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快起来,厨房送了糖瓜来,还有腊八粥。”映月将躲懒的易水从床上捞了出来,招呼小丫鬟们进来伺候梳洗。
“姑娘想穿哪件衣裳?我瞧这件好,姑娘皮肤白,红色最衬您了。”扶风在堆满的箱子中寻找,最后挑了一件出来给她。
仍不愿睁眼的易水点点头,任由她们给自己打扮,昨日做的美梦太香了,排着队的烤全羊往她身边跳。
忽然,易水鼻尖一耸,好香!猛地睁开眼,侍女已经将早餐摆上了桌,今天竟然有煨羊肉汤。
扶风笑着快速挽了发,便将她推上了饭桌,易水食指大动,吃得津津有味。
“姑娘,你来挑挑这些窗花的样式,今日要将屋子挂满呢。”小侍女捧着一盒窗花进来,要易水过目。
可她此时只顾得上点头,随手指了个便含糊不清地开口:“诶,这个三羊开泰剪得好,贴我床头去。”
一顿色香味俱全的早饭,将她的瞌睡全赶跑了,易水又想起来晚上的灯会,侧头问道:“王爷昨天回来了没?”
抱剑守着的映月摇了摇头,见易水笑容淡了些,扶风嗔怪地拍了下映月。
“这才早上,灯会要晚上才开始呢,姑娘再等等,下午估计就回来了。既然答应了姑娘,王爷自然会回的。”
她收拾着箱笼,回头语气温柔地开解:“姑娘若是觉得闷了,便让丫鬟们陪着。”
也是,有香香软软的女孩子们陪着多热闹。许久没与旁人一起玩闹,易水很快便忘却了等待的漫长,直到天擦了黑,容敬进了小院她才想起灯会一事。
“王爷。”听着丫鬟们的请安,蒙着眼睛的易水耳朵动了动,她一把扯下黑布,瞧见朝她走来的那人。
他今日难得穿了赭色的长衫,披上黑金的大袄,比往日的清冽多了几分霸气尊贵。
“容敬!”她挥挥手,屁颠屁颠地跑到容敬身边,游戏累得她额上冒出了薄薄的细汗,一张小脸红彤彤的。
容敬拿出手帕,轻柔地为她擦去细汗,仔细瞧了一番,满意地笑了:“换身衣服去吧,灯会快开始了。”
易水欢呼一声,拉着映月进了屋。扶风拿出早已备好的新衣裳给她换上,正巧,与王爷今日穿的同色。
两位仙姿玉色的妙人站在一起,谁人见了不称一句般配。扶风与映月并排跟在身后,小手激动得揪着手帕,真是天造地设地一对!
从没逛灯会的易水格外兴奋,她左边瞧瞧,右边看看,不论是街头杂耍,还是小商贩摊,她都要驻足一会,一双大眼睛圆溜溜地盯着。
容敬尽心尽力地护在身侧,凡事她好奇的、不解的,都能说出一番门道来,赢得其他小姑娘不停侧目。
易水浑然不觉,她一手一串糖人,做成了他们两人的模样,她献宝似的给容敬瞧:“容敬你看,他捏得好像!”
容敬含笑看着,易水将一个兔子模样的糖人递到他嘴边,他本不爱吃甜食,但她的注视下又微微张开口。
低头凑到她手边,容敬正要咬一块下来,却突然眼神一变,伸手将易水护进了自己怀里。
“我的糖人!”被他一捞,易水手中的糖人被挤掉,她欲哭无泪地看着地上的残渣,心痛万分。
可这时还有人火上浇油,一个傲慢的女声传来:“哟,我道是谁呢?这么不会看路,差点撞上了本姑娘。”
被碰瓷了?方才买糖人时周边几米都可以没有人的。易水气得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正轻蔑地上下打量着她。
“小医仙?”这欠揍的语气,和目中无人的眼神,易水立刻便认出来了。
“王女,怎么有空来赏灯会?我记得陛下中午还传召了你。”
容敬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不咸不淡地说道。
他这话一出,女子的脸变黑了下来。分明就是他在正和帝面前不断上眼药,不然自己一行人早就能被放出来,如今到做出这般无辜的模样。
她气得叉腰,指着探头的易水开口,将火气全部撒在她身上:“土包子,听好了,本姑娘叫童落瑶,什么医仙不过是无聊骗你们大魏人玩的,谁知道你们竟然那么蠢。”
易水眨眨眼,原来还是个王女,难怪那么嚣张。可自己有容敬护着,为何要受这气,反击似的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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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个鬼脸。
贯来的身份攻击一再败在这两人手上,童落瑶气得手指都抖了,她就要上前开战却被人一把拉住。
“落瑶,不得无礼。”高大的男子从她身后走来,他穿着南诏异域风情的服饰,尤其是耳垂上坠着一枚亮眼的红宝石,在花灯之下熠熠生辉,增添了几分邪魅。
早已洗净易容的空梦云露出了本来面目,他脸型极小五官又精致,一双狐狸眼里微波流转,端得是风情万千。
空梦云扫过几人,目光定格在易水身上,他眼神闪过一丝异色,抬步想凑到近前却被容敬一手挡住。
他也不恼,对易水眨眨眼后浅浅微笑,“这位姑娘,佛脚县一别,倒是变了许多模样。”
狗鼻子,比曲晚林那厮还更风骚,易水暗暗撇嘴。
她不仅想报这个花孔雀的一掌之仇,还记得他对忆柳等人的觊觎,自然没好气:“你想说什么?”
