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尽多少次黄昏树下的等候,留余的只是淡淡的失望和一声无奈自嘲的叹息,吕正眠看着眼前正在一棵树下等候着谁的云夏淼。
他刚来时还是有丝可见的紧张,抱着剑匣,是吕正眠一路跟来的,尽管吕正眠知道云夏淼看不见他,但还是小心翼翼。
云夏淼之后在等待中闭着眼,似乎想一睁眼便等到他所等的人,可事实却十分残忍,兴许他自己也明白的,有些人等不到,抱有期望也无用,哪怕他自己去卑微的请求命运给予他一个美丽的惊喜,但越是想要越是得不到。
云夏淼在书上学到过很多做人的道理,比如待人温和,比如嫉恶如仇,还学到个道理:坚持,所以他坚持了很久,他每一次等候,都会告诉自己,她会来的,会来的。
只要还没有她别的讯息,云夏淼就一定坚信,坚信她会来的。
都说他视感情如玩物,这一点他无法不承认,他不是一个完人,在三年前他确实戏耍了许多人的情感,伤了诸多人的心。
可之后遇见了她,云夏淼知道了书,也就知道了道理,但这时她却离开了。
云夏淼便坚持与她走时留下语句“黄昏下,持剑匣,要知书达理,与人为善。”
云夏淼自问都做到了,真的都做到了,可是世间唯独等待最磨人心。
而且,云夏淼看了眼手中纸张,又看着远方浮动的云海,嘴角扯起一抹惨笑,一阵风吹过,风吹走了那张纸,云夏淼未去捡,任它远去。
吕正眠本来沉默的看着他,可那张纸飞去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看了眼纸张所写。
“云夏淼见,今夕大婚未寄请帖,勿怪,宗门遥远,只寄此信封,以表歉意;且,勿念,勿等,后会亦无期。
——鹿姚蒲。”
云夏淼最终竟是笑了出来,眼泪也随着笑声流了出来,滴落在剑匣上,灰尘被一滴滴眼泪绽开。
吕正眠没看懂云夏淼这般样子,但她看到了云夏淼眼中没有了失望,而是一种释然和自嘲。
一声声笑里,是撕心裂肺的痛哭。
剑灵跟了过来说道:“原来,是这个时候吗。”
吕正眠疑惑:“什么意思?”
剑灵指了指远方云海,说道:“当年就是在这,最终那场战争中,闭关的他出来时,他满头白发,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走火入魔,可是我却很清楚。”
吕正眠问:“清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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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灵指了指那个剑匣:“他以前总是去看那剑匣,有时一看就是一晚,可后来他再也没来过了。”
吕正眠又问:“那场战争里他怎么了吗?”
剑灵说道:“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他满头白发的飞出来,直面那寸域书楼的圣王一个问题。”
“等待,值得吗?”
“当时,那位圣王真回答了这个问题,他说诸多事情你越是期待,越是期望反而越容易失望,所以等待的越久,越不值。”
“只见云夏淼笑然,大喊了句,千回!那个剑匣随风而来,他从中取出一把剑,他说那把剑剑名经年,请那位圣王接剑。”
剑灵笑然:“那一剑,云海倾覆,震断了支撑宫羽殿悬停于天穹之上的玄石,让这宫羽落于那片湖中,救了半数宫羽弟子。”
“而他,出了这剑,将临圣王胸口时,剑碎。”
“而他又继而出第二剑,那是剑匣最后的剑,剑名,虚设。”
“他当时对着那剑看了许久,而后剑出,没什么宏大的场景,仅仅一剑,可却斩落了那圣王一丝头发。”
“而这才露锋芒的有剑仙风貌的云夏淼,七窍流血,跌落云间,生死不知……就连那位圣王也感叹一声,好一个等待是否值得啊。”
剑灵说完,看向这边仍然是黑发的云夏淼。
吕正眠看着此刻已然哭尽的云夏淼,他呆呆的看着云层。
一时心绪茫然,吕正眠一向耿直,对一位女子也曾有过好感,但也仅限于此。
可知晓了云夏淼的事,心头也不是个滋味。
他叹道:“情不一直都是好事吗,怎么总这般让人心酸。”
剑灵摇头:“情之一字最能伤人,亦是最动人。”
吕正眠看着手中浮渊,也是叹息一声。
忽然云夏淼动了,他大喊了一声。
而后在云海翻涌中,他落寞的一人远去,身影略闲疲惫。
行止间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可一旁的崖樊却吸引了吕正眠,吕正眠问到:“那他呢?”
剑灵看到他笑然:“这小子啊,算得上我比较喜欢的孩子,别看他这个时候他老实巴交的,心思可深呢,但又有情有义的。”
“怎么说?”
剑灵笑道:“当初他故意犯错看守藏剑室,是因为他偶然发现一位留余这的剑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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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残魂,可神识尚在。”
“而且他巅峰时的境界可都是与殿主一样的极玄大能。”
“他当时便一直向他求教,可那剑灵看他资质不咋样,也便不想收徒,可因此那小子就赖那了,说是做不到嫡传,他就不走了。”
“后来剑灵见他快被剑气伤身,还是交了几手精湛却极难学的的招式,本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可不曾想,就那几式,崖樊若得珍宝,日日夜夜的练习,不曾停歇。”
“无论何时,他心中也在演化那几招式,实话说他本身资质却有问题。”
“可到了极玄这个境界的大能,又何须在乎资质,这一点崖樊是极为清楚的。”
“可几年过去了,崖樊不仅学会了那几招,还衍化出别的改进,让我们都极为震撼。”
剑灵生吸口气:“可正当那老家伙准备同意崖樊做徒弟时,书楼来了。”
“我记得很清楚,那日殿主力竭,而核心的宫羽殿弟子又一个一个赴死,实力较弱却有天赋的被封在宫羽殿,不让进出。”
“可他却手持那把残破锈剑,硬生生打破封印,他出来时,我永远记得,他看到云夏淼落下云间时他那悲愤的眼神。”
“当时,只见一道锈剑直去圣王,而且当时殿主已然身受重伤,连那无敌天下的傀儡也破碎不堪。”
“而他却立于群雄中,他当时有些单薄,可他看到那般惨景,又看到宫羽殿其他人得以救助,他问到:老头,我知道你一直还是蛮看好我的,你也知道,我对宫羽殿是不能分开的,所以,我并不想跑,我想试试。”
“老头却说:试试什么?试你这功夫?这事该是老一辈做的事,本就不要你们年轻人出手,圣王又如何,还不是人,不过以肉躯挡路,老夫干了!”
剑灵笑声中莫名多了更咽:“可崖樊却笑然:老头,我是你徒弟,虽然你一直不承认,但无所谓,我知道我已我身挡不住,但若是我以我七魂六魄来修你剑身,让你再回巅峰如何?”
吕正眠怔了怔,问到:“之后呢?”
剑灵说道:“那日天地间又迎来一位极玄大能,殿主与他并肩,他手持一把青玉剑,飞吹起他的胡须,两人拼掉圣王一只耳朵。”
“只是那位老剑者跌落前,说到:徒啊,就差点儿啊。”
剑灵更咽的看着这尚还年轻的崖樊,身影飘忽,只是颤颤巍巍的说了句。
“宫羽,也曾辉煌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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