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豹回家后,就去不远的磨坊塆找他姨娘家的表哥李虎。李虎比汤豹大一岁,但个子比汤豹高得多,也比银老大高出一些。李虎以前也在汤家湾和金家蹁放牛,只是这几天随他父亲去白鹊坝走亲戚了,上午刚回家。
李虎个性机灵,比较正直、诚实。他放的是一头骟了的草白牛。他和汤豹都在徐家祠堂读私塾。因为他们两家都是徐家地主的堂表亲。他们放牛多半时间是上午10点前、下午4点后。而银老大没读书,可以整天放牛。
汤豹找到李虎,向他诉说了要彩礼的情况。李虎听了,捧腹大笑,然后对汤豹说:“亏你想得出,开开玩笑就算了吧,你还当真要彩礼呀?”
“他放牛的地方是我们徐家老爷的地方,就是不能白放,总得出一点东西。我也不是真要那些彩礼,就是随便要点什么小东西就行。虎哥你就帮帮我吧。”汤豹说。
“那就别太过分了,要点小东西算了。你打算要点什么?”李虎问。
“我上次闻到银老大的老爹抽的土烟好香,就搞点烟。”汤豹说。别看汤豹才十一岁,可也学会了抽土烟。烟瘾还有点大,他在私塾上学,只要先生不在时,他就忍不住要拿火纸卷烟抽。
“好吧,我帮你说说。不过,到时还是你自己先说,我就在旁边劝。”李虎答应帮忙。
第二天下午,汤豹和李虎约好一起来放牛。他们来到汤家湾,见银老大在湾上边放牛,就直接把牛牵到上边来。
他俩把牛放开后,就直接来找银老大。
说来也有趣,那黄裟一脱缰就直奔黑牯而去。李虎的草白也不乐意地追了过去。黄裟与黑牯那个亲昵劲,还真像个人样式的。可是草白总想去挑衅黑牯,黄裟总在中间护着黑牯。草白有点壮实,黑牯也躲避着草白,不愿与其发生冲突。
汤豹来到银老大面前,还没站稳就发话了。“你的彩礼准备没有?”
“你的嫁妆准备了吗?”银老大立即顶回。
这时,李虎上前把银老大拉到一边,对他说:“我看你还是随便给点什么算了,大家都在这里放牛,天天相见,也是玩伴,就等于交个伙计。徐家老爷是我们的舅爷,我们要是给他说了,不准你来放牛,你也发不来。”
“他说的彩礼,我没有。”
“那你就给点别的东西。”
“他要什么?”
“他说你爹栽的烟叶很香,就给他搞几匹算了。”
银老大眼睁睁地看到汤豹是在敲诈,但又不想得罪李虎,便推托说:“烟是我爹的,我怕他不同意。我爹把烟放在哪里,我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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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回去看看,找找烟放在哪里,然后弄几匹出来不就完事了。不过,你不能直接给你爹说。”
“那我先试试看,不过今天不行。”银老大搪塞说。
李虎把汤豹喊过来,告诉汤豹:“银老大说他不知道他爹烟放在哪里,还要回去找找。今天就算了,等他回去找找,明天再说吧。”
汤豹一听,总是有点希望了,就答应明天,他还是强调了一句:“你明天最好把烟直接带来。”
“我得回去找,不知还有没有。”银老大留有余地的说。说完,就去割草去了。
李虎本来就觉得表弟汤豹不对,也不纠缠,就早早劝汤豹一起把牛拉到汤家湾下边去放。
眼看着一场细娃们的可笑闹剧就要落幕了,然而,新的闹剧是否又将来临。
李虎、汤豹把牛拉走后,黑牯也不自觉地跟着去了。
银老大看见黑牯跑下去了,赶紧丢下背篓去把牛追回来。
汤豹看到如此情况,心头又是否发现新的希望,他回头望望银老大,脸上露出诡谲的一笑。好像在说:“有你好瞧的。”
那时候,土烟是山里的主要经济作物之一。好烟价格也好,一斤好烟要卖50个铜钱。而一斤好烟也就五六匹。
银老大放牛回家后,心里闷闷不乐。他不知汤豹怎么那样坏,想出那样的花花肠子,坑人。晚饭也吃得少了一些。饭后,他抓紧时间帮妈妈喂了猪,关好鸡,给牛上了夜草,就带着二弟和三弟睡觉了。他爹为宗老爷到县城运酒未回,他妈妈视力近视,也没注意他的情绪。
