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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毕业之后,我拿着空空如也的简历,到处寻找公司应聘实习,经过数个月的四处碰壁之后,我终于如愿的加入了一家小报社进行实习。

    清晨六点,我兴冲冲地挤上地铁,穿过密密麻麻的人流,来到了那家小报社的门口。瞧着脚下沙沙作响的金黄色落叶,听着路边德国的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我胡思乱想着不切实际的未来,略带兴奋地走进了报社。

    半小时后,我的满腔兴奋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报社的老板找到我,一双八字眉紧紧地锁着,脸色犹如苦瓜一样的难看:“小肖啊,我跟你商量点事儿。你也知道,我们报社最近的亏损实在太严重了。这几十年下来啊,这报纸就没景气过。这样吧,小肖,你是新来的大学生。我嘛,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去找着新闻,不管什么类型的,只要能让我们报社的购买量和收视率提高,我就让你转正,成为我们的正式员工,怎么样?”

    我揉了揉眼睛,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道:“老板,两个月的时间?”

    “是啊。”老板摸了摸自己消瘦的脸颊,指了指头顶:“你也知道,最近的大学生就业问题特别难,有的大学生都去扫大街了。更何况我们这也不是什么有钱的地方,也是形势所迫嘛,报社再亏损下去我们就根本没法开了。”

    我看了看四周简陋的报社内部,有些傻了眼,过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问道:“那,那要什么样的新闻?”

    老板烦躁地挠挠头:“我不刚刚说过了吗?什么样的新闻都可以,两个月,只要报社的购买量能提高,你就可以转正,很简单的一件事。”老板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蓝格子外套:“你去忙吧,到时候把你写的报道和图片这整理到一起发过来。好吧,等你的好消息。”说罢,老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犹如挨了一闷棍,恍恍惚惚地走出了只有三四个无精打采的员工的的报社。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大脑一片空白。在来到报社之前,我还做过不少功课。这个小报社的购买量已经连续五六年持续降低了,而我这个对于报纸新闻一窍不通的“大学生”,别说帮报社提高收视率了,就连最基本的工作也没法正常完成。我有点灰心丧气地离开了报社,逆着上班的人流,回到了家。

    两天之后,我把我整理的第一篇报道传给了报社。报社并没有审核,隆隆作响的打印机直接把我的报道印到了每周一份的报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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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我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各地稀奇古怪的新闻像老板预支给我的工资一样稀少。于是我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找人一对一的采访上。

    一个月之后,我背着我那沉重额的相机包,逆着早晨的上班人流,一步一步慢慢地爬上了一座十字路口额的天桥。

    我穿过来来往往的人流,扶着天桥的铁栏杆,向下面密集的车流望去,一辆辆各式各样的轿车忙碌地穿梭在马路上,他们都有各自的使命,而我就被命运抛弃一样,看不到希望的光芒。

    我慢吞吞地走到天桥的角落里,不顾地上洋洋洒洒的尘土,不顾我那所谓的“形象”,一屁股坐了下来,眼神痴呆地看着来往不是时投来诧异目光的匆匆人流。一个月下来,经过我的“不懈努力”,报社的业绩成功地下降地更快了。老板并没有恼怒,他好像是已经预料到结果一样的平静,电话那头,他平静的声音传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报社业绩还没提高的的话,那只能说明我们没有缘分了。”

    看着手机里如同跳楼似的下滑,我的理智告诉我,我需要在找一份工作了。可在这座冷酷的大城市里,我那可笑的学历,又怎么能带给我一份使我感到体面的“工作”呢?

    我的余光扫过四周的人群,一位环卫工人正和我一样坐在天桥的另一个角落里,他刚刚打扫完卫生,此时正大口吃着手里热气腾腾的馒头,馒头很烫,他抓馒头的手不时的被烫地一缩,但他还是狼吞虎咽的吃着。我就这么看着他,脑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为了那份“体面”的工作,大学毕业后,我几乎踏遍了这座城市的所有企业的招聘处,再数个月的奔波后,我终于来到了一家小报社实习。不料两个月后,我又要踏上我那漫漫求职路了。

    我看着环卫工人吃完了包子,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橘黄色的环卫服,提着扫把消失在了人群里。我追求的是什么呢?一份体面的工作?体面?我一怔,体面?我说追求的工作真的“体面”吗?每天十几个小时的坐办公桌真的比搬砖扫大街当门卫要所谓的体面吗?

    我就这么一直呆呆地坐着,脑中不断胡思乱想着。太阳慢慢爬上了树梢,强烈的阳光照的我睁不开眼睛,街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一群建筑工人扛着大包小包从路边走过,他们大都衣衫褴褛,蓝黑色的制服胡乱地敞着怀,其中一位建筑工人兴奋地指着远处的一处新小区说道:“这个楼是我造的,我在那里待了一年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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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强烈阳光的照射下,我拽起背上沉重的相机包,站了起来。由于做了太久,我的双脚麻地几乎已经无法行走,刚刚迈开步子我就一下子站立不稳,又摔落在天桥上被太阳晒的滚烫的地面上。

    我用手撑着滚烫的地面,沉重的相相机包和相机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我低着头,看着地面上我那狼狈的影子,我问自己,这就是你想要的“体面”吗?

    随即,我一下子爬了起来,因为那被太阳暴晒过地面实在是太滚烫了。我看了看四周,路边没有一个行人,我暗自庆幸,我那可笑的“尊严”并没有被人打破。

    我走下来天桥,环顾四周。我的脑中一片空白,我并不知道我接下来要去哪里,要干什么,我任由着我的脚步把我带向四方。

    刚走出去没多远,我听到了一声苍老而又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无所谓喽!”

    我的脚步停住了,在现代社会,我们已经很难听到这句话了。我寻声望去,一位老人正在往往自己的三轮车上扔踩扁的纸板箱。“郎里格里格郎里格郎……”老人一边干着活一边哼着小曲。

    我一下子来了精神,想到了自己的工作。我凑到老人家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老人家,在干活啊?”

    老人的动作和小曲一下子停了下来,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说道:“是啊!”老人又往三轮车上扔上一片被踩扁的纸板箱。

    我尴尬的笑了笑,正想接着发问。老人突然发问:“小伙子你不上班吗?”我一下子怔住了,随即对老人笑着说:“不是,我现在正在上班。”

    “哦?”老人动作又停住了:“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记者。”我撒了个似谎非谎的谎言,对老人继续说道:“我想采访一下您。”

    老者打量了我一番:“采访我?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可以采访的?”

    我摇了摇头,对老人神神秘秘地说道:“不,我能在您的身上看到故事。”

    老人一愣,哈哈大笑起来,黝黑的脸上的班班皱纹刻满了泥土与岁月。老人爽朗的笑声传遍了我的全身。老人将最后一片踩扁的纸箱扔上了三轮车,用绳子捆了起来。

    老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顾地上那更多的灰尘和泥土,直接坐了下来天台下的一片阴凉地。那天的烈日之下,老人向我讲述了自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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