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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刘云飞的作文(二)

    “这篇作文写的不错呀,怎么会零分呀?”王芳愤愤不平的问。

    “思想问题严重啊!”王父依旧语重心长。

    “这也叫思想问题?”王芳追问。

    “当然是思想问题了,里面写了情呀爱的,还有牵手什么的,不是思想问题是什么呀?”王父反问道。

    “难道就不能把学生想的单纯一点,里面就算写了情爱也是写项羽和虞姬,又不是写中学生早恋,怎么会是思想问题?”王芳不服气的反驳道。

    “写项羽也不行,只要是涉及到情爱的都属于思想问题,沾一点边儿都不行。”王父的回答十分肯定。

    “难道学生就不能跳出惯性的思维方式,自我发挥一下吗?”王芳还是不服气。

    “不是不可以发挥,问题是怎么发挥,很多学生并没有走这个思路还不是一样写的很好?为什么一定要写这个思路呢?”

    “那也不能说明这个思路就不好呀?也不至于零分啊。”王芳

    “对于老师来说,早恋是禁区,只要是有点关联的,阅卷老师都会重判,”王父耐心的解释着,语气一转继续说道:“不过说起来评为零分确实太重了。”

    “就是啊,竟然评成零分作文,这不是打击学生思路创新的积极性吗?要找教育局的领导反应一下。”听到父亲也觉得零分评得太重,王芳的更觉得有了底气,开始动脑思考如何行动了。

    “呵呵,反应就不必了,上面的观点都是一致的,再说,就算是真的错了,难道还能改出来?这么多年教育局不是没出过错,你见过改过来的吗?错都错着来了。回去跟你的学生强调一下,思路创新,发挥个性不是不可以,不要随便发挥,基本的框框儿还是不能出的,要想随便发挥,那等考上大学再说吧!”

    ——这是王芳与刘云飞的谈话之前,发生在王芳家里不为人知的一幕。

    这险些让刘云飞陷入早恋漩涡的零分作文究竟争议在何处呢?如果不是王芳托父亲复印一份出来,恐怕连刘云飞自己都忘记了,也正因为有了这份作文的复印件,也因为刘云飞撕成两半之后又手下留情,在一次不经意中,夹藏在一本书中被刘云飞无意借出,这篇零分作文《前世·今生·未来》才被公开:

    前世

    募地,一阵低沉的歌声打破了血色的梦,霸王虎目立睁,细听乃楚地民歌,脸色大变,起身踏步出帐,曰:“汉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左右相觑,无人能答,矗立良久,才转身回帐,命亲兵点亮灯火,取了酒,把盏独酌,帐外风在呜鸣,往返巡逻士兵的叶甲哗哗,噼里啪啦的烛火在空气中舞蹈,映在古铜色的脸上,这张脸上少了一份平日里的霸气,多了一份前所未见的悲戚,在烛光的阴影里,连轮廓都模糊了一些,像是要消融于这如墨的夜色。

    大手一抬,又饮一杯酒,仰天而歌:“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不知何时起,有女声和之:“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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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尽,贱妾何聊生。”却是虞姬自内帐出来,注目霸王,含泪而歌,轻柔的女声与霸王的浑厚歌声,在空气中律动着,在帐篷里反弹折射几番,又从缝隙里钻出帐外,向四周荡漾开来,歌数阙,泣下数行,左右皆泣,莫能仰视。

    夜更深了,霸王立坐乌骓马鞍,身后是八百子弟亲卫整装待发,他把手伸向马前的虞姬,虞姬却摇了摇头:“大王请保重,虞姬不能成为你的拖累。”

    “虞姬,随我走吧,我不能舍你而去。”

    虞姬又摇头,美目闪过一丝决绝,秀腕一翻,却是一把短刃,直刺前胸,霸王无备,想阻挡已是不及,白色的衣衫顿时染成红色,身体也摇摇欲坠。

    “虞姬!虞姬!”霸王跃马探身扶住虞姬。

    “大王,莫难过,别为虞姬难过,男儿志在天下。”秀丽的脸庞上一片苍白。

    “天下可再得,虞姬不可再得,得天下谁与我共享天下。”霸王悲痛难当,热泪盈眶。

    虞姬疼惜地看着这个男人的脸,伸出手来,想拭去那晶莹的泪珠,却停在了半空,旋即快速垂落下来。

    “虞姬——”霸王仰天长嚎,声动九天,那声音如杜鹃啼血,灵魂震颤,泣血哀鸣,闻着失声,莫不泣下。

    ……

    霸王横戟冲入人群,左挑有刺如入无人之境,连挑敌军三员大将,马前无一合之敌,所向披靡。

    ……

    “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霸王嘶哑的声音颤抖着,满目愧疚与悲戚的视线在幸存的子弟兵脸上扫过,又定格在江对岸,凝视良久,最后又移到怀里的虞姬脸上,此时的目光已经变得包含着无限温柔:“虞姬,我随你来了。”说完横刀在胸,那一刻风停了,奔腾的乌江也凝固了,翻滚的乌云停歇了,突然一道白光划过,在半空中又生出一道红光,带出一团血雾,随后划着弧形的轨迹抛落大地,落在厮杀中已经染红的黑土地上,溅落四处,黑土地看起来更加殷红,四下里一片死寂,没有人敢呼吸,所有的人都在看着,看着那如山岳般的魁梧之躯揽美拄刀而立,直到轰然倒下,与一个娇巧的身体一起砸在黑红交杂的大地的胸脯上,砸得大地一阵颤动。

