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魔礼青满脸不情愿。
“是啊,大哥,把他们都宰了不就完事了,一群乌合之众。”魔力红一脸不屑。
“大哥不杀他们,绝不是心生怜悯,莫非有什么盘算?”魔礼寿沉稳中透露一股煞气。
“兄弟们,这群人如蝼蚁一般,杀不杀对来说有什么分别。我看那老者不过是寻常境界,怎会对你我兄弟如此熟悉?言谈风范气势宏大,绝非常人可比,既然他愿意将我教圣物青萍剑交出,我们也给他个面子,放他们一马,下次见面一网打尽也就是了。”魔里海淡淡地说道。
倘若那老者断然拒绝,不同意交出青萍剑,他要结果了这老者的性命吗?他不知道。他知道的是,在与老者交谈间,他的的内心突然感觉到一股噬心的危险气息,这危险关乎生死,让他感觉到的只有本能的无尽恐惧。
他是谁?他从哪里来?来此何为?他心中有无尽的疑问,但这些都不重要。那老者好像好像是个从容不迫的钓者,就等他这条鱼儿急不可耐的上钩。
有那么一刻,他就要按捺不住发作了,终究理智战胜了愤怒。还好,青萍剑的提议不露声色地避免了可能要来的危险。还好,这老者竟欣然同意了这个提议。
是的,他们是四大天王,哪有如何呢?至少他知道不能做个傻瓜。人要学会妥协,不管是神,还是魔。
用贱如蝼蚁的一批修真者换取至尊圣剑,这是一笔多么划算的生意。
圣剑陨落人间,那至尊呢?师父呢?他们已经在劫难逃,还是远遁他乡?想起师父,想起至尊,想起那些一起欢笑一起患难的同门,魔礼海的心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
就在魔礼海思绪万千之际,一位少年左手握着铁棒,右手拿着桃子,晃晃悠悠来到四人面前。
多么熟悉的动作,多么熟悉的画面,他又来了!魔礼青呆若木鸡,喉咙里如同塞了铁球,呜呜咽咽听不清楚在说什么。魔礼红撒丫子就想跑,腿脚已不听使唤。魔礼寿手里的兵器跌落在地。
魔礼海浑身已被汗水浸透,刚刚褪去的恐惧又不期而来。
还好,理智被恐惧在空中飞了三圈,又回到了魔礼海的大脑。“兄弟们,不是他!”魔礼海松了口气。
是啊,那个熟识的妖王气焰何等嚣张,妖气冲牛斗,威风贯日月,虽是散仙,周身上下自然也有仙家的气象,眼前的少年不过是个尚未渡劫的凡夫俗子,与四大天王的境界相差何啻千万里,自家兄弟吓得如此,真是有失体统,传扬出去岂不成了耻辱和笑谈。
魔家弟兄想明白了,胳膊腿又能动了,纷纷捡起丢在地上的兵器,恢复倨傲的王者气象。
魔礼青一步跨上前去,恨不得一口将眼前的少年吞掉。
“哪里来的野孩子,放你逃命你不逃,拿根棒子过来吓人,还敢吃桃子,老子不把你拍成肉泥,难解心中之恨。”
魔礼海红上前一把抓住魔礼青,低声说道:“兄弟不要造次,还是问清楚的好,真要是那魔王,后面就不可收场了。”
魔礼青一听眼前这少年还有可能可能是那苦主,威风瞬间不见,如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退了下来。
侯有福倒不依不饶起来,嚷道:“你这个什么酱?对,青面酱,别跑啊,你不是要把我拍成肉泥嘛,快来拍快来拍,我这肉泥掺和你这青面酱,正好吃个炸面酱。”
魔力红收住满心的怒气,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比哭还难看,说道:“我这兄弟不会说话,切勿见怪,请问小兄弟姓字名谁,来此何干啊?”
侯有福拍拍脑袋,心里暗想,是啊,我得给你们四个呆瓜拽个词,不然你们都不知道我是来干嘛的,拽什么呢?有了,就这么说。
“咳——”侯有福清了清嗓子。
墨家四将静下来,屏气细听。
“呔!”侯家福冷不丁一声吼,墨家四将耳朵一震,神色大变。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要是不拿菜,一棒子一个,把你们四个呆瓜打成大白菜。”侯有福朗朗上口,魔家四将倒了一地。
魔里寿忍无可忍,黑着脸说道:“娃娃,我没有听错吧,你要打劫我们兄弟?”
侯有福一脸认真,说道:“对对对,就是打劫你们,你们几个商量一下,咱们是站着劫,还是蹲下劫。”
魔礼红说道:“小兄弟,你到底是什么人?”
