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星杖者惺竹的影子投射在公主身上。公主逆光仰望惺竹,好像看到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天仙。惺竹背着喷气背包缓缓下落,降在公主身前,投入公主的怀抱,也使公主投入她的怀抱。
“你回来了。”“嗯……”
晨光一簇一簇地探入清冷的林间,就像惺竹的体温给予公主时趋僵硬的身躯最后的温暖。
待压在肩上的重量突然增加许多,惺竹知道公主业已殡天。公主一定是以为惺竹带着所有星馈回来,才能安心死去。如果不是星链还在惺竹体内无休止地折磨她,她肯定会在公主回光返照的时候把取得的星馈一一释放出来给公主看,不,她肯定不至于对公主的生命垂危无力回天而放任公主死去。
她忍着头痛,面无表情地抱起公主的尸体向族人传达公主的死讯。不一会儿,领地里到处生发哀嚎。那天起,零族人人披挂缟素。
今天是公主死去的第八天。惺竹背对世界跪在公主的墓前。
惺竹又在那里。我印象里她喜欢穿白衣以外的一切纯色衣服,可这几天我都没见她摘下过孝帽。公主死了,她一定非常难过。从她回来到现在,就连我,她也没正眼看过。
惺竹曾经的好姐妹谢绸叫了她一声。为什么说是曾经的好姐妹呢?因为谢绸小时候叫她姐姐,长大后叫她妹妹,而现在谢绸的孩子看上去都比她大了。
“把星杖还回去,就像以前那样。”谢绸以命令式与惺竹讲。
谢绸的话令惺竹感到匪夷所思。以前,惺竹是为了掏公主欢心,取来星杖而又能瞒住世人偷偷地把它还回去。可是这次完全不一样了。这一次,惺竹经过严密的计划,已经取得星箱、星核、星符、星链和星杖,并且必将取得最后的星皿。今时不同往日,到通信恢复的那一天,惺竹的所有形迹都将败露给世人。半途而废意味着零族的毁灭。难道谢绸不清楚这些吗?
“公主逝世了,你找来星馈还有意义吗?”
“这次我能集齐所有星馈,到时候,这个世界就是我们零族人的。”
“这次?”谢绸对陪在公主身边六百年的惺竹说出惺竹也想对她说的话:“这个世界变化可大着呢。”
“我知道了。”惺竹换一身衣服,拿上星杖,说:“我这就去。”
“岚瑛,你来啦。”
谢绸眼中的岚瑛点点头,还没来得及找地方坐下,就被谢绸揽过去贴在身边。
“把她打发走了!看到她,我浑身不舒服,真的。凭什么我一天天变老,她就永远年轻漂亮。我已经不能忍受她待在这里了。”
“你说惺竹啊?你这么说不太好吧?你没对人家说什么很过分的话吧?”
“哎呀!我后悔死了!我后悔没狠狠地骂她,数落她!要是她没几天又回来该怎么办?愁死我了!”
“我知道了。”在谢绸眼里幻化成岚瑛的惺竹变回原样,把谢绸吓得半死。“我还以为你完全支持公主和我。由公主出任议员混淆视听,可是你的主意。”
谭林森同严序进入星皿研究中心的地下部分,走在长长的通道里透过深棕色玻璃窗观览复现星皿分形结构的棱镜迷宫,他明白星皿研究中心地上部分仅仅是冰山一角。如同星皿里有无数孔洞,棱镜迷宫里有不计其数的大大小小的腔室。一些大的腔室能发射经过修饰的星皿射线,通过通道与地面上相应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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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设施连接,重造死物或者很少的活人。
严序走在谭的前面,说:“我们近年和芜国人合作,不断地向外扩建地下部分,而且将不断地扩建下去——虽然工程暂停快一年了。”
大陆东部由榴国占据。榴国中央是榴国都城,而榴国都城中央坐落着星皿研究中心。谭林森在地下部分的入口处看见了两张图,他的大脑已先于他的意识把图存入记忆。其中一张是城市设施分布图,另一张是地下部分的平面图。设施分布图中央正是研究中心没错,可是平面图中央却有着一片圆形的空白。
“地下部分中间是星皿本体所在之处。”从这句话开始,严序的声音被谭林森纳入耳中。“要开启进入那里的门,需要首脑和我们星皿研究会委员长,也就是国家科学院的院长吴效华先生,在相差不到5秒钟的时间里,在球状腔室某一直径的两端输入动态密码。你觉得有必要这样吗?”
谭林森不知道严序为什么这么问他,只是把目光搁在严序空白的头顶回答:“当然有必要了!这么重要的东西,要是不好好保管起来,要是被贼偷了去该怎么办?”
“哈哈。”严序停下脚步,“我们国家发展到今天,所做的一切关于重造的实验,还是不能脱离星皿本体,所以星皿才显得重要!”
