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人二十四五岁年龄,五官清俊,白净面皮,下巴刮得干干净净,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儿眼镜,乌黑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深灰色西装,浅灰色毛衣,白衬衣,红领带,左前臂内曲,上面搭着一件棕色棉外套,给人一种利落干练得感觉。
“齐涛!老同学,是你啊!真巧,我是带学生来参加市作文竞赛的,你呢?”王芳很意外的说。
“呵呵,我也是带学生来参加竞赛的。”齐涛轻笑两声说,同时下巴扬起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示意着周围座位上一些学生模样的乘客,神色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自豪,接着拍拍身边里侧的座椅靠背说:“来,到我这边坐。”
“好,”王芳点点头,前后看了看车厢,指着几个空闲的座位说:“云飞,你们三个去坐那里。”
齐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躬身仔细的旁边的座位上擦了擦,然后才撤出来让王芳坐到里侧的位置上。
“齐涛,你也在谷水教学?哪个学校啊?”王芳坐下来问。
“一中啊,你呢?。”齐涛自豪的回答着。
王芳神色略微一黯,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职高。”
“职高?你怎么去哪里了?”齐涛的音调突然间高了几分,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误,讪讪地低声说:“没想到,没想到你去了职高,怎么不去个好点儿的学校?去职高你爸爸同意了吗?”
王芳秀眉轻轻往上一挑,微微一笑说:“职高怎么了?在哪里不是教学啊?我爸不会干涉的。”
“没怎么,只是没想到,对了,你们昨晚住哪儿的?”齐涛感觉气氛有点不对,急忙转移话题。
“昨晚住哪儿?我们今天早上坐车来的呀。”王芳有点莫名其妙。
“哦,我们是昨天晚上来的,学校领导说为了学生能好好发挥,不用大清早的赶时间坐车,就让我们昨天下午带队过来了,在市一中附近酒店里住了一晚上。”齐涛观察着王芳的表情故作漫不经心地说。
“我们职高可跟你们没法比,你们一中是省重点,财大气粗,老师和学生的待遇好,我们小学校只能学生自己掏腰包坐车来参赛了,”王芳语气里没有羡慕,却带着一点点无奈。
“呵呵,那是学校的安排,我也是沾光。”齐涛笑笑说,又扭头看了刘云飞一眼说,“你们的学生不一起走吗?”
“我们是一起走啊。”王芳疑惑地回答着。
“一起走,其他人呢?怎么就看见你们四个?”齐涛往车下望望问。
“噢,我们就四个人啊,三个学生参赛,我带队,这不都在这儿了。”王芳这才明白过来,微笑这说,接着又问:“你们学校来了多少个指标?”
“哦,我们学校十一个指标,来的时候我跟另外一个老师带队,现在我带学生们先回,他有事晚点回去。”齐涛答道。
他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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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际,刘云飞三人都已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出于女士优先的考虑,刘云飞走在最后,两个相邻的空位被潘婷和张晓月占据,留给刘云飞的只剩下一个空位,邻座是一个长发女生,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肩后,白色羽绒服,牛仔裤,纵然是坐在那里,也能凸显出来的高挑身材,瓜子脸,柳叶眉,琼鼻轻噏,樱唇微闭,一双眼睛乌黑发亮,如一汪碧潭映出人影,手里捧着一本杂志,大约是感觉有人走近,扬起头看向刘云飞,仿佛刘云飞是透明玻璃似的,视线稍作停留就穿过刘云飞,又原路返回,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当齐涛与王芳说到一职高时,又扬起下巴,瞥了刘云飞一眼,这次的眼神中就有了内容,那是一些不屑与鄙夷,让刘云飞不由一阵气闷却又无计可施,再看看车厢已经没有其他空位,犹豫了一下只好小心翼翼的坐下,一副生恐碰到这个女生衣角的模样,根据书上或者听别人的经验,这样的女生分明就是典型的城里有钱人家的骄傲公主,刁蛮小姐,难缠煞星,刘云飞可开罪不起,所以选择敬而远之。
