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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初夏的季节,中原地区已现燥热,攻占宛城已有时日,宛城的天空中无数黑色的乌鸦发出渗人的惨叫盘旋于上空,犹如一团黑云将烈日挡得严严实实,廖淳知道在它们下面的土地里,无数冤魂与其交相呼应。

    本来势如破竹的南阳黄巾军自攻破宛城之后突然就停止了前进的步伐,而是在宛城内招募士兵,廖淳站在募兵处,每日络绎不绝的乡勇让他不觉心中一惊,为何会有这么些人会心甘情愿的去做被人唾弃的‘黄巾贼’。

    廖淳拉住一个后生,将他拉至一旁,问道“这位小哥,你为什么会加入黄巾军?”他疑惑的看着廖淳许久,似乎他觉得作为黄巾军不应该问如此问题。“有人逼你们?”廖淳试探性的问。而他的表情就更加疑惑,他挠了挠头对廖淳说“最起码有饱饭吃,不会被人欺负…”然后白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有饱饭吃,不会被人欺负。”这个回答如此简单,却如此深意。廖淳明白现在全国各地的黄巾之乱的产生并非偶然。并非所有官员都像禇贡一样受百姓爱戴,也不是所有郡县都如禇贡治下那么安乐。

    也许是赵弘严禁侵扰宛城百姓,自攻占之后也算秋毫无犯。对于赵弘如何停止了进攻,廖淳很是费解,因为向东南便是许昌,向东北则是雒阳,攻击任何一处即便不能立刻奏效都能重创朝廷。也许赵弘仅仅想做个割据城池的军阀,也许黄巾军需要时日来恢复士气,但是廖淳不知道的是南阳黄巾军停止前进的原因实则是朝廷的官军则是在镇压各地叛乱之后调转了枪头…

    汝南一带,波才率领的东部黄巾军本已将皇甫嵩和朱儁这两位中郎将大败于颍川,然皇甫嵩火攻黄巾军,皇甫,朱二人又得地方武装曹操相助,东部黄巾军惨遭打击。波才阵亡,彭脱生死不明,东部黄巾军顷刻间土崩瓦解,而官军从东面而来直逼宛城…

    内帐,赵弘座于中,探子来报,朱儁率兵东来,并逃走的秦颉以及荆州太守徐璆三面向宛城逼近。“嘣!”赵弘一拳砸在案子上,“秦颉匹夫,早知当时不应该让其逃走!”韩忠孙夏神情各异,韩忠一向与赵弘心存芥蒂,但位于赵弘之下难有大施展,与赵弘貌合神离;而孙夏倒是对赵弘马首是瞻。

    “韩将军,孙将军!”赵弘下令。“本帅命汝等加固城池,加赶造强弓硬弩,再招募乡勇万人,我要与官军战斗到底!”

    “末将领命!”韩忠孙夏相视一眼然后退下。廖淳作为卫兵独自留在大帐中,他看见赵弘那看起来狡黠的脸上露出慌乱的神色,也许廖淳和他有着同样的感觉,恶战在所难免。

    当那一天终于到来的时候,一切似乎都容不得多想,但是一切又似乎清晰的让人足够可以细细熟虑。那是当廖淳看见荆州军得大旗的时候,那个熟悉的青色战衣向宛城靠来的时候,廖淳面对蜂拥而来的荆州兵,却拉不开那劲弩。荆州太守徐璆,这个敢冲撞当朝太后董氏之外戚的人,如今率领精锐的荆州兵杀来。廖淳无法去杀掉他的同乡,当廖淳身边的黄巾军无数次将荆州兵搭好的云梯推下,无数荆州兵从城楼上跌落,无数飞箭贯穿荆州兵的胸膛,无数落石将荆州兵砸得脑浆迸裂,而廖淳只是躲在一旁,自黄巾起义来,他没有杀任何人。更何况是自己的同乡…