    今生

    “吱呀”的一声,一个颤巍巍的佝偻身影,推开那扇虚掩的门,抬起小脚挪进屋内,这个冬天显得特别的寒冷,纵使在生着火炉的屋里,四周也是一片生硬的冰凉世界,在这触目都是昏暗的房间里,除了那火炉闪着微微的红光,就连从墙壁的缝隙里看到的不同角度的天空也是灰色的,十二月的风在墙缝里穿梭嬉戏,不停发出高调的欢叫。

    屋内的陈设是几件破旧的家具:一张桌面已经坑坑洼洼的八仙桌正对门口放着,一个脚用木片垫起,两张残破的椅子放着两侧,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是一张床,床上的人听见脚步声,翻过身来,微微勾起花白而杂乱的头颅,抬起眼皮用力睁了几次,待看清来人才说:“琳琳,是你呀。”声音沙哑而无力,大口的呼吸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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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声音吹散。

    “嗯,刘叔,你感觉好些了没有?”被称为琳琳的阿婆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饭盒,放着桌子,然后把椅子上往床头挪了挪,坐了下来。

    “就这病,说不定哪天就去了,没什么好不好的。”床上的刘叔无力往上欠了欠身,努力想坐起来。

    “刘叔,慢点,我扶你起来。”琳琳赶紧上前扶住刘叔,两人几经努力才把枕头塞在刘叔背下,刘叔终于接近虚脱的半躺在那里,气喘吁吁的说:“琳琳,这几十年来,多亏你的照顾了。”

    “刘叔,都八十多年的邻居了,还客气什么?”琳琳笑了笑,说着起身打开裹了几层的饭盒,正欲拿出里面的碗筷和食物,却听身后的喘息急促起来,回身一看,发现刘叔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更是冒出豆大的冷汗,急忙上前:“刘叔,刘叔,你怎么了?”

    刘叔眼球上翻,嘴巴一张一翕,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枯瘦的手缓缓抬起,琳琳赶紧抓住他的手,两只枯黄的手握在一起,紧紧相扣。

    传说,当真心相爱的人牵手,就能看到过去。

    就在两手相握的那一瞬间,刘叔感觉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堵在胸口的一团也似乎有了点松动,嘴巴也无意识的吐出两个字:“虞姬。”

    虽然声音很小,几不可闻,但是那一缕声线却还是钻入琳琳的耳中,在鼓膜上跳动了几下,有传到大脑,在大脑的最深处,一块尘封已久的区域被这小小神经流的打开,一股不知封藏多少岁月的记忆苏醒了,向四周荡漾开来,在大脑里几经传输之后,振动声带化成两个字:“霸王!”。

    一张刻满岁月雕痕的脸上顿时涌现无尽的柔情,老眼雾气蒙蒙,热泪瞬间涌出,在充满沟壑的脸上蜿蜒,又在半空里划出一条银线,坠落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如水晶般碎裂。顷刻,前世的记忆片段,几千年前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出,聚集,重组,两个人在一刹那间都看到了前世的自己,看到了前世的霸王别姬。

    “虞姬!”刘叔颤抖而艰难地呼唤着,满脸的惊喜,俄而却又转变成满脸的愤恨和不甘,他抬头望天,似乎要向老天质问,质问老天如此的戏弄,缝隙外的天还是灰沉沉的,透过屋顶的缝隙飘入室内的雪花在眼前飘荡几下就融化了。

    他越想越恨,无尽的恨意,得不到回答,胸口更加的堵塞,似乎是心脏被提起来把气管堵得严严实实,一丝也不能呼吸,意识越来越模糊了,他看到自己脱离了身体,飘在空气中,他看到了想回到自己的身体,但是空气的浮力托举着他像更高处,他激烈的挣扎却无济于事,他大声的呼喊,却发不出声音。

    “霸王!”琳琳紧紧捉住刘叔的手。

    传说,当真心相爱的人牵手,就能看到未来。

    未来

    蔚蓝的天空下,盛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延伸到天边,美丽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成群的蜜蜂边唱边跳,两棵树相依在这花海里,一棵稍大,一棵稍小,树冠连理相嵌,如此,快乐的生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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