“大肉人。货真价实的大肉人。”侯有福一脸真诚地说道。
魔礼寿吼道:“小子,你也不打听你在跟谁说话,爷爷两只手指捏死你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侯有福冷笑道:“你不怕蚂蚁啃掉你的狗爪子,你长了多少狗爪子不怕啃。”
魔礼海脑子在飞快的运转。眼前的少年太蹊跷了,他竟敢独身来到昔日天界的四大天王面前,声称要打劫,这人要么脑子有问题,不然谁给了他这样的胆量和勇气?
“小兄弟,你想要什么?”魔礼海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我要拿回青萍剑!”侯有福斩钉截铁。
“这就对不起了,青萍剑乃是本教圣物,断然不能给你。”魔礼海一口回绝。
“青萍剑是先天宝物,哪里就成了你教圣物了?你们这帮朝秦暮楚的呆瓜早就和你们那个本教没有毛关系了,竟然恬不知耻还称本教,你是说的魔族吗?”侯有福哈哈大笑。
“方灵道长已与我兄弟定下契约,用青萍剑剑换取你等众人脱险,你难道想毁约不成?”
魔礼海压住心头的不快,还想与侯有福理论。
“不悔不悔,你们的约定依然有效。我这是打劫,跟你们的约定毫不相干。”侯有福哪里能被他问道,张口就来。
看来是不能善了了。魔礼海心中盘算,眼前这少年虽有几分古怪,却看似只有洞虚境界,非神非仙,非圣非佛,不如看看他有多少斤两,倘若只知虚张声势,就结果了他的性命,就算身后有天大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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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天不知地不晓了。
想到此,魔礼海笑道:“既然如此,我来看看你的道行,是不是有打劫的资格,本王出世以来还没有被打劫过。”
侯有福说道:“好说好说,今天就是第一次,以后习惯了就好。”
侯有福出生牛犊不怕虎,眼里哪有什么四大天王,神仙等级,宝剑从妍妍身上摘下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她眼中的不舍,那是丢失心爱之物的惋惜。
没关系,失去的再拿回来好了。
魔礼海挥挥手,墨家三兄弟退后观阵,他们倒要看看眼前的毛孩子是不是吃了龙肝凤胆,熊心豹子胆,凭什么抢劫天界的魔神。
侯有福面临强敌,先下手为强,挥舞铁棒劈头盖脸就是一棒。
奶奶个熊,管你什么天王大酱,看你挨揍知不知道疼。
那铁棒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定格在距离魔礼海头顶一尺左右的地方。
魔礼海神态自若,宽大的道袍如同灌满了山间的风,呼呼作响。
侯有福直觉铁棒遇到一股绵软的外力阻隔,魔礼海周身似乎包裹了一层厚厚的棉花,任凭侯有福用力发狠,铁棒终究不能挺近分毫。
修仙等阶千万重,一阶俯瞰万众生。
那是神仙与修真者无可逾越的鸿沟,一腔热血和勇气填不平两者之间的天壤之别。
侯有福想要撤棒再攻,用了几次力,那铁棒撤动不得,攻不进去,撤不回来,侯有福只想骂娘。
“奶奶个熊不棱,韭菜配大葱。你这个臭大酱,会不会打架,抓住我的铁棒不放,一直这样还不打到天亮。快放下我的铁棒,咱们大战三百合。”侯有福大喊。
魔礼海觉得好笑,这娃娃真是没羞没臊。他微微调动真气,那铁棒竟然在空中缓缓弯曲,扭曲成为一个铁环。
侯有福一个趔趄,抽身成功。
“没把老子的青萍剑还回来,竟然又把我的先天至宝大铁棒给凹成了大铁圈,奶奶的,你们说怎么算这笔账?”侯有福耍起了无赖。
魔家四将听了,心中大气,哪里捡来的废铜烂铁,张口闭口就先天至宝。
魔礼海哈哈大笑,说道:“你这小贼,只知说大话耍威风,确无半点真本领,看来留你不得了。”
魔礼海长袖一挥,一股罡风掀起黄沙滚滚,直扑侯有福而去。
侯有福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卷入空中,大风中好像夹着数百把钢刀,齐齐向自己砍来。他催动阴阳二气,体内太极图舒展旋转,真元远转全身,抵挡钢刀的砍伐。
大风逐渐散去,侯有福不见踪影,地上堆了一层半米多高的黄沙。
“哥哥,那小贼被你的天袖万刃风剁成肉酱了吧?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让他这么快死去真是便宜他了。”魔礼青恨恨地说。
“咳咳咳,我这刚洗个沙滩浴,就有蠢货诅咒我,人心怎么这么坏呢?不过你们这四个家伙长得都是魔心兽肺,坏也正常啊。”侯有福从黄沙中钻出来,抖掉身上的黄沙,若无其事地站在魔家四将面前。
“哥哥,何必给这小贼留情,结果了他的性命就是,怎么留他在此嚣张。”魔礼红在身后对魔礼海喊道。
哪里给他留情了?出身便是杀招,即便是寻常地仙散仙,也断难架得住他这天袖万刃风的威力,这个小贼应该乱刃分尸而死才对,怎么就能完好无损呢?魔礼海心里吃惊不小。
侯有福嘴上虽硬,心中清楚却清楚地知道,自己与这魔神的差距,无异于云泥之别。不过他性格倔强,从不惧怕,面临强敌,反倒激起他无穷的战意。
可以被敌人打败,从不会被敌人吓倒!管你天神地仙,七圣魔尊,要战便战,一往无前!