    日暮下,看着不知打退多少次的官兵鸣金收兵,城楼上,黄巾军的低喘和呻吟声也响遍城内。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破碎的旗帜和残裂的城楼在残阳下显得格外悲壮。死守宛城,官军一筹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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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军以为车轮战可以消耗宛城的兵力,然而几月下来,黄巾军人数已达十五万人,甚至比秦颉在时更加牢不可破。

    廖淳从城楼下来,疲惫的来到井边,清冽的井水浸透了肺部,也刺激着已经渐渐麻木的神经。突然他的身边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哥哥,仗什么时候能够打完啊?我还要回家呢…”廖淳抬起头,一个三四岁的女童咬着手指站在他旁边,清澈的眼眸,可人的酒窝,玉雕般的皮肤。手腕上系着一串珍珠。“我还要回沛县的家呢…”女童又说。

    “倩儿!”一个声音从街角传来,一个妇人慌慌张张的赶来,而看到此番情景她不禁怔住了,因为廖淳那张被战火熏黑的脸着实狰狞,她一面看着廖淳,一面看着这个女童,甚是担忧,但又不敢上前。

    “夫人是?”廖淳起身施礼。妇人不经一愣,但是紧张之色犹在,也欠身还之一礼“夫家姓甘,这是小女倩儿,冲撞将军了,死罪死罪…”妇人战战兢兢的说道。

    “无妨无妨,你把女儿带回吧,近日战乱,望夫人呆在城中不要出来…”廖淳感觉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他感到了羞愧。“多谢将军!”妇人连忙将女童拉走,当女童走到街角的时候她回过头冲廖淳微微的笑了笑,犹如一池春水。廖淳也微微的笑了笑,十几年后这个女童的身份则有了微妙的变化,而廖淳与她的再次相遇则让人深感世事无常…

    一场滂沱的大雨让烽烟缭乱的宛城暂时得以喘息。中原的八月此时也已经能够进入到了暴雨时节。两个月以来官军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黄巾军依仗宛城艰险的地形和优势的兵力得以坚守住这座已经伤痕累累的城池。

    屋檐下,那一道道水柱顺着屋檐顺流在廖淳的脚边,廖淳望着远处烟雨中的青山,这足以称得上是一副飘渺的美景,但是也许这片烟雨一过,战火再次成为这里的主旋律。城楼上每天都会运下来那些战死的黄巾军,那些在廖淳身边一个又一个倒下的黄巾军。而他却未被伤及任何分毫,就好像冥冥之中自己被人庇佑了一样。虽然官军对宛城奈何不得,但是现在完成的黄巾军不得不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就是如今兵员已过十万,然而城内的粮草现在已经捉襟见肘。大量的招募兵勇,造成的就是农耕的缓减,城外已被重重包围,而城内的粮草消耗的也差不多了。而有消息称因为久攻不下,朝廷已决定让朱儁先收兵还朝,若如此黄巾军的形式将有所好转。

    “主帅,我军城内粮草现仅够我军维持一月,若果不想办法我军将难以自保。”孙夏说。

    赵弘没有答话,转而面向韩忠“韩将军,你有何良策?”韩忠负手而立,我军多于敌军十倍,然敌军将我军团团围困,城内粮草缺乏,长久下来我军必不攻自破。”韩忠顿了顿,“依在下之见,应出城迎敌,以我军之势定击退那朱儁。”

    赵弘盯了韩忠一阵,然后转向地图前面,背对着韩忠说道“韩将军之策过于冒失,我军出战必受敌军埋伏,我军还要稳守为上。”韩忠愤恨的瞪着赵弘的背影,拂袖而去。

    当敌军的冲车和云梯多次无功而返后,敌军突然停止了进攻,就当所有人以为敌军将先行退去的时候,一个人的出现使得铁桶般的宛城摇摇欲坠。

    一日,廖淳和几个黄巾军登上宛城的城楼,不远处的山峦尘土飞扬,几百名官军挖掘着工事,这是极为反常的行为,宛城虽处于山谷盆地之间,但是周围山地极为险峻,根本不易驻扎士兵,而两月来官军久攻不下,近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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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滂沱,山上驻兵更是大忌。朝廷的西乡侯,不久前大破颍川黄巾军的朱儁现如今却让人摸不着头脑。而此时的山腰上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汉子冷冷站在挖掘的人群旁看着城内的一切。而这个仅仅是荆州军的一名普通的步弓手,但是这一仗却让他的扬名南阳之地。

