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王莽与孙奇
第一节黄门侍郎的理想
“来,端铜盆”,孙奇看到,下方一个金鱼眼,龅牙嘴,身高1米7左右的男子在发出指令。
男子跪卧,靠在床下,确切的说应该比一般的床要矮一点,木制的黑色和朱红色漆相间的卧榻下。
卧榻两侧有纱帘,头侧纱帘被铜勾挂起,尾侧纱帘下垂。
跪卧在榻下的男子内侧躺着一位垂垂老人。
房屋内有四个漆红立柱,屋顶挂满了绸账,柱子上贴着用汉隶书写的“太一神归”的符咒。
老人欲起身方便。
男子双手托着铜盆,伸入老人臀下。
老人说:“我巨君莽儿啊,真没想到,孤人临老临老,还指望上你了,日日陪护,辛苦你了”。
男子回答到,“大汉以孝悌归天下,我父早死,伯父照料我与母亲多年,我早把伯父当作亲生父亲了”。
“惭愧,惭愧,我王凤惭愧。我没有病倒时一向忙于朝政军务,根本无暇顾及你孤母子。想我王凤儿孙成群,儿孙们如今见我病老势微,都忙着夺权争位,每日问候也是虚情假意,只有你王莽日日相伴,从不离开”,老人又说。
“伯父,莽儿深知,病老之人,探望者众多,但悉心日日陪护着寥寥无几,而老人需要的不是探望,而是日夜精心的伺候”,男子回答说。
“想我官至大司马,有我伯父名号在外,保我母子不受人凌辱,此乃最大之恩惠啊,莽别无他求,只求能报恩”,说着说着男子哭了起来。
孙奇明白了,看装扮服饰应该是汉朝,这男子应该是王莽,床上应该是他伯伯王凤,他们都是西汉外戚。
王莽待王凤方便完便抽出王凤身下的铜盆,并看向铜盆的粪便说道,“伯父,今日粪便貌似不发黑了,便味也正常了一些,看来方士们的草药还是起作用的,我就说治国只靠儒学不行,还要经学、道学辅之”。
“我看伯父不出数日就可痊愈了,到时候让那些冷眼小臣看看我伯父再显神威,我从武帝异人,方士李少君徒子徒孙那儿,请来了李少君手书的回天符咒,保我伯父早日康复”。王莽说。
“众人集结,都跪在我伯父塌前”,王莽命令四下,“你们这些婢女侍从,见到伯父吐字不清,行动缓慢,都开始糊弄了,别以为我伯父年老体衰,我伯父数日后便好起来,我不在的时候,要发现谁要心存不敬,服侍怠慢,应付了之,定杀之”。
“莽儿,你端屎端尿一夜,去歇息吧,他们还是尽心的”,王凤回答道。
王凤回答,“伯父,您有所不知,您身边以前的老仆如今都已故去,这些婢女们都是各府上抽来的新人,一个个鬼点子多,我来时听他们议论些不当之事,已经当面斥责过了,我必须时时在您身边,才能保你早日康复”
“咳咳,你个黄门小郎王莽,要不是父亲请陛下招你入仕,如今你还在陈参府邸养花呢,以前你王莽见人低腰颔首,这大司马府你连门都进不来,现今你还斥责我的婢从,你胆大包天”。此时进来一人,乃王凤之子,王莽的堂哥王襄。
原来王家,自王凤的爷爷王贺于汉武帝刘彻时期被招入宫做绣衣御史开始王家兴起,王贺有子王禁被封阳平侯。
王禁子女13人,其中嫡孙女叫王郑君,生的美丽端庄。
