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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中元节

    大荒天下,有山名曰日月山,山上天枢也。玉林天门,日月所入。有神,云浮遮面无臂也,群山万壑间,时有猛兽出行。

    山下屋舍挂红联,鸡犬吠鸣牛马勤,黄山幽谷飞鸟近,半中山影半中人。

    清晨,朝霞灿灿,仿若碎金一般洒落,沐浴在人身上暖洋洋。日月镇,应日月山而得名。

    宁乐巷有位清瘦少年身着青衫,此刻正按照习俗,一手持香,一手持黄皮圆形纸钱,朝着院门外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道:“中元节,阴.门大开,祖宗归家,孙儿墨晨迎接,家境贫寒,清香三柱,莫要怪罪,爹娘保佑儿子和爷爷平平安安,顿顿吃上肉。”

    习俗是小镇祖祖辈辈传下来的。

    少年姓墨,名辰,爹娘早逝,和年迈的爷爷相依为命。小镇的药材极负盛名,建朝以来派药师常年驻扎此地,监理药材采集事务。

    年迈的爷爷腿脚不好,少年很早就当起了采药劳工和种地的农活,起先只能采些容易辨识的药材,辛苦熬了几年,好不容易记住十七八种药材,结果世事无常,因夏皇朝和玉林天门出现分歧,小镇突然失去了生计,小镇上数十座药材加工坊,一夜之间全部被官府勒令关闭撤走。

    墨辰只得在家种地或采些药材到来福药铺变卖维持生计。

    一佝偻老人身着颜色不一的补丁衣服,拄着拐杖,手持卷轴,半眯着眼,跨过门槛,望着少年。

    “爷爷,还是我来吧!”墨辰走到老人身旁笑着说道。

    老人把手里卷好的黄皮画卷小心翼翼递了过去,嘶哑低沉的声音提醒道:“小心些,别弄坏了,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

    这张画像自墨辰记事起,已经看了五六年了,可爷爷总是不让他触碰,说是必须要满十二周岁才可以,爷爷说这叫满一年轮,也就长大了。

    此刻正按照爷爷往年的模样在心里演化了数百遍,第一次亲自动手,心里无比的紧张,捧着画卷的手有些颤动,不过还是圆满的完成了这一艰巨的任务。

    除了挂祖宗画像紧张外,其它倒也是游刃有余,摆方桌,建神台,半升包谷米,一张黄纸铺在升子上,三柱清香,院子里的梨子他也不忘摘来三两个放上,磕头三拜迎来祖宗就算是礼成了。

    中元节,按照习俗要供奉祖宗七天,今年他满十二岁,爷爷要求他自己张罗,说这是老祖宗规矩,不能到了他这里就断了传承,还开玩笑说,如果哪天他不再了,你不会这些礼节,回来也只能站在门口观望。

    小镇上,邻居乡亲互相帮衬,墨辰和他爷爷劳力不足,街坊四邻往往都很热心乐意过来帮忙,每年家里不说有余粮,但勉强果腹还是没有问题。

    老人端来靠椅坐在那棵碗口粗的梨树下面,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正寻思着让墨辰去学个什么手艺好,墨辰的未来可是掌握在他的手里,懵懂时期选择很重要。

    墨辰拿着锄头,背着小背篓喊道:“爷爷您腿不好,今天您就别跟我下地了,在家息着,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回来的时候带些菜回来,让老祖宗和我爹娘也尝尝。”

    他见老人点点头,以为老人同意,扛起锄头背起小背篓出门。

    墨辰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老人嘶哑低沉的叫唤:“辰儿,你年纪已经不小了,早该到了读书的年纪,但我年老体弱多病……”

    老人吧嗒两口旱烟,愧疚自责的讲道:“爷爷老了,无力供你读书,我看镇上来福药铺桥大夫,是个好人,与我有些私交,要不你去他那做学徒吧!”