弟弟们很快进入梦乡,可是,银老大就是睡不着。他翻来覆去,想着明天怎么应付汤豹。他知道爹爹的那点土烟,关系着家里的油盐酱醋,也关系着爹爹的烟酒嗜好,他不能随便拱手送人,何况还是无理强要勒索。爹爹不在家,他也不想对妈妈说。妈妈本来体弱多病,不能让妈妈担心。家里除了妈妈和两个弟弟及一个不到两岁的妹妹,就他算是大人了。爹爹的烟就在楼上的扁缸里,他不能没经大人允许就向外拿。就是爹爹在家,他也不想向爹爹说,也不能把烟拿去送给他人。他想好了对付汤豹的办法,就是明拖实抗,就是不给。看你把我怎么样。有了办法,心就平静了许多,慢慢地就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汤豹与李虎一下私塾学堂,就忙着回家。汤豹邀李虎一道去放牛,好帮助他找银老大要土烟,可是临走时,李虎的爹李承道却让李虎到上坪徐家老爷的酒坊去打酒,晚上要招待白鹊坝来的收丹皮药材的何先生。何先生是有名的骏马岭地域的中草药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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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兼做药材生意。前几天,李承道去白鹊坝赶集见到了何先生,他向何先生自我介绍,今年自家的牡丹长势旺盛,花开满园,还有富贵的大红牡丹和独特的杭州纯白牡丹,都开花了,很好看。何先生一听,很感兴趣,便要来看,还说:“如果品质好、数量多,我就预定今年来收购。”李承道虽然没读过书,可在当地也算是脑瓜灵活,做事能干,为人实在的人物。李虎本来也不想过多替汤豹做这些无理的事,正好借机躲开。
没有了李虎的帮助,汤豹虽然有些心虚,但是,利益的诱惑,又让他贼心不死,他回家吃完饭就急忙把牛拉到汤家湾去放了。不过,他没有立即去找银老大,而是在汤家湾下边放牛,而且故意把他那头牛的牛铃铛摇得很响,好引起银老大的注意。
银老大知道是汤豹故意发给他的信号,可是他装着不知道,只管专心割草,却不去理会汤豹。
汤豹这招也很奏效,黑牯本来正埋头吃草,听到这不停的铃声,倒显得不安起来,它抬头望望湾下边,看到了黄裟来了。黑牯是否希望黄裟到上边来,可是它望了好几次,黄裟还是原地不动。原来汤豹故意把黄裟拴着,却不停地摇铃铛。
动物之间可能也有默契或担心。黑牯耐不住了,它开始慢慢往湾下边走。汤豹看到黑牯下来了,得意极了,更使劲地摇铃。黑牯直接跑到了黄裟身边,还埋着头,像是打人的样子,倒把汤豹吓了一大跳,赶紧停止摇铃,离开黄裟,爬到旁边一蹲大石头上躲避。
银老大正忙着割草,他抱着割好的草准备去装在背篓里时,发现黑牯已跑到湾下边黄裟哪儿去了。他立即放下背篓,就去湾下边要把黑牯拉回来。
“嘿,土烟拿来了吗?”银老大刚到,汤豹就迫不及待地问他。
“没有!”银老大一边回应,一边去牵牛。可是黑牯不愿离开,把头犟着不走。
“这下是你的黑牯自己来的,应该拿彩礼呀!”汤豹又找到了要彩礼的理由。
“那你就找黑牯要啊!我没意见。”银老大冲了他一句。
“那……”汤豹还想说点什么,银老大已经拉着黑牯走了。
汤豹从大石头上跳下来,想追上去拦住,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原来他是害怕黑牯打人。
一场为两头牛的爱情要彩礼的闹剧暂时落幕。后来人们传说这一闹剧,就会惹得人们前仰后合地大笑。有的人还编出打油诗来嘲笑:
可笑豹儿心贪财,
信口就把彩礼派,
机智老大巧推脱,
黑牯弯头豹吓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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