王郑君未成年便被选入宫,受到少年汉元帝的宠爱,一路到当今的汉元帝皇后。
王家也就成了霍去病霍家之后权倾朝野的外戚。
大司马王凤便是当朝皇后王郑君的大哥哥。
王莽的父亲王曼是当朝皇后王郑君的二哥哥,除此之外王莽的姑母,皇后王郑君还有10位兄弟姐妹,侄孙更是数以百计。
王莽之父王曼早死,之于其妻曹氏生两子一女,曹氏也出生没落贵族之家,于是王凤兄弟们谁也不记得有侄子王莽这么个族内之人。
但曹氏享受过其父王曼在世时即将谢落的荣华富贵,告知幼年王莽,虽然地位于平民无异,但乃贵族士人之后,要子承父业,不甘人下。
13岁的王莽长相丑陋,是个矮胖子,时常被堂兄堂妹欺辱排挤,王莽就挨个去王家叔伯姑母宅邸登门拜访,王家传宗接代的优秀子孙族人众多,且叔伯们不想让王莽子承父爵,就争夺席位,都闭门谢绝,刻意打压。
唯独王凤遣人给拒之门外的王莽五铢钱数串,供其母子生活。
王莽弟弟见得此景,早早跟随农民下地干活,王莽妹妹为了家人衣可遮体,食可果腹,更是年幼就出嫁农民种地。
王莽母亲曹氏对王莽说:“有你弟妹二人为家中挣得生机粮食,你自去闯荡,不用管家,自武帝后,世道有崩塌倾向,你万万不可再去王家寻求入仕之道,王家不杀了你我母子都是王凤开恩,念及你父旧情,护着我俩,你父亲在世时与经学家陈参有交情,你去陈参府上做门童”。
当今朝野信奉儒家,而陈参偏偏尊崇先秦经学。
王莽吃尽苦口,富有实干精神。
顺利进入陈参之门后发现陈参藏有大量先秦经典,对比才知道当世儒学已非春秋孔孟之儒学,孔孟儒学是百姓之学,而当世儒学俨然已经成为帝王儒学,而陈参的经学似乱世鬼学。
王莽自幼被欺辱,也习惯了被欺辱,看到能读书,如获至宝,孝敬师父,服侍同门,苦苦钻研,不出数年就精通经学,不到三十岁的王莽已经成为了半个经学家。
时之外界穿出大司马王凤病危,王家各路人马开始站队排列,争夺大司马之位。
师傅陈参和陈钦觉得时机已到,就让王凤去争夺一席之地。
离开陈门时,陈参告诉王莽:“这世上没有什么贵族和平民之分,全靠装饰,让一位老农每日沐浴更衣,分食寸肉,听读儒文,受人跪拜,不出几年,老农也可为士族贵人,你记住,你要想有所作为,首先要会做人,王凤虽病老将死,但猛虎临死一吼,山川也得震动,你不要学士族众人,不要图虚伪不务实,不要过嘴瘾嘴上逞强招人嫉妒,学习婢女们,只管弯腰服侍王凤,终可入仕途”。
王莽听了师父的话,花钱买通王凤侍从放王莽入王凤塌前。
王凤将死之人,见到亲侄子王莽便想起自己的弟弟王曼,老泪纵横。
看王莽虽面相丑陋,但言语间没失掉儒学文人的优雅。
便让侍从留下王莽让其服侍。
王莽再也不出王凤的阁屋半步,衣不解带,每日端屎端尿,讲经书典集和平民乡野的故事,逗的王凤每日开怀大笑。
王莽用心照料,精心呵护王凤,没想到在王莽的照料之下,王凤逝去已成事实,但病情有所好转,寿期得以延长。
再回到王莽堂哥,王凤之子王襄走进阁屋嘲讽王莽之时。
王襄又对王莽说道,“我们嫡亲兄弟若干,子孙数百,还需要你外支王莽来照料我父?”