    朝廷的旨意不知是这几天的第几次,快马连至官军阵前,所有人都知道。朝廷已经对南阳一带黄巾军失去了耐心,而且朝廷也明白,即便是放弃对宛城黄巾军的围剿,黄巾军也难以威胁东都雒阳,朝廷如今的心腹大患仍然是冀州一带的张角三兄弟。

    终于,一天的清晨,大军开拔的声音从山谷之处传来,马蹄阵阵和整齐的行军声有次序的向东行去。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战事不再的时候,赵弘却在此时下了一道军令,出城劫掠官军队伍后部的粮草辎重,而且是亲自带兵。

    自赵弘成为南阳黄巾军新首领后,韩忠一派一直对赵弘执南阳黄巾军牛耳心存不满。两个月以来,赵弘闭城不出,死守宛城。黄巾军死伤亦不小,而且城内兵粮消耗巨大。赵弘定要截击官军以提高自己的威望。

    大军杀奔敌军后部,敌军没有料到已显疲态的黄巾军能从城内杀出,后部仓促迎敌,掩护先前部队和粮草辎重赶紧撤退。刀枪相撞,火星寥落。青黑色盔甲的官军和头裹黄巾的黄巾军在宛城南部十余里的地方展开了激烈的缠斗。

    两个手持长枪的官军向赵弘直刺而来,赵弘抡起长槊猛地架住刺来的长枪,然后翻腕抡圆长槊扫翻这两个官兵,然后一槊刺倒一个副长。眼看押运粮草的部队渐渐远去,赵弘杀出一条血路,领着一哨人马向敌方冲去,只是他没有料到敌军已经将他引进了山谷。

    早间泛着山雾的山谷中,朦朦胧胧的看不清任何东西,黄巾军陷入了短暂的混乱。赵弘下马,五六名盾牌兵举起圆盾,将赵弘的四周围住。五六个人去保护主帅一人,而其他的黄巾军几乎全部都是身无避甲。两个月前,几乎是在同样的山谷中,神上使张曼成在退兵时在山谷中遭遇秦颉伏击,而如今这个山谷的形式与张曼成丧命之处有着异曲同工。

    雾气打湿了身上的衣衫,而那湿润的草木之气中伴着一丝丝杀戮的气息,几乎是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警惕的注视着山中,而当雾气渐渐消散,山腰处渐渐清晰的时候,几乎是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山腰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七八处箭楼,而每个箭楼上都有五六个背负强弓的弓弩手,这些黄巾军此时就如同砧板上的鱼,几乎是任人宰割。

    这些弓弩手似乎等着一声令下就可以万箭齐发,将他们这些可怜的黄巾军杀死在这个不知名的山谷中。纵是大罗神仙也无力回天。

    盾牌中间的赵弘,尽管盾牌已经将他围得严严实实,而他在里面不停地颤抖,他和张曼成一样,色厉内荏,只不过他和张曼成相比多了一份心机罢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银光带着激烈的气流从山腰射来,只听得‘嗖’的一声,那弓弦震动的声音也能够让人感觉此弓的强劲。然后就是“噗”的一声,一个身影瘫倒在地。几个黄巾军都循声望去。但是所有人都呆诺木鸡地站在那里。

    过了一会,几个盾牌手颤颤巍巍的倒退了几步,手中的盾牌“啪”的一声滑落在地,赵弘瞪大了眼睛倒在地上,而一枝长箭精准的贯穿了他的太阳穴,而此箭就是从盾牌之间微小的缝隙中穿过,射箭之人技艺精妙绝伦,那个箭杆上刻了一个字,是黄巾军的“黄”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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