空梦云被人嫌弃也不自觉,他含笑道:“之前的事都是一场误会,我今日来,自然是给敬王带来一份好消息。”
边说这话,他边朝商贩买了几个糖人,递到映月手上后,才不慌不忙地开口。
“为了选拔下一任的圣女,南诏圣地三月将开。我南诏愿与大魏重修旧好,这一次,正和帝可指派人与我等共享盛宴。”
易水敏锐地感觉到容敬的气息有些变化,有着隐约地怒气。她悄悄地牵住了隐在袖中的手,立刻被他抓紧回握。
片刻后,容敬才开口,完全听不出其中的情绪:“传言南诏圣地从未让他国人涉足,因为里面有可活死人肉白骨的人参果,也藏了长生不老的仙丹。此番南诏的有如此诚意,想必已经被陛下奉为了座上宾。”
提到南诏国事,空梦云也不自觉流露出几分骄傲,他故作谦虚地笑了笑:“有舍才有得,以一次机会换来两国交好,在下以为还是划算的。”
“不过…”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眼神划过敌意满满的易水,意味深长地落在容敬身上:“我听闻,敬王身患隐疾,这才想若是此番你前来南诏,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此话一出,容敬神情立刻变冷,他对自己的病情如何把握只有自己清楚,也不容许外人这般恶意满满地试探。
“陛下自会有决断,在下并不能干预不了他的抉择,就算梦云公子一片好意,未必就能成真。”
虽说他赶人的态度如此明显,可空梦云还是意犹未尽地继续:“敬王殿下如此想?我倒是觉得,明年三月能与你一同畅饮呢。”
这下可彻底没人搭理他了,被众人仇视的空梦云摸摸鼻子,只好转身离开,自顾自地说道:“日后自能再见,落瑶,我们回了。”
他推了推愣在原地的童落瑶,见她不断回头问道:“你看什么这么认真?”
“我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她,那双眼睛。”童落瑶看着与容敬讲话的易水,略带犹豫地回答。
空梦云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将她的头强制扳回,“世人总会有几分相似,或许是前几日她易容的模样被你记下了。”
“或许吧…”童落瑶挠挠头放弃,好不容易梦云哥哥会主动碰到自己,她眼疾手快地抱住了他还未收回的胳膊,将疑惑甩在了脑后。
带来重大消息的两人已经离开,而此时易水也没了游玩的心思,她仰头看着容敬,在他欲言又止的眼神中开口。
“你要去南诏?不管是什么圣地还是虎穴,我要陪你一起去。神医说我的身体已经好了,我对你还是有用的。”
她语气坚定,秉足了一口气瞪着他,仿佛只要他说一句拒绝的话,就会立刻跳起来抗议,手口并用地朝他扑来。
面对这样的易水,容敬只觉得可爱,哪里能拒绝得了,他叹一口气,“为时过早,我得考虑,可以吗?”