王莽笑而下跪,答道:“哥哥说的是,我不应斥责婢女侍从,我自身也是侍从,我是为伯父着急,想让伯父快点好起来重理朝政,年幼时叔父们无人管我死活,我与母亲快饿死了,唯独伯父遣人送我钱数串,让我与母亲得以度日,我感恩是十年,如今正是报答之日,我当做牛马报答,哥哥如有不弃,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也能效劳”。
“你看父亲,这王莽就不安好心,上前服侍就有所目的,你给他黄门侍郎他还不满足,还要为我做事”,王襄又说。
“可是,您是我哥哥啊,我生来无长兄,仅有襄君您一位哥哥,弟弟为哥哥鞍前马后,从先秦到大汉都没错啊”,王莽哭诉到。
“王襄你的心如铁石吗?王莽服侍了我一年有余,我就没看出有一点伪装之疑,都是真心服侍,倒是你们兄妹,每次来了就走,也不在我房中停留,只是每日例行探望,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王凤准备起身。
王襄回答:“父亲您说的对,这王莽虽然长得丑了点,但好歹乃我王家之人,或可一用,只是如今我王家精英众多,他尚无可用之处”。
“襄君哥哥,日日在伯父塌下服侍,就是我可可用之处,我已经知足了”,王莽答道。
“一年来父亲病情也确有好转,说明你王莽小子会照顾人,以后,父亲起居就由王莽负责,众人都听好了,其余人来对父亲的起居你插一言我道一句,你们都别管,一切以王莽的命令为准,他会照料父亲,父亲这边安心,我也就能在朝堂上安心做事了”,王襄无形之中认可了王凤。
王莽很开心,此时对他来说名分都是虚的,黄门侍郎也是虚的,唯独能受到王凤父子的认可,亲近元帝,这才是实实在在的。
但王莽经道并存,虽然有心计,但他的内心确实真心感恩服侍王凤,这一点王凤也看得出来。
此时的孙奇,在孙奇的梦境中,他正在像看全息投影一样,处在上帝时间,往下看着唯唯诺诺,战战兢兢的王莽。
正如王莽的师父陈参所言,猛虎死前一吼,山川也得震颤一番。
汉元帝大舅子,外戚大司马王凤死前秘密干了三件事,而这三件事全部与王莽有关。
第一件事。
王凤临终召兄弟王根、妹妹王政君塌前商讨。
此时王政君的儿子汉成帝刘骜在位,王政君即为皇太后。
大司马王凤屋内塌前只有王莽和叔伯王凤、王根,姑母王政君四人。
王凤说:“皇后政君,我王家起起伏伏你是知道的。
我王家原本先秦春秋贵族田家,后秦皇灭六国统一天下,我田家没落。
但田氏子孙团结,秦皇看我田氏先辈人数庞大,便安抚封侯打散田家,便赐姓改田为王姓。
后来高祖以汉取代暴秦,我王氏先祖飘零两代,我父王贺入朝为官。
你也被元帝宠幸,生得成帝骜儿,也有幸骜儿扶持我们王家掌管朝政兵马。
但太后你要知道,虽身居高位,但大厦倾倒也在瞬间,现在皇后蠢蠢欲动,我王家内部也各自为谋,不能团结。
王家子侄众人看似饱学知书,其实是外表光鲜的纨绔之徒”。
王凤说完,王根吃惊的看向四周,说:“哥哥说,怎么做”
王凤回答:“如今太后政君你要想办法让你哥哥王根接替大司马之位,掌管全国兵马,当今皇上是你儿子,爱你深切,只有王根接大司马,皇后才不敢在成帝骜儿耳边使诈”。
太后王政君答道:“有我在,王根可顺利接替大司马位”。
第二件事。
待众人不在身边是,王凤对王莽单独说:
“如今大汉百姓人心惶惶,儒学不堪一用。
关外戎狄之族四起。
我一死,太后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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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后有朝一日归去,王家便成众矢之的,王家之人将死无葬身之地。
如今王家退是退不了了,退就是死,只有争夺万年之位,才是万年之法”。
“万年之位?”王莽没想到王凤敢这么说。
“莽儿,在王家,你不受待见,这不是你人的问题,是食邑的问题,王家众人不会愿意让你入门,分你食邑的,哪怕百户都不愿分与你”,王凤说。
“伯伯,这我清楚”,王莽答道。
“你唯一的办法不是王家,是成帝,你要走陛下成帝之路。
你不要嫌我不为你谋的中枢之位,你王莽长相丑陋,初见不受人待见,但你谦逊聪慧,日久便受人所爱。
我让你为陛下的黄门侍郎正是让陛下知你用你,你靠上陛下才是正道,日后方成大才,只靠外戚,你走不远”。
王莽根本没有为分的黄门侍郎儿怨恨王凤,但此刻他有了更远大的眼界。
便连连叩首,“伯伯的苦心,莽儿知道了”。
“我已与你叔叔王植机宜,我与他说,他身后不可把大司马之位传于他的子孙,他子孙无能,那样王家满门遭难,需传王莽,才有转机,王植会确保将大司马之位传与你的”,王凤让王莽安心。
王凤对王莽说,“成帝患病无后,但成帝归去,你便可随意扶持一位幼帝,让其禅位与你,你称帝,不要记恨王家,要保王家万年”。
第三件事。
王凤临终前拿出一尊水晶杯对王莽说:
“莽儿,知我为何敢斗胆让你称帝吗?
