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下坡路，车速有些快。
十五一个没留神，马车驶进了人群当中，幸好的是并没有伤到行人。
马车尚未停好，便有人咒骂十五赶着去投胎。
十五也不恼怒，知是自己做了错事，只是赔笑道歉。
至于张瑶的话，十五没让她出车，她出面只会更添是非。
这群人有老有小，大多手里拿着一把农具，耙、铲、斧、叉等不一而足，有几位中年甚至怀里抱着长刀，也不知要去做什么。
“各位大哥是要去哪里忙？”十五试探问道。
“我们要去抢银子咧，你要不要一起？”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开口回十五。
本来嘈闹的环境霎时间安静了下来，周围的人一个一个的看着十五，气氛凝固了几分，尴尬漫延。
“你这谎话精，牛都被你吹上天了，小心今晚尿被子。”
十五见众人没开口，只好自己打破僵局，笑嘻嘻打趣少年。
“二狗子，你又说些什么鬼话？”一老人怒斥少年道。
少年身旁，一位十六七岁的女子一只手提着斧头垫在少年后背，另一只手紧紧捂住少年嘴巴，不让他说话，看样子极其娴熟。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女子衣着还算干净，脸上也没那么多泥土。
“老翁，这儿是什么地界？”十五趁这个机会赶紧转移话题，脸上还保持着笑容。
“过了那儿就是岷山。”老人指着远处一座山峰说道，刚才的愤怒也已经消退。
“后生哪里人，要去做什么？”老人问十五。
“我是东边来的，家里遭了灾，要去城里谋生。”
十五手指了指自己来的方向，含糊说道。
“你看，老叟腿脚不方便，能不能坐一会你的车呀。”
老者貌似很受尊敬，当他说话时其他人都缄口不言。
十五露出为难表情，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出口：“车里坐着我家娘子，恐怕不太方便。”
车里张瑶听见这话，羞赧得两颊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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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想“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这样啊，那就让芸儿坐吧，这总归可以吧。”
老人手指刚才那个捂住少年嘴巴的女子，似乎非要十五与他们一块上路。
未等十五回复，只见那女子丢下斧头给少年，直接就要爬上车厢。
少年欢天喜地拾起斧头，不再在意刚才十五的嘲笑。
车马间隙不大，车前又坐了十五，空间便小了。
女子上车过程中，胸前不小心触碰到了十五肩膀，脸上忽地冒起红晕。
张瑶听见有人要进车里，赶紧拾出一块布料遮住了自己面容。
十五感觉很……不妙，刚才他居然把要拒绝的话咽了下去。
只是如今生米已成熟饭，名叫芸儿的女子进了车厢，十五也只好随他们一起。
刚才那次触碰使得芸儿脑袋有些乱，这会儿静了下来，开始打量车内。
车夫口中的娘子脸上遮了布，看不清脸容。
想了想，芸儿用手偷偷摸了下张瑶衣裳的一角，比自己身上穿的手感要好些。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芸儿问张瑶。
自芸儿进车，张瑶精神一直紧张，就连刚才芸儿偷摸她衣裳也没逃过她眼睛，也是这一幕使得张瑶不再那么紧张，哪个女子不喜欢好衣裳？
“我叫张瑶，你就是芸儿吧？”张瑶习惯性露出开朗笑容，只可惜芸儿看不见。
车旁众人听见车里传出两女子声音，也都放松了下来。
必要时候，就让芸儿胁住车夫娘子，让车夫不敢乱来。
芸儿可不是吃素长大的，好吧，吃肉也只是一年两次。
“对了，后生，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老人跟在十五身旁，步伐矫健，一点都看不出“腿脚不方便”究竟是怎么个不方便。
“我叫十五，家里排行十五。”十五回答引起一阵惊呼。
“不过现在就只剩我一个了。”十五又赶紧说，顿了会儿脸上才装出悲伤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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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张瑶紧紧握住拳头，不断在内心告诉自己要忍住，她可是早就知道十五身世的。
“姐姐，你身体不舒服吗？”芸儿看见张瑶紧握拳头，担心问道，称呼未改。
“没事，只是有些……”张瑶一时半会想不出理由，希望就此打过，心里想的是：“这是第几次听他说谎了，还笑人家少年是谎话精，也不看看自己，呸。”
车外十五感觉自己有些演不住悲伤表情，赶紧问询老人：“要怎么称呼老翁和各位大哥？”
“叫我老叟就好了，你这个后生真是可怜。”老人似乎是真的有点伤感十五身世。
“常山赵子龙听过没有？我以后就是岷山李子龙。”少年傲然说道。
其余人或许是因老人没点头，并没说出自己姓名。
“哪个以后？李子我倒是听说过，又酸又苦，一点都不好吃。”十五一脸“我没问你呢”的表情，还故意说些气少年的话。
“你这个银枪蜡烛头，中看不中用的家伙，要是对上我姐，准让你躺在地上求饶命。”
少年不知道是哪里听来了些骂人的话，又将其与记忆中很能打的姐姐凑在一起恐吓十五。
这话说的旁边老人都看不下去了，肩负起之前女子还没完成的事业，继续捂住少年嘴巴。
看着十五一脸莫名笑意，少年气极了，‘唔…唔…唔’的不知在说些什么难听话。
十五又看了看少年，笑的更开心了。
车内芸儿本正想追问张瑶身体哪里不适，忽然听了外边少年的话，升起好一阵子恼怒。
张瑶终于是忍不住‘噗哧’的笑了出来，想起其中一位当事人就在身旁，只得赶紧止住。
可惜出了口的笑声收不回来，芸儿听了十五与张瑶的笑声，不由把刚才少年的话中内容具想了出来，娇羞气恼看着张瑶心想“你可是他娘子，你怎能不生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张瑶看出芸儿生气，抱歉说道，遮布下却又露出了无声笑意。
张瑶没有为十五作丝毫辩解，反倒是在心里对芸儿说“你快看，他就是这样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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