易水松了口气,只要没有一口回绝就好,她一定会让他带上自己。
“易姐姐!我在这里!”少女快活的声音能将旁人感染。易水探出头,苏灵正站在一个大大的花灯下,跳着身子朝她用力挥手。
她蹦得太高,险些就要撞上花灯。一只手横过来将她老实按下。向平芜无奈地摇摇头,对几人颔首示意。
易水也开心地朝她们打招呼,想到马上就可以和小姐妹开开心心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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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起容敬就要去对面汇合。
“平芜,你眼神也太好了,这也能看见易姐姐。”
苏灵贴上向平芜的肩膀,满眼星星地瞧着她,真不愧是名声赫赫的镇安侯的女儿!虎父无犬女。
她这般夸奖令向平芜挠头,她只好转头看着对街的来人,平复自己害羞的心态。
突然,她瞳孔紧得一锁,对着向她跑来的几人大喊:“小心!”
一阵极速的风从耳边闪过,容敬抬手一抓,将即将射中易水心脏的箭攥在手中。
易水还来不及回头,就已经落入容敬怀里,她迅速抽出腰间的匕首,镇静地环视四周。
屋顶、街角、树梢,十来名黑衣人成包围之势站立,暗中还有弓箭手隐藏在人群中。
一击未中,刺客毫不犹豫继续杀来,慌乱的路人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掩护。
“啊!杀人啦!”附近的行人吓得四处逃窜,却没人敢靠近容敬等人,自觉地空出一块空地。
“易姐姐!”苏灵想要靠近却被向平芜一把拽回,“去找顺天府尹刘大人!”
她丢下这句话便像炮弹般冲了出去,在马球赛上易水曾挺身救人,她自然也不能眼睁睁看着。
苏灵咬咬牙,转身便朝顺天府跑去。敬王府跟在暗处的侍卫也加入战局,林觉以一挡三强势控局。
映月一刀破开敌手的防线,与容敬各站左右保护着易水:“王爷,这群人训练有素,可身形功法与江湖上的势力对应不上,他们好像是冲着易姑娘来的。”
“专心应战,回头再说。”容敬挥袖扫下一枚铁箭,回手便甩了出去,正中弓箭手的头颅。
易水被牢牢护着,只能时不时捡漏补刀。这场战打得并不轻松,对方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就在映月砍向敌人时,系统猛地发出警报,易水不带思考地飞身一扑将她护在身下。
“嘭!”刚才的人应声而炸,小块烧糊的肉块砸到了易水的头,她的背传来一阵刺痛,凭经验判断已经被炸药灼伤。
“易水!”炸声响起时,容敬来不及回身。易水的背在火光中炸的血肉模糊,他抬掌将挡在眼前的敌人轰飞,极速跑到易水身边。
“嘶…”易水动了动头,挣扎着想爬起,却带动了背后的伤口。
“别乱动。”素来平稳的声线有些颤抖,易水瞬间停了动作,任由容敬将她轻轻抱起,揽进他的怀中。
容敬接过映月递上的药,动作轻柔地给她敷上。上药时才清楚知道她伤得多深,容敬的神色冷到了谷底:“林觉,全部拿下!”
听着主子含怒的语气,林觉后背隐隐发麻,他指挥着手下更加卖力。易姑娘已经伤了,若是还不能将人拿下,可不就是被罚那么简单。
容敬寸步不离地守在易水身边,目光沉沉地盯着战局。因着敬王府侍卫的攻势,刺客已经落入下风。
可他们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不被杀死绝不会退缩,甚至每个人的身上都绑好了火药,只要还剩一口气,绝对会拉开引线要别人陪葬。这群人,很诡异!
刺客越杀越少,察觉到的林觉强势介入。他手腕翻转,精湛的刀功将敌人的手脚挑断,并且一计手刃将人打晕。
就在他以为自己成功了时,刺客嘴角流出的黑血却残酷地告诉他并不。林觉拎着尸体,觉硬着头皮在容敬前跪下:“王爷,属下无能。”
“王爷,有情况,您看他们的后颈。”映月在尸体上仔细检查,发现了一丝异常,她将刺客的衣领扯开,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个红色标记。
“八瓣红莲。”容敬蹲下身,一朵半开的红色莲花印在刺客后颈,像是某个组织或宗教的记号。
“此前的江湖中,从未出现过这个势力,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林觉在其他尸体上也发现了同样的标记。
“绝不可能,如此训练有素的队伍,不是普通江湖的烂虾,仔细给我查。”
容敬抱起疼得直冒汗的易水,她紧紧咬着唇,不愿发出响声打扰到他。她脸色十分难看,容敬的心也不自觉揪起,“林觉,自己去戒尺堂领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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