缘由全自此水晶杯。
此水晶杯乃上古禹帝治水巡幸古越国会稽山而得,后被古越国范蠡取得,范蠡窥得此杯奥秘,乃辞官往齐国之地定陶致富,人称陶朱公。
“后我任大司马时,将士们俘获外族得此杯。
一日方士教我用此杯观日像,突然四方五光十色。
恍惚中我看到一人称帝,又见到你便发现,那帝长相与你相仿。
我还看到有一城池,内有简牍,上书西海郡三角城几字。
后来再试,此景再不出现。
我遣人邀博望侯张骞后人献书,上注明蜀川往西有一片汪泽大海,此大海应为西海
你要征服此地,方可称帝”,王凤将水晶杯交给王莽。
公元前22年,王凤病故,此时王莽24岁。
孙奇半夜醒来,看见国栋呼呼大睡。
又想起了明日得对罪犯王思哲逃脱未遂事件做出检讨,面对众人的责备,他害怕了。
警务检讨不得把自己脱一层皮。
看看表,三点多,孙奇想继续睡,又觉得奇怪,为什么每次梦中都有一个水晶杯呢,但是这个水晶杯又真真切切存在,他在宗萨家见过这个水晶杯,这个水晶杯就是个光影捕捉记录器,为什么和梦里的功能一模一样。
孙奇想,一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看到了水晶杯又贮藏功能,才把这个功能赋予梦中的吧。
梦醒再睡,一醒几十载。
梦境又回到了公元23年。
在服侍王凤开始走入仕途,,王凤死后30多年之后,王莽便不失众望,成功让汉帝禅位,自己代表王家做了皇帝。
此时孙奇依旧是头顶开窗的上帝视角,而下方正是已经成为皇帝的王莽。
王莽身穿冕冠服,瘫坐在大殿皇塌上,大殿宫门紧闭,殿内只有皇帝王莽和刘歆,宫灯简牍散落一地,绸账也被扯坏,一副王朝没落的景象。
“子骏,你我相识40多年,初时你我皆为黄门侍郎,一同服侍成帝,如今时势为何变得如此。”,王莽问台下的老者。
此老者正是陪伴王莽40多年,王莽新朝的理论家刘歆。
看老者笑而不语,王莽更加生气,“遥想当年,你我在天禄阁为成帝校勘皇家图书时,你时而同我争辩,辩的我心服口服,那时的子骏去哪了?如今我新朝不足15年”。
“我曾经欲说,你却三次要杀我”,刘歆回答。
“你听,乱军马上攻入城中,你告知于孤,孤败在哪里”,王莽说。
此时的王莽已经年近古稀,垂垂老矣,再也不是40年前思维敏捷的黄门侍郎了。
“你败在迷信周礼了”,刘歆说。
“古文经学只能借鉴,不可照搬,你说只要对百姓好,就是好的,先秦西周百姓安居乐业,这套礼法就能为我所用。
汉宣帝说过,天子乃是王道与霸道兼用。
周礼也是,只是你用来维护新朝根基的手段。
可你不能像周朝那样,纯用所谓礼义教化。
古人古事,今人今事。
你把古人之事冠于今人,使人分不清何为虚,何为实,众人不知所守。”刘歆说。
王莽听完说:“呵呵,刘子骏,你和世人一样,你们太小瞧我王莽了。
孤奈何不知古法为今用啊,昨日兵败一刻孤方知晓,孤败在仁慈上了”。
王莽接着说:“孤大名县穷苦出生,深知百姓之苦。
但如今孤让百姓活,百姓却要让孤死。
知道为何吗?