侯有福凝神聚气,体内阴阳二气似乎知晓强敌压境,高速调动体内元气,汇聚无穷力量供侯有福差遣。
“来吧!大面酱,先吃我一记大铁锤。”侯有福奔跑如风,一拳砸向魔礼海。
魔礼海并不躲闪,他倒要看看,这个小贼还有多少让他意外之处。一只蚂蚁就算长了翅膀,它还是一只蚂蚁,什么也改变不了。因为它遇到的是魔神,没有任何意外,他怎么死,只取决于魔神的意念。
“砰!”
空中接连响起巨大的撞击声。魔礼海向后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魔礼海连同身后的魔家三将脸山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魔家兄弟彻底魔怔了。发生了什么?魔礼海,昔日的东方持国天王,今日的魔界大神,竟被一个凡夫俗子一拳打倒在地?若非亲见,三界六合、魔界王国没有人会相信会发生这样离奇不经之事。
魔家三兄弟缓过神来,一把扶起魔礼海,魔礼寿问道:“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魔礼海一脸震惊,喃喃说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小贼身上竟有天地阴阳二气!”
魔家三兄弟听罢,也呆了。
魔礼红说道:“这天地阴阳二气,是盘古大帝灵气所结,听闻师尊说过,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三界六合充盈阴阳二气,滋养万物,化育天下,不过诸神体内有阴阳二气者,除了太上老君修炼为圣,一气化三清外,再没有什么人能有此禀赋。”
魔礼海说道:“这才是离奇之处。就算那太上老君,虽然可以一气化为阴阳,继而化为三清,也是后天修炼所得,哪里有先天就有这先天就有天地至阴至阳之气的体质?”
魔礼青灵机一动,说道:“敢是那妖王重生?”
四人脸色大变,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还是魔礼海说话了:“应该不是。这小贼虽然天赋异禀,修为却是低微不堪,刚才那一拳,若非我大意,他是断然伤不到我的。虽与那妖王有些相似,感觉却又不似。”
魔力寿说道:“管他是不是妖王,既然打倒我家兄长,他是不能活了。我们兄弟一同使出杀招,灭了这小贼也就是了。”
魔礼海脸色一红,说道:“也只能这样了。”
侯有福虽然一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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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被那魔礼海护体的反噬神力伤身不小。他只觉得胳膊险些断掉,五腹六脏七颠八倒,痛苦异常。所喜体内的太极图磨眼中缓缓吐出两股清和之气,瞬间布满全身,疼痛之感顿然消失,周身舒泰异常。
一拳打出,浑身舒服。
魔家四将身影一晃,已将侯有福围在当中。
侯家福战意正浓,昂然迎战,说道:“青面酱、红面酱、瘦面酱、胖面酱,你们这帮呆瓜是要打群架喽。来来来,我给你们烩成一锅炸面酱。”
魔家四将杀心已起,不再言语,也没有客套。
消除耻辱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制造耻辱的人死去。这是魔家四将的心思。
天要战,就把天捅个大窟窿。
地要战,就把地打个鬼哭狼嚎。。
神挡杀神,魔挡屠魔。
侯有福心中升起冲天的豪气,魔家四将感到丝丝寒意。
“天袖万刃风!”
“黑雨戈!”
“天龙剑雨!”
“乾坤碎星!”
既然灵魂如此桀骜不屈,那就消灭你的肉体!
