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玻璃碎裂的声音自阳台处传来，惊动了客厅之中的男女，男子蓦然睁开眼睛，他的眸子里迅速涌入无限光芒，他看了一眼离身体皮肤只差几公分的针头一眼，而后转而望着跪坐在一旁的女子，唇边泛出笑意。
“结束了。”他并没有出声，而是用口型说出了这三个字。
女子自然读懂了他所说的话，她瞳孔迅即收缩，脑袋在一瞬间扭曲一百八十度，见到了破开阳台玻璃窗，逐渐走近的年轻男人。
苏遇看了一眼客厅之中的男女，见到赵恒歪过脸来，朝自己给出一个笑，确认了他此刻的安全，内心终于一松。
“可能我来的不是时候。”他并不理会女子那颗扭转过来的脑袋，而是看着复又摆满桌子的茶水糕点，笑着对赵恒说道：“这样的场景，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啊。我这一出现，美好的意境就全没了”说着，苏遇取过一块糕点，凑近鼻端嗅了嗅，随即放入口中吃了起来，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味道很不错，这次不白来。”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赵恒看了一眼一旁的女子，说道：“你再迟一点，我就只能自己爬起来了。你难道没看到再有一两秒，这些药水就要注射进我的身体里了。”
“别妄自菲薄，我一直都看好你的。饼里边的东西对你都不起作用，更何况这些普通的麻药。不过说起来，郗小姐还是心地善良的，她本不必多此一举，以她的能力，柳叶刀握在手里，两分钟之内就可以将你的心取出来，哪里需要管你中间会不会痛的醒过来，终归不过是一个死字。”苏遇先是回了赵恒一句，而后他的瞳孔微微一动，眼镜之中，数据大潮翻涌，在极短的时间内将眼前的女子进行了超乎想象的巨量分析。一个女子成像在镜片之中构建而出，他的瞳孔微动，成像消散，他笑着对女子说道：“一切就到此为止了。郗小姐，以前我们不能确定您的身份，加上住在这里的那群人不是很容易应付，不好唐突行事，所以一直没有动您。现在，您的身份已经破了，术监会有权力将您施行拘禁。”
女子的脑袋仿佛橡胶一般从背后转回，她的目光冰凉，低头看着赵恒时，赵恒原本还想和苏遇反抗几句，见她望着自己，便不再说话，转而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她说话之时，眸中的冰凉渐渐褪去，复又变为原来的样子。
“大概在我决定去认识你之前吧。”赵恒回复道。
“所以说，从一开始你接近我时就已经设计好了一切。”女子脸上竟似有一丝哀伤，“只等一个如今天这样的机会。”
“你如果是一个人类该有多好，和你接触的过程中，我发现我们之间居然有如此多的相同认知，这让我一度感觉到惋惜。况且，抛开其他不说，只说你这个人，你长得这么好看，性格又是那么淑良，甚至，我相信你的天性之中善良的部分更多，如果不是身份所限，你也应当不愿意去轻易伤害一个人的吧。”赵恒一半认真地说道：“世界之大，能寻到一个意趣相投的人实在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可惜了，可惜了。”他伸手轻轻按在她的肩头，柔声说道：“也是因此，我才会不愿意对你下手，就只能拜托他了。”
赵恒从软毡之上坐起，他看着女子，说道：“听我的，不要反抗。你不是他的对手，会很疼的。”
女子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低头吃着糕点喝着茶水的苏遇，又看了看赵恒，已然明悟在二人的眼里，她已经插翅难飞。一瞬间无数情绪在眸子里翻起，她的眼睛一时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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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明，她抬起头，忽地发出一声恶鬼一般的“啊”的声响，急促而短暂，她精致的脸上原本小而润泽的嘴唇在一瞬间张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她似是无限痛苦，牙齿忽然在赵恒的一侧肩头上狠狠咬下去，鲜红的血液刹那之间湿润了她的嘴唇。
赵恒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哼出声来，他等到对方从他的肩头松开牙齿，方才给出一个笑来：“也好，这样会舒服一点。”他打开房门，将要走出去时，回头见到女子依旧保持着跪坐着的姿势一动不动，犹豫了半天，终于不再说什么。走出门去，见周洛正站在门外看着自己，他将门带上，笑着对周洛说道：“这种事情，苏遇做起来一向得心应手。没那么多负担，真好。”
客厅之中，苏遇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将嘴角和手指都擦净，他想了片刻，说道：“既然我们已经找到您了，就说明您想要离开将会是一个比较困难的过程。”他指了指窗外，“这里是风陵城，自由之人可以自由出入，有罪之人便寸步难行。”他似乎是在斟酌着用词，“按照术监会的相关条例，您便属于有罪的范畴。在您的手中，应该犯了十五起命案，十位成年男性和五位年轻女性，这其中还包括您法定上的丈夫。这也意味着等待着您的也只能是死亡。”
苏遇缓缓走到女子面前，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女子的眉心，说道：“现在有两个选择，一种是我帮您解脱，这里就是您的审判之地。一种是您和我们回到术监会，当然也活不了，但可以多活几个小时甚至几天。”他顿了顿道：“当然，您也可以尝试第三种，反抗一下，或许能够从我们手中走脱。但我不建议您这样选择，那实在算不得体面。”