就是你们,这些号称满腹经纶的古今经文学家,这些贵族士大夫,这些豪强之徒,挡在了孤和百姓之中。
你们士族自以为是,上骗君王,下哄百姓,你们犹如这大新朝的都城城墙一样,把百姓和孤隔离开来。
如今百姓趁乱讨伐于孤,孤不怪百姓愚昧,只怪当时没有谨记伯父王凤的教诲,用好我的刀刃,杀杀杀,把士族恶人都杀光。
王莽说的两眼通红,情绪激昂。
王莽接着说:“孤愚昧吗?是因为孤败了,世人才敢说孤愚昧。
这世人十有九贱。
孤为读书人建房屋千所供其研习古文经的治世之学,而读书人偏偏研习黄老之术,寻求成仙问道。
孤收归豪强百姓田地,意图重新分配,使得富者少其田,穷者有其田,而百姓偏偏把我分割的天地又拱手让与豪强。
这是为何?
归根结底是百姓怕。
孤支持百姓,杀豪强。
但孤远在天边。
豪强士族近在眼前,蚕食百姓,横亘百姓之中。
百姓得罪我不会立死,但得罪豪强断无立锥之地。
百姓啊。
百姓衣尚且不遮体,他们知道什么,地主豪强让他们往东,他们敢往西吗?
百姓赌不起。
孤从百姓中长大,幼时吃百姓饭,穿百姓衣,知百姓不傻。
但孤没有理解百姓处在生存中的胆战。
百姓不傻,但会装傻,百姓会为了活而颠倒黑白。
而这一切,孤丝毫不怪百姓。
怪你们这些士族豪强。
你们都有那么多田地了,还想干什么,分一点给百姓让其安居又如何?
你们都已经饱读诗书了,让百姓也吟读些许古经,教化他们,又如何?
为何非建立学派门第,经书只字不外传。
你们这些豪强贵族,孤每次新铸钱币,总是被你们搜刮贮存,导致百姓无钱,市面难以流通,孤不得已再铸。
你们这些妄称士族的读书人,可恨,可杀。
包括你,刘歆,孤本以为你通晓古今,但现在才知道,你最可恨,孤代表百姓,你代表的是看不起百姓的经学圣人,现在,孤就要杀你。
王莽说完拔出宝剑朝着刘歆冲了过来。
梦中刀剑一抹,血光飞溅,溅到了孙奇的眼中,孙奇被惊醒。
梦中的飞血竟然真的溅了出来,糊住了孙奇的双眼。
孙奇大惊,长喘大气揉揉眼睛,原来半夜流出的泪水迷了眼。
第二节检讨
2072年11月6日08:00am地球金兰星际监狱民警公寓
梦醒后,天也亮了。
孙奇想,原本还不愿面对,与其留在这样的梦境宁愿回到现实。
看来古人遇到的难处比我还难。
孙奇问国栋:“你知道王莽吗”?