    老人意味深长苦口婆心的唠叨道:“学得一技之长,好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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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黄土背朝天啊,走出去,学到有用的东西也多,学成了将来做个大夫也不错,主要是大夫这个身份可以保你一辈子平安无事。”老人思绪万千,再三斟酌,替墨辰做了这个决定。

    “爷爷,等过了中元节再说吧!您不是说要我张罗今年的中元节吗?咱们家还有些余钱,是之前我卖药草的,换些冥钱回来烧给祖宗和我爹娘,好让他们保佑爷爷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墨辰无比真诚的说道,他就爷爷一个亲人了,说什么也不能让他有事。

    老人点点头,吧嗒两口旱烟,道:“人都会死亡,这是自然法则,我老了,不能陪你一辈子,往后的路还要你自己去走,算了现在说了你也不懂,以后自会明白,行了,赶紧去吧!记得黄昏时分一定要回到家里,尤其是这七天。”

    耳濡目染,墨辰自然知道爷爷的意思。

    墨辰挽起裤脚,穿着草鞋,扛起锄头,背着小背篓走了出去。

    七月间,日月山脚下比较闷热,才挥动几下锄头,便已是满头大汗,但他想到今日是老祖宗和爹娘第一天回家,即使汗流浃背,也格外的卖力,今年气候还算不错,挖出来的洋芋也有木瓢那么大。

    地里的丝瓜,前些天墨晨来挖洋芋,看见它的时候只有指姆那么大,三五天足有五六公分大小,他多瞧了几眼,很是欢喜,但还是有些小了,权衡利弊之后,还是依依不舍的摘了下来。

    他看背篓里的洋芋差不多满了,天色善早,离他家地不远处有一条小河,清澈的河流有不少野生鱼。

    寻思着,今儿是个特殊日子,不管怎么样也要让那没有什么印象的爹娘吃上肉。关于爹娘的事,他问过爷爷很多次,但爷爷都是闭口不提,只是说你爹娘都是好人,你出生的时候,你娘难产走了,你娘走后,你爹整日醉生梦死,郁郁寡欢,在你两岁的时候,你爹也走了,小墨辰要做个好人,你爹娘在天之灵,也会很欣慰的。

    他家住于小镇后街边上,宁乐巷比较偏僻,住这里的人也只有四五家。

    不过他们家的娃娃五六岁时,就已经送去上私塾了,镇上来了一位曲砀先生,据说是做过官的,识文断字,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尤其弹得一手好琴,在日月镇备受尊敬。

    墨辰这个文绉绉的名字,听爷爷说,因为他是早上出生,太阳刚刚升起,所以他娘就给他取名为墨辰,希望他像八九点钟的太阳,充满活力,是家里的曙光。

    他不管这些,此刻他只想快些抓到鱼,脱掉上衣,光着膀子走入冰冷的河水深处,运气不错,一条金黄金黄的鲤鱼进入他的视线,有巴掌那么大,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努力压抑着心跳,一点点靠近。

    “噗通……”

    水花四溅,鱼儿四处逃窜,脚下一滑,溅他满脸是水,湿漉漉的头发嘀嗒嘀嗒着清水,睁开眼睛的时候,一个长发女子缓缓从水底漂浮起。

    顿时,吓得他后退,脚下一滑险些跌倒。

    他稳住身形,仔细一看清澈水里漂浮着一个蓝衣女子,喃喃自语道:“老祖宗保佑,爹娘保佑,姑娘如果你死了,别找我。”

    也想起爷爷经常给他讲,做人要善良,乐于助人,今日种下什么因,今后就得什么果,还拿自家院子里的那颗老梨子树作比较,每次说到这里,他都能看到爷爷那充满回忆幸福的憧憬。

