜拼命学习,每次测验的成绩,都是七八名左右,比刘云飞的成绩还考前一两个名次,难道她是在家里学习吗?还是学习效率问题。
效率,这是个典型的说起来容易问题,上过小学都能写出这两个字,没读过书的人也能说得头头是道,可真要想把学习效率提高,又岂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问题。关于高考和提高学习效率的书,刘云飞也有幸从别同学那里借读过,除了笼统的大道理,最多的就是“学习方法因人而异”就把人打发了,让人不明白几百页后的内容都写了什么东西。
学习方法找不到,学习却要继续,方法还是老方法,已经传承了几百上千年,并将一直传承下去,数学多做习题多练习,其他课程背背背,最好能倒背如流。
有时候人总容易自我怀疑,进行自我否定,背了无数遍的知识,越背越让人怀疑,这是真的吗?这样对吗?会不会错了一个字?马上翻看课本,发现一字不差,悬着心才落地,过不了多久,却又重复这样的问题。
文学社早已交给张敏搭理,不光是刘云飞,赵莉也已经把文学社的工作进行了交接,高三的社员对社团也没有了激情,只有高一高二的社员们才会热衷于投稿、讲座、以及社内活动。
“刘云飞,你的信。”学习委员郭玉香走过来,捏着一封信。
“我的信?”刘云飞有些奇怪,会是谁的信呢,好像还从来没有收到过信。
“你的信,好像是《学生时代》杂志社的信封哦,感觉里面是一本书。”郭玉香捏着信甩了甩。
是一个大号的牛皮纸信封,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刘云飞接过来一看,信封正面右下角印着《学生时代》杂志社编辑部,邮编是省城,想着怎么会自己寄杂志呢?《学生时代》在小城报刊亭就能买到的学生读物,也是为数不多的中学生读物之一,里面刊登着全国各地中学生的文章,在谷水县的学生中有不小的市场,影响力自是不小,刘云飞也是他的读者之一。
隔着信封,能够摸出来是一本《学生时代》一样开本的书,应该是《学生时代》杂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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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没有订购这个杂志,偶尔有看,也是在报刊亭买上一期,或者是同学买的相互传阅。
张利兵忍不住问:“云飞,你邮购的杂志呀?”也难怪他这样想,最近各种邮购的小广告满天飞,十封信里有八封都是写得天花乱坠的致富之道和神乎其技的防身之术,大批量的印刷品来自全国各地,支持着中国的邮电事业,把各个邮政局局长的公文包变得鼓鼓的,如果不是那双肥大的手静静抓着,早就撑破了。
“没有,不知道谁寄的。”刘云飞摇摇头,小心翼翼的撕开信封,撑大开口,轻轻的从里面抽出一本杂志,果然是《学生时代》,周围几个同学早已谈着脑袋关注。
“《学生时代》?这个不是广告。”张利兵看清了封面,抬头跟其他人汇报所见。
杂志被抽了出来,还有一页折叠的信纸被带了出来,看来这才是重要内容,捡拾起来,打开里面,便是几行铅印字:
刘云飞同学:
你好!