“窜汉的乱臣贼子”,国栋回答。
孙奇想,王莽在史书中应该是班固写的,这写的一点也不写实嘛,王莽干了的好事很少提及。
原来这史学家班固比起司马迁真的差太远了,司马迁才是客观公正的史学家。
“你在想什么?”,国栋问。
“哦,哦没什么”,孙奇想,因为说了班固和司马迁,国栋也不懂。
孙奇觉得国栋如今工作干的如鱼得水全靠他的带领。
突然觉得和国栋之间不但有性格的差异,连学历高低之间也有点变得不能相容了。
他俩吃完早饭就到了会议室,在这里,马上孙奇要准备面对检讨和众人责备。
孙奇站在那里,不敢用双眼看众人,只用余光感知。
只见张大、小马、老李、韶华、老白等人纷纷先后走了进来。
孙奇不敢落座,站在那里等待检讨。
“各个岗位是否正常,听到回复”,张大做在会议室,用无线电问到。
待所有岗位回复正常后,张大又在无线电说:“我们开会,坚守岗位的同志们辛苦”
“好,8:30,我们开会”,张大取下无线电,对会议室众人说,
“这次的会议,重要性大家明白了吧,大家都竖起耳朵听好了”,还没等张大说到一半,孙奇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到极限,也准备第一句话先认错,然后检讨。
张大说,:“今早10:00,我们星际监狱要送来一批罪犯,一共5人,其中需要格外注意的是两人,一名星际海盗,一名藏族分裂同胞”。
张大接着说,“我们昨晚突击审问了越狱的罪犯王思哲”,听到越狱儿子孙奇又开始紧张,自从会议开始,孙奇的心率就像坐过山车,起伏不定。
“王思哲越狱可能和星际海盗有关联。
我们今天来的五名罪犯中又恰巧又有星际海盗。
世界上没有巧合,同志们,我们要继续侦查深挖。
背后的问题还很严重。目前王思哲已经被警署国安处接走了,
小孙的问题,责任在老同志。
老同志你们要多带领引导年轻同志,小孙才上班多久,能单独带罪犯活动吗?
你们年轻的时候被罪犯哄骗的事情你们忘了吗?
以后,多与年轻同志分享工作经验,给年轻同志成长的氛围和环境”。
张大说话的时候,国栋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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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孙奇挑眉微笑,孙奇瞬间又觉得国栋不那么讨厌了。
原来一个人的周遭没有绝对的讨厌和喜欢,全在于自身的心态。
心晴的时候,雨也晴,心雨的时候,晴也雨。
随后张大安排了收押5名新犯的部署,国栋是大门口的接收组,孙奇则被安排大楼值班,不得不承认,国栋比孙奇更胜任这份工作。
孙奇坐在值班室,手中粘着一团纸,抖着腿,淡然的看着监控中的罪犯,有的三五人一个串一个在楼道里转圈,有的看过滤的老旧电视节目,有的调窗户的变色画面,无所事事,孙奇想到自己k30教育的学历却在这浪费时间,觉得很可惜。
一旁的老洪貌似看出了孙奇的困境,对他说:“小孙,是不是很无聊?”
孙奇回答,“是啊,洪叔,太无聊了,我宁愿端着枪上战场也不愿意在这…”,孙奇本来想说,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混吃等死是吧”,老洪替他说了出来,
“兄弟,以后见了年老的民警不要叫叔叔了,叫哥哥就好了,叫哥哥亲切。你看这星际监狱,除了领导走走停停,我们基层老民警是在这里呆了一辈子了,里面五年,外面五年,这是我的最后一轮五年了,我2015年出生的,2040年我第一天进来当民警,当时和国栋现在那混球年龄差不对,这是我的最后一轮五年,还有三年,我出去就60岁退休了,抱孙子去了,一辈子五年五年,一晃眼就过了,真快啊。”
“是啊,我想想都害怕”,孙奇说。
“你这小子,你想想害怕,那我们一辈子是怎么坚守过来的,你要安下心来,学习国栋,把这里当家,每天洗澡泡茶,你才能滋润的干好工作,你要让自己的性子磨下来,你心里越急,就越待不住”。老洪接着说。
“洪哥哥,哥哥,我是k30的高材生,我上过火星,去过敦煌,见过世面,我可安不下心来”,孙奇觉得老洪和国栋一样,属于无知无畏的类型。
“哈哈哈哈”,老洪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娃娃,你比国栋还大5岁,还不如国栋成熟”。
孙奇不说话,他认为自己没有不成熟。
白天值班晚上休息,而国栋白天去接罪犯了,晚上也休息。
这样他俩终于有了安心交流的时间,孙奇打算与国栋聊一聊,因为他想辞职,离开这里。
孙奇吃完饭,坐在床上,看着一本晶体漫画,这是国栋夺门而入。
孙奇漫不经心的问,“你怎么才来,吃饭了吗”?