女子抬起头来，她的脸上带着笑，又回到了那个轻声细语眉眼温柔的女子形象，小家碧玉一般，唇边鲜红的血水使得她竟有一种异样的美感，她说道：“我也曾是一个人类，我本该有一段美满的婚姻，我会为我的丈夫诞下一个乖巧的儿子，我会做一个贤惠的妻子，会去学校开家长会，会和认识的太太们讨论哪一家美容院的医师好，哪里又新开了一家童装店。”她眼睛看着苏遇，说道：“可是，这一切都没有了。我和我的丈夫成婚之时，到场的所有人都祝福我们，说我们会永结良缘，会白头偕老。可是，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只过了一夜，一觉醒来，我的丈夫就死在了新婚的床上。他的胸口破开了一个血洞，里边的心脏不见了，更可怕的是，我的双手之上都是血液，我的嘴里还残留着破碎的心脏。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一夜之间，我就变成了一个怪物，我明明是一个活了二十五年的人类，怎么就成了一个要靠吃人心脏来摄取营养的怪物。”说到此处，女子的泪水也恰好从她的眸中流淌而出。
苏遇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的手指依旧抵在对方的眉心之上，他并不是第一天在术监会里供职，这些年来，他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和非人，他已经听的够多，现在他不想再听了，“一切都会过去，死亡是一切的终结。”
“死亡通常需要一点勇气，即便你变得再不堪，不也还是更愿意活着。”苏遇的手指朝前探出一寸，女子的面孔在一瞬间不断变化，一时凶厉如恶鬼，一时婉转如仕女，一时又扭曲得不成样子，她的喉咙深处发出痛苦的哀嚎，娇嫩的皮肤之下不断鼓胀，仿佛有无数木头想要撑破皮层，终于，一切都在某一刻停止了。
苏遇收回手指，女子停止了哀嚎，身体之中的东西也不再往外冲撞，她的脸慢慢恢复女子模样，泪水聚在她的下颌处，终于撑不住，啪嗒落下，她的身子也随之倒在毡上。
窗外的风依旧在吹，阳光很暖，让人看了，生出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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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试图反抗，被我击杀了。”苏遇打开大门，见到站在门口望过来的两人，对于这次事件做出了一个结果判定。
赵恒自然明白苏遇话中的意思，他走进客厅，看到了倒在软毡之上的年轻女子，说道：“也好，这样反倒不会太过痛苦。”他来自术监会，很是熟悉术监会对待这类非人的手段。
“她就交由你处理了，到底算是相识一场。”苏遇微笑着对赵恒说完这一句之后，便推开每一个房间门。
当他进入女子的化妆间，按下化妆镜上的某一个虚拟按键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道微弱的移动门的声音。苏遇和周洛同时转过头去看，只见到雪白的墙壁从中间分开，原来后面是一间暗室。
他们两人立在墙壁之前，安静地等着暗室的门完全打开，“看一看。”他率先迈开步子走进暗室之中。
灯光在暗室之中亮起，将里面的每一个角落都照亮。
周洛的脸色一变，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在她的面前，五张年轻女子的面皮被分别装在五个灌满不明液体的透明容器之内，这些面皮似乎还保持着她们生前的活性，从外面看起来和活着时也一般无二。她们之间生前都互不认识，唯一的关联之处大概就在于每一张面皮都是从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身上取下来的。
“我们人手看来不够用了。”苏遇用一种欣赏艺术品的眼光看着五个容器之中的面皮，他伸出手掌轻轻按在一个玻璃容器之上，“这些东西不是很好带走，让部门的人过来一趟吧。”
他在每一张面皮之上都看了十多秒时间，当他看完最右侧的那一张时，便看到了放在台子上的一只金属材质的密闭箱子，和客厅之中的那一只属于同一种。
他饶有兴致地看了数秒，推断出这是一只内嵌机械齿轮构造的密码锁，他试着伸出一根手指在上面轻点了几下，一道微弱的电子解锁声传出，箱子开了。
他将头凑近去看，一缕缕纯白雾气从中袅袅腾出。他将雾气挥散些许，终于看清楚了装在里面的事物，那是一个椰子状的红色器官，上面还可以看到被切割齐整的动脉和静脉。
“保存的不错，看来还是有库存的。”苏遇将箱子合上，将其提在手中，笑着和一旁的周洛说道：“这件事情算是收尾了，我们走吧。”
......
别墅之外，一头地中海的男人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他的身后站着十多个手持电棍的壮硕男子。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这些人，不由生出满怀自信，他用手抚了抚头发，咳嗽了一声，正欲伸手去按门铃之时，大门在他面前打开了。
一个手拎金属箱的年轻男人从房中走了出来，接着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看到外面站了这十多人，男子脸上泛起好看的笑容。他的眼睛瞳孔微微一动，一张身份信息和一张印有蛇与剑交缠的电子印鉴通过镜片虚拟投射软件投放在空中，他笑着说道：“术监会有一些事情需要和这间屋子的主人核实一下。刚才事态有些紧急，给您带来不必要的误会，我们深感歉意。”那些信息在空中停留了十多秒之后逐渐浅化，他接着说道：“这里还有一些后续的事情需要处理，我的一个同事留在里面，十分钟后，术监会会派出相关人员过来做收尾工作。当然，必要的调令也会由他们补齐给您，不会让您难做的。”
他轻轻点头致意之后，和女子一道从众人中间穿过，院子中的那辆浮空车舱门自动打开，他将箱子放稳之后，跨入其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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