如果不是通信中断,他们还能乘坐轨道车,向更远更深处行进。可是现在,他们不得不徒步折返。当他们回到地上,一件小事情发生了。严序的手机振动起来,于是他理所当然地接电话。他仿佛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伸手让激动的谭林森不要打扰他煲浓浓的电话粥。谭林森很快做出改变,不再抓起他的胳膊甩来甩去,而是奔向他们的研究室。
谭林森与前往大厅里看大电视的人相向而行,并背道而驰。大厅里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大电视上开始放送新闻。
“全世界信道恢复!人们可以打电话,还可以看电视新闻。”
电视里先是展现各国人民欢呼雀跃之景的喜报,又是告诉大家肆国灭亡于瘟疫的悲报。他们为死去的肆国人默哀,也对即将牺牲的联合空间站上所剩的最后一个人:一名肆国宇航员表示惋惜。有的人甚至惋惜到在空间站被导弹摧毁的直播画面播出时绷不住,笑了出来。
晚间,各国高层的会晤在电视上直播。来自尔国的元帅刘司令代表尔国方面出现在电视上。尔国是致使通信危机发生的过错者。刘却看上去洋洋得意的,底气十足。
榴国科学院里,一伙人正在与远在尔国的另一伙人通电话。电话里传出:“我们比你们快!我们就是比你们快!”弄得这里的人羞恼万分,可是尔国人在失去星箱的情况下,最先恢复通信,把现有的网络共享给各国。现实如此,他们说不出话来。
刘的身边是伊国派来的代表,他的脸色就不是很好看了。在尔国和伞国的暗地支持下,机器人发起暴动,占领伊国南部的大片土地,宣布建立一个机器人之国。
现在,机器人之国的机器人领袖mio正式宣布建国,在会上发布《建国宣言》,宣言里包括了机器人之国不允许人类国家制造高级智能机器人或ai。mio所说的每个字都是在场伊国代表心上插下的一把刀子。
伊国,范直来到警察署,发现机器人警察泽西在等他,泽西有事情向要向他汇报。“泽西,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可得尽快去你们的国家,你们的机器人之国。”
“范s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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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动身之前,我还是一个伊国的机器人,是一个伊国的警察。这件事非常重要,我离开之前必须向您当面汇报。”泽西和范细说了某制造厂严重违法生产一事,把搜集的证据给了他。
范直亲自带队出警,他带了很多很多警员,只是这一次,队伍里不再有机器人警察。
范直抵达机器人制造厂前几分钟,厂子的所有者丁亥波还在巡查厂子低级智能机器人的生产。伊国需要大量的低级智能机器人,这是呈在台面上的事,所以厂子的产品机器人由原先的高级转为低级。他同身边的人讲:“厂子转完型,我们可以松一口气了。有我兄弟范警官罩着呢。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兄弟也会提前给我报信,放我开溜。要是没有,我倒是想着把出去避风头的老婆孩子叫回来,让她们回家!”
“丁亥波!”随范直声音进来的是一个又一个黑衣警察。丁亥波慌了神,他过去站在他兄弟身边,瞪大眼睛,屈下身体,指着警察:“他…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兄弟。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不重要。”
“不重要?怎么会不重要呢?”
范直一步一步向前走,丁亥波跟在他身后。
“我们进你办公室,关上门说话。”
“老兄,你可不要吓唬我啊。我的事你可都知道啊。”
“我当然知道。受境外势力鼓动,你的工厂在通信中断期间,秘密生产了大量的机器人。由于通信中断,没有办法给这些机器人做线上的智能测试,我们不能找出并销毁掉拥有持有人类意识更复杂更高级模拟意识机器人。之后的事,那些机器人,造成了我们国家的分裂。”
“不会…上头知道了?”
“上头知道,但不完全知道。”
“兄弟,你还要多少,直接告诉我就行。”
范直坐到桌子后面,坐在丁亥波常坐的位置:“我不是要钱,我是来帮你。我亲自出警,所以你能在这里和我说话。如果不是我来,你会被押到什么地方?以他们那种手段,我很难想象你会说出什么话。我很难想象。还有你在伞国的妻女。”他逐层拉开抽屉:“我记得你有一把枪放在这。我记错了,是在这。”他从抽屉里抽出一把枪,把它递给丁亥波。
“我知道该怎么做。”丁颤颤巍巍地接过枪,感受那枪在手掌上的重量。
猛地,丁用枪对准范直,就差扣动扳机。说时迟那时快,范直拔起佩枪,先丁一步下了杀手。
枪声响彻那个领域。还没到外面的警察冲进来,范直先他们一步款款走出去,说:“丁亥波要用枪杀我,所以我把他枪毙了。”之后,范直在对讲头盔里也是这么说的。四下无人之时,看着账户上的天文数字,他仍然是这么说的。如果他以后是有过程地死去,而且死前还能说出话来,他依然会使出最后一点力气,说:“丁亥波要用枪杀我,所以我把他枪毙了。”因为这本是事实,而且这就是事实。
“有网了…”
谭林森不厌其烦地往软件里输入指令。第一组指令格外格外格外地长,好像描述了一个个体三番五次重造的经历。输完了第一组,他迫不及待地想看一看这记录被重造前的人生的“电影”到底是怎么样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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