“孙奇,救命,孙奇”,国栋定睛看这孙奇。
孙奇有点害怕,怔在那里,自从被罪犯王思哲哄骗之后,孙奇已经有点不信任任何人了。
“怎么了”,孙奇半天害怕的蹦出三个字。
“救命,sos,你猜今早我们去收押新入监5名罪犯,谁在那儿”,国栋说。
“谁”,孙奇问
“宗萨”,国栋答道。
“宗萨?不可能,你看错了,宗萨是藏族第一仁波切,大德之人,怎么会进监狱,你胡说”,孙奇吃惊了。
啪,国栋掏出晶体板,扔在孙奇旁边。
罪犯刑事执行档案,姓名:宗萨·顿珠,性别:男,民族:藏族,罪名:图谋叛乱,刑期:无期。
孙奇再一看照片影像就确定了,这名罪犯正是宗萨。
孙奇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孙奇,咱们这次搞大了,彻底对不起星际监狱的哥哥们,尤其是彻底对不起张大了,张大收咱俩收错了,张大的前途被咱俩断送了”,孙奇一连串对不起。
“为什么,我们又没犯法”,孙奇一头雾水。
“你想想,我们和宗萨,有没有关系,我们可是在人家宗萨家里住了好几个月啊,你还去火星见了人家姑娘,宗萨犯了叛乱罪,我俩肯定得被套进去啊,警署的人能查不到这点联系吗,我建议,现在我们就去找张大说清楚”,国栋提议。
“不行不行,首先我们没叛国,我们是清白的,就不用管,其次宗萨已经到了监狱,就是已经经过了侦查起诉判决各个阶段,这途中警署没有找到我俩就说明警署不知道这事情或者这事情不重要”,孙奇说。
“救命,孙奇,你昏头了吗,你《星际监狱法》没学吗?再说了,我们至少得对得起张大啊”,国栋回应道。
国栋接着说:“我们至少要对得起这些监狱的同事们吧,对得起张大吧,万一隐藏了什么,警署查到涉及我俩,也就涉及了监狱,到时候责罚不要紧,但是如何面对大家,你看大家对我们多好,前些天一个罪犯袭击我,老李一把年纪,上去就把那罪犯给打翻了,王思哲在你手里差点跑了,大家什么都没说你,张大还替你开脱,我觉得做人即便不管什么法啊规啊的,只少要有义气吧,要知情义吧”。
孙奇生气了,眉头都拧成了一团,厉声说道,“国栋,你刚开始是什么样的人,你无家可归,各处流浪,别人怎么欺辱你的你忘了?你刚开始和垃圾又有什么区别,是我和我家把你收留了,管你吃住,我带你去藏区,去敦煌,去舟山,当警察,你现在混好了,看我在这监狱混的不好,也来指责我?”
孙奇恼羞成怒,瞬间感觉他俩就像梦境中的王莽和刘歆一样,注定要分道扬镳。
其实骂国栋垃圾倒也无所谓,因为国栋有时候也自嘲自己是垃圾,但说出了那四个最不该说出的话,无家可归。
说完孙奇有点后悔,余光瞅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国栋的背影,突然觉得他有点儿孤单,可怜。
国栋也不说话了,侧躺在那,国栋想起了他的奶奶。
很快夜就入深,二人便独自睡去,没有说一句话。
第二天一早,孙奇率先起床,国栋还蒙头躺着,孙奇也没叫醒他,对他没说一句话,自己洗漱完就跑了出来,去值班室接班。
中午吃完饭,孙奇走出食堂,准备看看时间,不紧张的话可以去遛弯一圈,这几天真的把他憋坏了,自己真的不适应这监狱工作。
今天不知怎么的,天空出现了久违的深蓝色。
早上有民警说今天的天空叫杭州蓝,很久没有出现过了,空中万里无云。
孙奇吃完饭,走出食堂,看这这好天气,心情好了不少,管他国栋呢,以后各走各的。
孙奇低头一看表,2072年11月9日,12时14分13秒,此时空中一只乌鸦嘎嘎飞过,不偏不倚,一坨白色鸟屎啪嗒落在了孙奇脚前,孙奇想,差一点就落到头上了,真晦气。
还能休息一个多钟头,孙奇就返回了宿舍,准备一觉,但是他忽然记起来吃饭的时候取下无线电放到了桌子上。
“不管了,睡一觉去食堂取无线电,再去值班室值班”,孙奇想好了策略。
由于核战影响了全球气候,原本9月的桂花现在才开。
满宿舍都是桂花扑鼻的味道,好闻但又熏人,烦人。
13:14分,孙奇起床,窗口几只嘴碎的乌鸦嘎嘎叫个不停,闹的孙奇一中午就没睡好,隐约又梦到了王莽挥剑杀刘歆飞血四溅的情景。