魔家四将昔日乃执掌天界风调雨顺之神,风雨之力可翻江倒海,开山裂石。面对侯有福,四人杀心已定,出手就是大招。
以多欺少自然不甚光彩,不过跑了这少年则事关四大天王的威严和颜面,他们绝不允许一个凡夫俗子曾打倒神界天王的奇迹在三界流传。
方圆十里天空隐隐传来风雨之声,巨大的神力波动从四面八方向侯有福轰去,让他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砰砰砰砰!”侯有福的身体连遭重创,如一只短线的风筝,从空中跌落冰冷坚硬的大地。
四大天王联合出手,即便是一座山,也把它轰平了,何况是一个如蝼蚁一般的人。
可是这只被踩死的蝼蚁又爬了起来。
侯有福衣服破碎,遍体鳞伤,两只眼球像两颗血红的宝石,放射出夺人心魄的寒光。头发根根直立如枪,动作迅捷如电。
“四大面酱们,该吃我一拳了!”
四大天王呆若木鸡。这是一只蝼蚁吗,这分明是凶神恶煞。
躲闪已经不及,四人运用神力护住周边,任凭你力大如山,也冲不进神的领地。
空气中传来嘶嘶的音爆之声,侯有福的一掌穿越四层神力,将四人打得退后两三步,险些摔倒。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四大天王脸色通红,一半是揍的,一半是气的。
“天袖万刃风!”
“黑雨戈!”
“天龙剑雨!”
“乾坤碎星!”
杀!杀!杀!
魔家四将毫无保留,直欲将侯有福碎尸万段。
侯有福的身体这一次在空中飞得更高,重重撞在山石上。
烟尘滚滚之间,在魔家四将空洞的眼神中,侯有福又一次站起来,他的身形在空中一跃,嘴里喊道:“来吧,还有一巴掌送给你们四个呆瓜。”
“啪啪啪啪!”四声清脆的响声,魔家四将每人脸上挨了一记清脆的耳光。
“碧玉琵琶!”
“混云珍珠散!”
“青锋宝剑!”
“紫金花狐貂!”
杀!杀!杀!
侯有福的躯体在空中发生可怕的扭曲,他感觉到身体骨骼清脆的碎裂声,遍布全身的伤口汩汩留着鲜红的血液。
这就是要死了吗?要死就死的轰轰烈烈吧!
他擦了一下口中涌出的鲜血,咸咸的味道让他有些目眩神迷。腹内的太极图早已破碎不堪,阴阳二气调动不来,运转受阻。
那又如何!来吧,我还可以一战。
他跌跌撞撞的身影直奔向前,魔家四将绝望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碧玉琵琶!”
“混云珍珠散!”
“青锋宝剑!”
“紫金花狐貂!”
只有嘶哑的呐喊,才能让他们感到安全。
侯有福终于倒下了,不再动弹。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这又是一场充满悬念的战斗,倒下的人没有失败的痛楚,站立的也没有胜利的喜悦。
魔礼寿走上前去,看了看地上血肉模糊的侯有福,说道:“这小贼三魂六魄已散,徒剩一具死尸,在此晾晒也是浪费,不如喂了我这紫金花狐貂。”
魔礼寿囊中一只手掌大小的貂儿听得主人呼唤,迎风飞向风中,身体轻轻抖动,已现出如白象的庞大身躯,肋下生长一对肉翅。
“兄弟慢来!”魔礼海阻拦道,“这小贼身有至阴至阳之气,即便是紫金花狐貂也无福消受,吃了恐有性命之忧。”
魔礼寿听说有这么大的凶险,急忙招手紫金花狐貂。那貂儿最与魔礼寿心意相通,在空中翅膀一抖,收了白象法身,又化作手掌大小,钻进魔礼寿的口袋。
“哪里这么啰嗦,一脚把他踢下山崖,喂了野狼野狗就是了。”魔礼青有些焦躁。
魔礼海说道:“兄弟不要胡说。这至阴至阳之体,三界无双,人虽然死了,阴阳之气未散,收了他交与师父,却是一件熔炼法宝的重器。我估量,经过七星融宝炉的淬炼,师父一定可以打造一件超越先天法宝威力的宝器。”
魔礼寿说道:“寻找这么多年,师父也杳无音讯,不知还能否再见他老人家一面。”
魔礼青一挥手,说道:“兄弟不要这么悲观,就是走遍三界六合,也要找到师父和师尊,到时我们多搜集些见面礼,让他老人家高兴高兴。”
魔家兄弟听了,都点头称是。
魔礼青从怀中掏出乾坤袋,单手一指,侯有福的肉身轻轻落入乾坤袋中。
魔家四将感觉在炼狱中待了一日,终于解脱了,他们相互招呼一声,身形瞬间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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