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今160万年左右,青藏高原在一次猛烈的地壳抬升运动中,跃然升出地面,其他板块边缘发生断裂褶皱,形成阶梯状地貌,原本分布广泛的湖泊汇集成河,奔腾而下,经青藏高原的青海、四川、甘肃、黄土高原和鄂尔多斯高原的宁夏、内蒙古、陕西、山西、华北平原的河南、山东,注入渤海,全长5464公里,流域面积75万平方公里,这条河的名字就是黄河。
黄河,历来是国人心目中至高的母亲河,孕育华夏文明的摇篮,象一条巨龙盘卧在神州大地,没有人知道自古至今哺育了多少英雄儿女。
唐代大诗人李白的“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诗句在历史传承的洪流中经过多少颠簸,至今仍然脍炙人口。刘禹锡的一枝《浪淘沙》“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也被千古传颂,而其他关于黄河的诗词若恒河之沙,数不胜数,足见中华人民与黄河的子母深情。
然而,黄河也是一位变化无常的母亲,有时,她是一位慈爱的母亲,用雨露滋润着良田,灌溉着庄稼,带来成群的鱼虾丰富了人们的餐桌美味。有时,她是一位暴躁的母亲,总在雨季冲坏堤防,冲毁村庄与农田,掳走儿女的生命。
黄河流经万里,在流经黄土高原时,携带了大量的泥沙到下游,至河谷开阔,比降不大,水流平缓的河段,泥沙大量堆积,河床不断抬高,水位相应上升,为防止水害,两岸大堤亦随之不断加高,年长日久,两岸河床高出地面,成为悬河,又称“地上河”,母亲黄河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地上河”。
作为世界最大的地上河,黄河自然也有着极其浩大的声势,一次次重演着数以百万计的人们背井离乡,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悲剧,而决口之后的洪水把原本的沟壑连接贯通并拓宽,形成新的河道,日久天长就取代原来的河道,而原来的河道渐渐干涸,就成为人们所说的黄河故道。从先秦到建国之初的2540多年中,黄河下游共决溢1590余次,改道26次,平均“三年两决口,百年一改道”,这也成为黄河历史真实的写照和区别于其他河流的显著特点。因此,在黄河下游改道的变迁史上,就有了源于下游决口改道而带来的多个黄河故道,如禹河故道(亦称禹贡河道),西汉故道,东汉故道,明清故道等。
每次的决口之后,方圆数百里的村庄尽被淹没,大多被夷为平地,因此在形成宽阔的无人区,在这种情况下,当时政府就会组织一些贫困地区民众移居与此,距今最近的明清就有几次大移民,而山西洪洞县大槐树移民更是世人皆知。
迁徙之后的人们世代繁衍,在洪灾区域建成一个又一个新的村落,这些村落多是由移民时某一个家庭或者几个家庭发展而来,故多以姓氏为名,其中一些村落就建在故道里面,建在曾经奔腾着滔滔之水的黄河河谷之中。
地处平原省边缘的谷水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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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黄河流域内的一个县,上溯历史,谷水县却是古已有之,据《谷水县志》中记载,周武王分封天下,谷水就在其中,由此看来,谷水县在商朝以前就有的,连同谷水在内的方圆几百里,在历史上的几次特大洪灾的作用之下,冲积出一望无际的平原,而谷水更是全县境内连15米落差的土堆走找不到,山石更是遍寻不见。唯一能够显示出“海拔”变化的恐怕要数故道的河堤了,经过几百年岁月的研磨,河堤也“低”了下来,只剩下35米的高度。历史上的黄河河谷因为地势稍低就成了“下堤”,河堤以外地势较高的地区自然被称为“上堤”,并有根据方位有了南北上堤之分。
