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蒙蒙的天压着死寂的泥沼,一阵风吹过,枯树上的鸦群铺天盖地,带着恶臭从这一端飞向另一端。
忽的,一只枯瘦的手从泥沼伸出,就那么立在那里。
又不知过去了多少年,那残手动了动,一些不符合这个世界的画面在空中轮番浮现,顿时惊到了四周盘旋着的乌鸦,警觉的看着那个一点点从泥沼里爬出的东西。
他甚至已经不能够称之为人,身躯破碎,四肢变形扭曲,体内还残留着一些未消散干净的邪恶污秽的诅咒继续破坏着生机。
这让习惯了寂静的鸦群受到了惊吓,纷纷飞远,只有少数几只带着尖锐刺耳的嘶叫,试探性的靠近那个“人”。
那人似乎还没有完全苏醒,任由几只乌鸦在身上啃啄,可不论这些早已变异的乌鸦如何攻击,那个不人不鬼的家伙都没有任何反应。
“呀,呀!”突然一道凄厉的嘶叫传出,随即又悄无声息,只剩下几只乌鸦惊恐的飞远,再也不敢做出任何试探。
那人停止咀嚼,残破的身躯缓慢的恢复了一些,他用枯瘦肮脏的手臂一抹嘴巴,木然道:“西卡,是你背叛了布莱格吗?”
“我是谁?”
……
昔日还算繁华的布莱格镇已经成了无人之地,布莱格·斯尔曼拖着肮脏的身躯,一步一步的走在这座已经消失在王国版图的镇子里,任由脑海里混乱的记忆冲刷着头颅。
未知画面时,我叫许晨,是地球一所大学的学渣,死于误实大量医用安m药。
在这莫名其妙的记忆之外,还有些一份属于我自己的,沉睡前的回忆。
许多年前,大公爵威斯因战功被分封在这里,他在此开枝散叶数十年,渐渐的发展成了一座堪比城市的重镇,可随着大公爵的逝去,后人们便时常遭受边缘萨斯族的侵扰,起初还能强硬的反扑回去,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西卡,没错,一定是西卡,斯尔曼的亲妹妹,那天清晨,她说发现了一处遗迹,带领着镇长以及精锐们去了那片沼泽区域,念了一段隐晦的咒语,然后整个布莱格被无尽的黑暗笼罩。
邪恶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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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未知的诅咒侵入了每一个布莱格人的身体,污染着灵魂。
……
带着无尽的怨气和不解,斯尔曼徘徊了几天后离开了布莱格镇。
他的四肢都已经恢复了正常,除了肮脏的像个乞丐,倒也不会太引人注意。
近些年布维尔联邦和萨斯族的战争越发频繁,对关口和城市的管控也严格了许多,斯尔曼排在队伍里面,看着前面的许多难民因为拿不出身份证明而被驱赶,一时有些焦急,他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在不进城,他完全相信自己会被饿的再次死去。
眼看着马上盘查到自己了,斯尔曼一咬牙,扯了扯前面一个面黄肌瘦的小伙子,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说了声抱歉后一拳挥去,那小伙子精神一振,似领悟到了什么,两人很快默契的扭打在一起。
鲁北城拘留所内,斯尔曼狼吞虎咽的吃下一盘糊状的食物后满足的询问起小伙:“现在是什么年月?”
“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小伙子好奇之余还是回答:“按照咱们布维尔联邦的时间算,到今天为止应该是1942年4月2号。”
斯尔曼神情一滞,居然过去了一百年!自己在泥沼里沉睡了一百年,那么西卡,她还活着吗?
他很想当面问一问西卡,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覆灭布莱格,带着试一试的心态,斯尔曼随意的问了一句:“你知道西卡吗?”
小伙子一愣,“西卡?”
“不认识吗?”斯尔曼自嘲一笑,自己是在想些什么,一百年过去了,她怎么可能还会活着,而且那天自己清楚看到第一个被诅咒侵蚀的就是西卡。
谁知小伙子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斯尔曼,“你说的西卡,该不会是布莱格·西卡吧?”小伙子说完给了自己一耳光:“该死,我怎么能够喊出大祭司的名讳。”
说着他握拳抵在胸口做出虔诚状,口中念念有词,似在忏悔自己的亵渎之举。
他没注意到,此时的斯尔曼浑身剧烈的颤抖,双眼失神。
大祭司,她,她还活着!
忏悔完后,小伙责怪道:“你这个人,真是的,居然…咦,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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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
斯尔曼一怔,快速收回情绪,神情低落:“没什么。”他又问:“那你知道,西卡…大祭司,她现在怎么样了吗?”
小伙子放下床板,没好气的说:“大祭司居于王宫深处,我一个连家都没了的臭乞丐,你问我这个?”
“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出去吧。”小伙子又转念一想:“我为什么要出去,这里有吃有住,多好啊。”
五天后,斯尔曼和小伙子被两个健壮的民警叉出了拘留所,随手丢在街上,对于这种连身份证明都没有的臭乞丐,拘留所是不会允许让他们在这里混吃混喝的,要死死外边去。
“哦,该死的,这些穿着制服的家伙可真的是一点都不礼貌。”小伙子站起身拍了拍灰尘:“不过,我还真有点舍不得走呢,难得过了几天不愁吃住的日子,我都胖了几斤了。”
小伙子瞥了一样斯尔曼,说道:“喂,你这几天失魂落魄的,犯什么病了?”
斯尔曼没说什么,茫然的向着人群中走去。
小伙子也没去追,目送他走远,随后露出一抹笑容,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鲁北城码头,斯尔曼来回装卸海鱼,这是他半个月前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一天两个铜币,外加一顿饭,不提供住宿。
待遇很差,但就算这样,也是他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差事,至于睡觉的地方,城中心有一座供奉着双生女神的教堂,斯尔曼一到夜间就从一个狗洞溜进去,就着夜色和狗鹏入睡。
这天夜里,斯尔曼和往常一样溜进教堂,熟练的用一根热狗把大黑狗从狗鹏引到一边,然后钻进去把狗拴一拉。
迷糊间,斯尔曼听见大黑狗的嚎叫,他没当回事。
清晨五点多,斯尔曼钻出狗鹏,没见着大黑狗,却发现教堂后院空无一人,平常这个时候就已经有教士来喂狗了,一般斯尔曼还会顺一根鸡腿当做早餐。
观察了一番,斯尔曼本能的嗅到了不寻常之处,但他不打算多管闲事,麻溜钻出了教堂。
可当他回望时,却看到教堂最高处钉着二十多个穿着教士服的人,鲜血顺着石柱流淌,染红了整座教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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