    他下定决心,还是救这位姑娘,他慢慢靠近即将溜走的那名蓝衣女子,双手托住她的腰,力气小勉强拖拽,他慢慢往河岸边拖拉,还好这段河流比较平躺。

    当把女子拖上河岸杂草草坪上,烈日炎炎的太阳只剩下半边红扑扑的脸挂在山头。

    他有些着急,来时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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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嘱咐过,今天要早些回家,不能走夜路,心里有点慌,同时也很害怕。

    好不容易救上来的人昏迷不醒,只记得拖拽的时候不算太沉,他记得巷子里的老人讲过,死人沉甸甸的,还有脸色发紫,反观女子唇齿红润,倒也不像死人。

    墨辰蹲下身来,手伸到女子鼻子前,顿时惊喜道:“还有气息,还没死。”

    但接下来的事,让他犯难,要怎么样才能把这名女子背回家去。

    别看他清瘦高挑的身子骨,长年劳作,力气远比同龄人,坚韧耐力也是远超同龄人,但要背起一个比他大一些的女子,还是有点吃力。

    他看了一眼地里的小背篓,最终还是决定留在地里,明天再回来,随即想到今晚上要做的菜还在背篓里,也不知道怎么办了,爹娘一年里只有那么几天回来,第一天吃不上自己亲手种的菜,应该对我很失望吧!

    墨辰叹息道:“人命大于天,还是先救人吧!爹娘您们会理解我的吧!”

    黄昏总是落幕得很快,墨晨穿好衣服,穿上草鞋,勉强背起蓝衣女子,一步一步往家赶。

    七月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到,不过他对这条路很熟悉,即使看不见,也不会摔倒。

    老人家杵着拐杖,在门口走来走去,很是焦急,“天已经黑了半个时辰,这娃怎么还不回来,难道发生什么事了?”

    老人去年下地摔了一跤,腿骨折,虽然镇上大夫说没事了,但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走路越来越困难,地里的活基本上全是墨辰一个人干,老人不忍心墨辰辛苦,即使在困难也要去地里干活。

    焦急时分,老人决定出门去看看。

    “嘎吱……”

    微弱的烛火下,老人看不清,低沉嘶哑的迫切的问道:“是辰儿吗?”

    墨辰闻声,走进院门,喘着粗气道:“是我,我回来了。”

    老人赶紧迎了上去,瞳孔急骤收缩,惊悚道:“你这娃儿,嘱咐你早些回来,你不听,现在如何是好?你快进屋,我去找你刘爷爷。”

    老人顾不得腿上传来的剧烈疼痛,一瘸一拐的向门外走去。

    他不知爷爷什么情况,自己又累又渴,只好先将蓝衣姑娘背回屋子,将女子平躺放到床上,喘了几口粗气,才去了外屋喝些清水,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响起,看着桌上煮熟的洋芋,还冒着热气,他也不敢动,应该是还没有供奉老祖宗和爹娘。

    倒了一碗温开水,回到里屋,给蓝衣女子喂下。

    咳嗽几声,被水呛到了,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皮轻轻抬起,惊慌失色道:“这是什么地方?”

    墨辰赶紧说道:“这是日月镇,你在我家,我下河捞鱼,你从河底冒出来,是我把你背回来的。”

    女子听完他的解释这才放心躺下。

    门外两位老人的唠唠叨叨声,他听到另一个老人气愤道:“墨老头你也真是的,你不知道七月的重要性吗?尤其是这七天,还让娃儿下地,这回好了,碰上脏东西了吧!”

    老人颤抖干枯的手拉着刘景文焦急祈求道:“老刘,我知道你的本事,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家辰儿,我墨家就这根独苗了。”

    刘景文唉声叹气道:“我尽力吧!”

    进家门,他们坐在外屋桌边,嘴里念念有词,从包里掏出几张黄纸,取出半截朱砂倒在碗里开始研磨,刘老头取出一支晶莹剔透笔杆,粘上朱砂研磨出来的墨水,开始涂涂画画,估摸约一盏茶的功夫,刘老头才开口说道:“可以开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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