在黄河改道以后,移民们在这里扎下根来,经过数百年的生息繁衍,人口越来越多,村庄也越来越密集。由于黄河是在县外改道,距谷水县70余里,绕道入山东奔渤海口,全县境内只剩下几条宽几十米的小河沟收集着县化工厂排出的黑褐色污水,沿河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展示着工业的影响力。只有到汛期的时候,小河才能借黄河支流涌进来的一部分黄浊水流清洗一段河道。在八十年代以前,河水还是黄浊之色,这跟夏秋季节的雨水是颇为充足的密不可分,哦,不,已经远远超出了充足的范畴,连日的大暴雨,黄河支流涌入的洪水,加上从上堤排出的水把下堤全部淹没,只有一人高的玉米才能露出土黄的花穗在风中不时荡出一个个涟漪,传统用土坯砌成的房屋自是难耐浸泡,不几日便要倒塌,下堤人便拖家带口,套上牲口,拉上老幼,赶着猪鸡鸭狗牛羊,纷纷逃往上堤亲友家避难,或者是在人家屋檐下甚至大街上,撑起一个避雨的草篷,一家人挤在草棚下面车子上面等着雨过天晴回乡重建家园,不过能在上堤有亲友的实在不多,也正是因为常年的水灾的缘故,上堤人家是极不愿意与下堤人家结成姻亲的,至于上堤人对下堤人的看法,有歌谣为证:“嫁女不嫁下堤郎,家家都住土坯房,年年龙王发大水,庄稼淹死人逃亡。”在这种情况下,下堤的男人只能是自己内部消化,下堤人却总想把女儿嫁到上堤去,上堤女嫁下堤郎是女性中的异数。
然而,有一年的一个冬天,小城的汽车站里来了一对青年男女,男人是话语里略带本地口音,女人却是满口夹杂着外地口音的普通话。
“到家了吧?”女人一脸疲惫的问。
“快了,快了,”男人躲闪了一下眼神。
“还有多远?有公交车吗?”女人捋了捋额前的刘海儿。
“再坐去一次车就到了。”男人四处寻找着。
“怎么还没到?”两个小时后的中巴车上,女人不知是第几十次在问了。
“马上就到,马上就到,你饿不饿?”男人说着要去打开旅行包。
“等等,你说老实话,你们家不是县城吧?一个多小时了,郊区也早出了。”女人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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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男人问。
“不,不是,是在乡里。”男人小心翼翼的说。
“哼,你开始跟我说你们家在省城我才跟你来的,谁知道你到了省里说你们家在县城,我想县城也好,可是到了县城你又说在乡里,是不是到了乡里就说在村里了?到底你们家在哪里?”女人脸上马上阴沉下来。
“在村里,我怕你不来才那么说的。”男人低着头说完偷偷看了一眼女的。
“不走了,我要下车回去。”女人声音顿时高了八度,把车上为数不多的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不要生气,我也不是故意隐瞒的……”男人急忙解释。
“你这还不是故意隐瞒?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不是你骗我,我怎么能跟你来?”女人顿时更加气愤。
“你别着急,你别着急,现在天晚了,你怎么回去?先住下来,等过几天我送你回去。”男人急忙劝说。
“好,这是你说的,明天就送我回去。”女人看了看车窗外的天,停了好久才说。
“是我说的,你相信我,我跟你说呀,你没见过我们这里的庄稼,南瓜象汽车那么大呢。”
“南瓜有汽车那么大?你吹牛。”女人一脸不相信。
“当然是真的,不是卡车,是小汽车,大概有300多斤。”
“是真的吗?”女人将信将疑。
“绝对是真的,不光这个,我们这的豆角有两米多长,象鸡蛋那么粗……”
在乡里下了车,又搭了一辆马车,接近傍晚的时候,才来到一个叫刘家庄的目的地,第二天,女人并没有走,不知是出于对这片土地乡村的新奇,还是出于对汽车那么大南瓜的期待。
到了南瓜收获的季节,女人天天盼望的南瓜没有出现,但是,女人依然留了下来,因为一个小生命已经开始有了抗议的权利,女人成了刘家庄第一个非“下堤”人。
女人的到来几年后,随着降雨量的减少,庄稼渐渐有了收成,下堤人的生活才安定下来,饱受水灾之苦的人们对这样的光景格外珍惜,世代积累的农耕经验在勤劳的人们身上立刻显现出来,这片沉默千年的土地也展示出无穷的生命力,温饱很快解决了,然而也尽限于此,视土地为一切的人们从来没有经商的念头,安分的趴在这片大地上刨食,年复一年的耕耘着,盼望着丰收,交了公粮,扣了各种农业税,留出下一年的种子,剩下的养上一头猪或几只羊,养大买了钱就是一家人的平时开支,赡养老人,把儿女送入学堂,逢年过节割上几斤肉,杀两只鸡,盘了馅,包几顿饺子,如果家里人没病没灾的话,他们就满足了,就这样幸福而快乐的生活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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