汽车很快驶出城区,两侧的农田又映入眼帘,北国的郊野到处都是一样,除了青青的麦田,和田间路边井旁枯黄的野草,就是高大或矮小的树木,枝上早已光秃秃的,偶尔才有一两片干枯的树叶粘连在枝头,在北风里飘摇晃荡,对于刘云飞来说,这算不上什么景色,旁边又有这么一位让刘云飞气闷的公主,颇为难熬,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颠簸和煎熬,终于回到学校,刘云飞情不自禁长出了一口气,惹的王芳三人纷纷侧目。
作文竞赛总算是告一段落,竞赛结果要过段时间才能出来,所要做的就是等待结果了,当然这其中不包括刘云飞。
随着时间迈进十二月的门,寒冬的味道越来越浓,天气越来越寒冷了,天上的太阳也底气不足,没有带来多少暖意,零下十度的天气里,从嘴里哈出一口热气,就会在空气中凝成一道白烟,麻雀也都要到中午才出来觅食。
冬天是住校生最难过的日子,早起水管结冰,要用蜂窝煤烧才能解冻,洗脸刷牙就成为十分痛苦的事情,洗衣服也令人头疼,洗好拧干的衣服挂在室外,不出五分钟就被冻结,硬的更石头一样,用力扯的话还能把衣服扯破,就算有太阳,也要晾上四五天才能干。
一阵冷冽的北风吹来,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覆盖着大地,1999年的第一场雪飘然而落,像每年的第一场雪一样,今年的雪也不太大,却也覆盖了整个大地,教室前后,操场,村庄,原野一片银装素裹,雪白的大地上流出一条条黑色的脉络,五颜六色的汽车在上面奔跑。树枝上和教室前的廊檐下挂满长长的冰锥,教室的玻璃上也结满晶莹的冰花。
这个时候学生们除了怨恨早起六点的跑步,咒骂寒冷的天气,也增加了一点点乐趣。堂前课间,抓几把雪,在好友见搞几个恶作剧,或是堆一个小得可怜的不成形状的雪人,然后看着它融化,或是在雪地里写几个字,展示一下书法,也有的在结满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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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的教室玻璃上写写画画,也有的几个人一起到教室前操场上打打篮球,乒乓球和羽毛球。班上的蜂窝煤炉旁也常围满了人,边烤手边聊天,或用班上的铝壶烧些开水,从前到后一排一排的分发。
不知不觉间,又有同学辍学离开了,教室里显得越发的宽松,最后面空出两排的位置,俨然成了一个室内活动区域。
距离年终近了,大部分的课程都进入尾声,个别的课程已经开始复习备考,晨读的早晨好想夏日池塘的蛙鸣,各种音色纷纷响起,高高低低不绝于耳,“光合作用,细胞核,细胞质,细胞膜”是在背诵《植物》,“氮、磷、钾三元素,土壤种类”是在背诵《土壤肥料》,“下限温度、最适温度、最高温度、致死温度和积温”是在背诵《农业气象》,“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是《语文》课本中的《琵琶行》,然而在这嘈杂的晨读中,不时传出“澳门由澳门半岛、氹仔岛、路环岛三大部分组成,澳门面积32平方公里,澳门常住人口约41.4万”的声音,这是刘玉飞又在班上同学羡慕的眼神中为澳门回归知识竞赛努力。
知识竞赛的时间更加临近,与天气的寒冷截然相反的却是报纸上关于澳门的话题越练越热,关于澳门回归的各种信息渐渐多了,回归倒计时也从报纸上延伸到校园的黑板报中,就连各个教室后面的黑板上都同步开始倒计时了。作文竞赛结束不久,盛元帅就在教导处召开澳门竞赛选手大会,三名参赛选手全部到场,会上盛元帅再三强调比赛的重大意义,何况还牵涉到伟大的爱国主义精神。刘云飞一时之间也觉得知识竞赛似乎还真有什么意义,这又在他心头压上了一块重重的石头,元旦之后半个月就是年终考试,八门功课都要考,复习时间并不多,如今又比别人多了个竞赛,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来记忆这些与学习无关的事,期终考试想拿好名次就太难了,虽然自己不是很在意考试名次,可是每次想到家中父母殷切的眼神,总会暗自心颤,所以,刘云飞陷入了苦恼,有点后悔当初参加竞赛的决定。
直到有一天,他在报刊栏上看到了一首词,一首关于澳门的词——《水调歌头·咏澳门》,读了几句便热血沸腾,马上回教室拿纸笔抄写下来,抄了一遍之后,竟然把整首词都记在脑海里了,也许到几十年后,他还能背诵:
南海几多泪,潮怒浪齐天。秦时华郡番禺,何故荡贼船?休道天荒野岛,伽马远航首陟,其意自昭然。商幌高悬处,大炮匿强权。香山恨,妈祖怨,九州寒。黄龙伏首,蒙耻饮辱数百年。三代励精图治,六域改革开发,鼎力震河山。且看回归日,狮吼壮轩辕。
毫无疑问,这首词对于接受了九年教育的刘云飞来说,是很震撼的,连同多日来对澳门历史的深入学习了解,心头的震动也越来越大,对当时政府懦弱政治的愤慨和对澳门回归的期盼都涌了心头,把原本滋生的那一点苦恼驱散的无影无踪,一股热血豪情充斥胸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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