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到了。
十几岁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班上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李笙坐在讲台上，看着同学们说笑，只是失笑叹气，并不阻止。
他们当中，有些是初中同一个学校升上来的，有一些则是刚认识聊两句。
夏晚秋的旁边还没有人，她虽然也有初中同学升入附中，但都不在一个班级。
她缓了缓神，拿出英语习题集。
当然，拿出来不是写的，这么吵也写不成。
她只是单纯觉得桌子上什么也不放，自己坐在这里发呆不太好，还不如拿出来看两眼。
随手翻到了一页阅读理解，夏晚秋把书拿起来，背抵在后桌上，准备先随便看一看。
……
没有发现窗外有什么特殊之处，伊岁寒转过头来，趴在桌子上补觉。
他刚睡着，就又做了那个梦。
医院病房中，一位苍白瘦弱的年轻女子躺在病床上。
雪白的被褥将她的脸色衬得苍白如纸。
年纪尚小的伊岁寒站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眼里满是担忧的神色。
“岁寒，妈妈对不起你，”女人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妈妈也想……咳咳……一直陪在你身边，但、但是……恐、恐怕……不行了。”
话音刚落，女人的手便从伊岁寒的脸上滑落，再没了生机。
眼泪瞬间从眼眶里奔涌而出，他急忙捧起妈妈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嘴里大声喊着：“妈妈，妈妈，你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
“妈……妈，不要离开我。”伊岁寒低声呢喃着。
一滴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在窗外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晶莹的光泽。
他的声音不大，班里也有些闹腾，但因为离得近，夏晚秋还是完完整整的听到了。
她的后背明显僵了一瞬。
这是梦话吗？自己好像不小心听到了别人的秘密。
她以为后桌是没有人的，才把背抵后桌上。
这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
她下意识的直起腰，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想看一下是怎么回事。
后桌，男孩正安静地趴在桌子上，窗外清晨初生的光线恰好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俊秀的脸部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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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照亮了他眼角的那一滴眼泪。
长而卷的睫毛在他的眼底投下一片阴影，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夏晚秋转过头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从来没想过，原来一个男生也可以哭得这么好看，任谁看了都会感到一丝心疼。
他应该是梦到了什么令人难过的事。
自己还是当作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吧。
觉得这样盯着人家看实在太不礼貌，夏晚秋打算转过身去。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转身，伊岁寒就睁开了眼睛，还正好和她对上了视线。
眼见他的神色难看起来，夏晚秋简直欲哭无泪，怎么就这么衰呢？
伊岁寒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张独属于女孩的清秀脸庞，不算很漂亮，但看起来很舒服。
她正在看着自己。
一想到这里，他就本能地想皱眉，可在看到女孩比他还惊讶的表情时，实在皱不起来了。
这种惊讶和别人见到他的惊讶都不同，带着点惊吓的感觉。
他甚至有点想笑，自己有这么吓人吗？
应该没有吧，朋友们都说他长得很帅，虽然他自己并不这么觉得。
他轻垂下眼眸，发现自己的外套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一小块，被洇湿的浅灰色布料看起来十分显眼。
伊岁寒蹙起眉头，摸了摸还微红着的眼角，触到了未干的泪痕。
夏晚秋看到他的动作，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指尖触到皮肤的潮意，伊岁寒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可能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他抬起双眸，直视着夏晚秋，似乎在判断她会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夏晚秋从他微冷的目光和拧着的眉之间看到了不快，立马表示，“这位同学，你放心，刚刚什么都没发生，我也什么都没看到。”
然后夏晚秋就看到伊岁寒的眉头松开了，露出一个很愉悦，很放松的笑容。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眉梢似乎都覆上了一层温柔，如春风拂过，冰雪消融之感，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
夏晚秋还没来得及感叹其变脸速度之快，就听到对方说：
“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其实就算你说出去了，我也不会把你怎样的。”他顿了顿，又“特意”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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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补充了一句：“放心，不会灭你的口的。”
“……”你才电视剧看多了！夏晚秋的瞳孔微微放大，实在震惊于这人的思维发散程度。
亏她刚刚还觉得他好看来着呢，果然人真的是不可貌相。
她转过身去不想再搭理他。
在她转过身后，伊岁寒唇边的笑意渐渐收敛，最后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皱起眉，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
经过这一出，夏晚秋也没了看英语的心情，所幸看起了周围的人。
她的前排是两个女生，聊得很开心，看样子不像是今天才认识的。
和她隔着一条走廊的位子坐着一个男生，白白净净的，正在埋头写着什么。
夏晚秋瞥了一眼，是本物理习题集。
她正百无聊赖地看来看去，突然有人走到了她的旁边，问了句:“我可以坐里面吗？”
夏晚秋抬头看向他，发现自己一时竟看不出来对方的性别。
因为他留着男生的发型，穿着也很中性，很帅，但声音又似乎过于清脆了。
“当然可以。”夏晚秋笑着回答，她直觉这是个女孩。
对方也回以微笑，伸出手，“你好，我叫林瞳。”
“虽然有点像男孩，但我的确是个女孩子。”她眨了眨眼睛，有点俏皮。
夏晚秋忍不住笑了，握上她的手，“你好，我叫夏晚秋。”
“哇，你看，我们两个的水杯竟然一样。”林瞳有些激动，干脆也把自己的水杯拿了出来，放到夏晚秋杯子旁边。
的确是一模一样，夏晚秋也有些惊讶，因为这款杯子的样式并不常见。
“这说明我们两个有缘，刚刚我一进来，就看到你了。而且，我没想到，我们用的竟然还是同款水杯。既然这样，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我会罩着你的。”
夏晚秋有些好笑，比她还细的胳膊怎么保护她啊。
不过她还是笑着应了一声好。
……
当时年少的感情大多单纯，没那么复杂，所遇见的人也都很美好，就像一场甘霖，抚慰了她贫瘠的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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