孙奇走到食堂,看见食堂怎么空无一人,周围好安静,孙奇找到了无线电,准备前往值班室。
孙奇刚带上无线电装置,就听见张大呼叫孙奇,让他去办公室找他。
孙奇就没有直走去值班室,折返左转准备去张大办公室。
孙奇想,一定是宗萨这件事,一定是国栋告密了。
孙奇越想越生气,自打进入星际监狱工作以来,他发现他根本不适合这里,这里的同事们都是像国栋一样无知无畏的粗人,没办法用当世哲学理论和实践观念来交流。
打了一声报告,孙奇走进了张大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面却不见国栋,那就一定是国栋告的密了。
“国栋,坐”,张大声音很轻,也很沙哑,还破天荒弯下身子给孙奇倒了一杯水。
孙奇想:“咦?我是孙奇呀,怎么还对我这么客气,是不是知道了我不想干了,又觉得我是k30教育的高材生,想挽留我?我早就说了,这个监狱工作太简单,太低效了,我稍微来点科学性就能提高监狱的罪犯改造质量”。
“国栋,你此刻状态怎么样?”,张大打断孙奇的思索,问到。
“状态?张大您是指,我是孙奇不是国栋啊,张大,您怎么了?”,孙奇反问。
“哦哦,孙奇,小孙,我们通知你两件事情,你准备一下,你要情绪稳定”,张大声音开始颤抖。
孙奇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张大还是强装镇定的说:“第一件事,国栋牺牲了;第二件事,你现在准备出监,配合警署工作”。
“什么?”孙奇声音震天,“不可能,不可能,刚才,早晨我们还在一起”,孙奇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晕,“牺牲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我,牺牲是什么意思”,孙奇一把抓住张大的脖子,怒目问到。
张大反过来扣住孙奇,眼含泪水说:“牺牲就是没了,没了你听到了吗,吴国栋,牺牲了,走了,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张大一只手压住孙奇的腰,一只手压住孙奇的头,紧紧的压着被倒扣在桌上的孙奇,孙奇脸被压在桌面上。
孙奇强伸着半边脸,痛苦的撕心裂肺:“好好地,好好地大活人,本来要当兵,被你,被你张泽骗来,当什么破监狱警察,你们这群废物,培训班就欺负人,监狱里还欺负人,你们他妈的一群废物,你张泽就是废物”
“我是废物,我承认我是废物,但我要把国栋的事情调查清楚,处理清楚,我要做好国栋的善后,我得顾大局,监狱还得运转,你懂不懂孙奇,你30岁的人了,受过高等教育,书都念到狗肚子里了”,张泽边说边用激光索锁住了孙奇。
一阵爆发,孙奇平静了一点,目光呆滞的蹲在办公室的地上,张大的头发都被揪掉了,零零散散散落在地上,桌上铝制水杯也被打翻了。
“小孙,你平静一下,准备出监狱,警署的人在门口等你,我得善后监狱”,张大说。
“另外,国栋确定是牺牲的,中午在工艺车间,大家都去吃饭了,就剩下老洪和国栋,12时14分13秒,一名新入监的罪犯拿着私藏的锐器,准备背后袭击老洪,国栋来不及提醒老李,自己挡了上去,正好被那名罪犯刺中心脏”,张大说。
“国栋的遗言是让我们把他的记忆神经元提取出来给你,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说过他的小时候,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想让你看看,让你帮助那些被遗忘的娃娃们,这是他的原话”,张大说了国栋的遗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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