你的投稿《‘四公子’趣事》已通过我社审核,刊登于《学生时代》2001年第11期《校园拾贝》栏目,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欢迎继续投稿,随信附赠第11期杂志样刊一本,稿费两日后汇结,请查收。
《学生时代》杂志社编辑部
2001年10月22日
“写的什么?”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张利兵也不例外,刘云飞展开信纸的时候他扭过头避嫌,眼角的余光去看到是铅印字,就把头重新探了过来。
“发表了一点儿东西,编辑部赠送了一本杂志。”刘云飞心中狂喜,却故作镇定,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式,其实眼角的笑意早已出卖了他,怎么都掩饰不住。
“什么?发表了什么?”张利兵似乎忘记了信不是他的,一把抓了过去。
刘云飞并不介意张利兵的动作,他甚至有点期待别人看到信的内容,那是一种与别人分享快乐的期盼,所以对于张利兵的动作,他故作吃惊,一脸镇定,眼角的余光却偷瞥周围的几个同学。
“你发表文章了?!太牛了,在哪儿在哪儿?我找找看。”体育委员张利兵中气十足的嗓门没有让刘云飞失望,一下子把教室里半数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别吵,别吵,小声点儿。”刘云飞嘴上谦虚着,手上不紧不慢的翻看目录,其实他在张利兵看信的时候,已经偷偷翻看了目录,找到了那篇文章的位置,此时的他慢条斯理的翻到那页,很随意的指给张利兵:“就是这一篇了,随便写的,我只是投稿试试,也没想到会发表。”又偷瞥一下周围竖着耳朵偷听或者伸着脖子关注的同学,刚好碰上潘婷带着微笑的目光。
“你文章发表了?”那双眼睛似乎会说话,带着笑意,声音轻轻的,细细的,像山间的一眼清泉,潺潺缓缓流过鼓膜。
“只是随便写写,就是那个本子上的一篇,你应该看过的。”
潘婷轻轻颔首,又瞟了一眼拿着杂志的张利兵,看了眼刘云飞桌上的信纸,正在犹豫要不要拿起来的时候,却有人快她一步,把信纸抓了起来,“在哪儿?在哪儿?我也看看。”几个闻声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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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男生涌了过来,一起把张利兵和刘云飞团团围住,有的脑袋挤过去看杂志,有的挤着看信,有人在喊:“别拽,撕烂了。”
“别挤,别挤,头别靠那么近,挡住我了。”张利兵的声音也从人群里传来。
刘云飞呆愣了一下,没想到同学们这么大的热情,等他反应过来,杂志就被人抢走了,信和信封也被人抢走了,围过来的男生拿回去先睹为快,然后邻座的女生也跟着沾光看上两眼。
没有了杂志和信,围拢的人也追着杂志和信走了,身边一空,呼吸手顺畅了很多。
“云飞,你那个四公子里面写了我吧?”张利兵叫了起来。
“没有吧?”刘云飞有点不确定,他一时兴起写信投稿,信寄出去之后就忘了具体内容,更没想到能被采用。
“你里面不是写那个多情公子,看到一个漂亮女生骑车撞树上了,那不是我跟你说的上次回家,路上看到一个女生长得漂亮装树上了吗?你还写看完大话西游晚上做梦喊紫霞仙子,那不就是写的我?”张利兵越来越觉得里面写了自己,而且是贬义,把自己写得那么好色。
刘云飞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四公子取材就是班上几个男生的糗事,心想糟糕,想去把杂志追回来,却发现已经晚了。
“你说多情公子是不是我?那个‘鞋剑书狂’写的是袁宝吧,酷爱武侠,在课堂上以鞋代剑舞了起来,耳轮中就听见啪的一声,刺在了旁边同学头上,这是不是袁宝还能是谁啊?你这是报复吧,那次袁宝拿鞋子给了你一下,那次我可是亲眼看到了,你别想耍赖。”张利兵紧追不舍。
“误会误会,我只是借鉴一下,艺术来源于生活,却又高于生活,我这是借鉴了一下你的故事,进行了再创作,你等下再仔细看看,又不完全是你,还揉和了别人的故事。”刘云飞急忙解释。
“借鉴个啥呀,明明就是我,你说袁宝拿鞋子拍了你一下,你报复他写吧,我可没惹你啊。”张利兵自是不依。
“真是误会,而且我写的是趣事,不是贬义,你等会仔细看看。”
“不管,我不管你是借鉴我还是写得我,我受伤了,需要安慰,你要补偿我。”张利兵终于暴露出真正目的。
“补偿?”
“对呀,不是有稿费吗?今天晚上喜顺饭店,你看着办吧?”张利兵得意的坏笑。
刘云飞无奈,寄出拖延大法:“等稿费到了再说吧,现在又没收到稿费。”
“好,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赖账。”张利兵乘机咬死,免得刘云飞反悔,他们俩没注意到,前排的潘婷支着耳朵,听到这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刘云飞还没来得及考虑怎么反悔,把拖延大法进行到底,就被另外两个对号入座的同学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一番讨价还价的妥协,达成了跟张利兵一样的协议。好不容易打发,长出一口气,不得不清醒一下,幸亏此时四公子之一的“鞋剑书狂”已经不在了,才避免了四面楚歌的危机,前面的马尾辫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浓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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