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红蓝军演
当一天兵,就得有身为一个兵的觉悟,脑子里必须绷着弦,头上永远悬把剑,握紧手上钢枪,发挥板砖精神,哪里需要哪里搬,时刻准备着!
2017的正月初三,公务员的七天春节假期还剩三天,全国中小学在小半个月后才开学,各大地区公司工厂还没开工复产,举国上下仍处于告别2016,喜迎2017的热闹氛围,各省各市,人们四处拜年,摆桌搓牌,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于百姓而言,春节期间,一家人在一块是再寻常再普通不过,身在其中的人们感觉不到它的特殊,随着时代、科技的发展,对家的印记,对家的归属感渐渐淡化,只余一层轻翼薄纱。
人们往往会忘记最初春节的意义,除了表示时间,记录年与年的交替,寓意新年新气象,承接枯荣交替、万物更新外,它更像是给了远航的人们一个信号---回家的信号。
但对于当兵的来说却并非如此。
当你穿上军装投身军旅,从班长日常的谆谆教诲中,开的每个政治学习会上,写的每份心得体会里,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心感悟到的,慢慢地,你会懂得身上这身军装里的责任和使命。
你会从站第一班岗哨的意气风发,到后来志不该此的些许失落,随着岗哨的次数增多,个人独处静思的时间增加,你会一点点褪去最初的稚嫩、按捺下浮躁不定的情绪,心态越来越平稳,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你会渐渐明白站好每一班岗的分量,最后变得沉稳耐心,却不曾丢失该有的敏锐和机警。
你会忍受所有的寂寞,感受每一份在异乡的孤独,你会思念亲朋、念及故友,你会在每个该团圆的日子遥望远方,用打电话的形式,聊以慰藉。
你会为了融进血液里的责任感,刻在骨子里的使命感,舍小家为大家。
在万家安乐之际,守一方营地,护一方安乐,回看万家灯火时,你会为你所守卫人们的平安喜乐而倍感自豪欣慰,哪怕会因为思念家乡而心酸不已,也只能把脊背挺得笔直,稳稳撑起百姓安乐的一片天,一刻不敢懈怠。
然后,在孤独和思念里,真情实意体会到,原来春节,是团圆。
但对于黑蛟来说,他们将在今天前往南海某海域,开启一年一度的红蓝军演。
※
凌晨两点的山区夜色浓密,漆黑一片,时而有几声凄惨的鸟叫。
不多时,夜空里隐约可见一个闪着红光的点正匀速移动,近了才听见螺旋桨搅动的噪声,离山体近的缘故,掀起一些树木杂乱摇动,从远处看像极了张牙咧嘴的群魔乱舞。
直升机机舱里,密闭而幽暗,只有舱顶留有几盏夜灯,昏暗的光落在各人身上,投下一片淡影。
直升机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不时传入机舱,混着空间内浅浅的呼吸声,众人坐在座位上相互靠着倚着,争分夺秒地休息,养精蓄锐,只为接下来的一场硬仗。
两个小时前,黑蛟在睡梦中突然接到由李旅长电话,说了句全副武装十分钟后停机坪紧急集合,至于为什么,李旅并没有在电话里详说。
所以当大家收拾好站定在机坪的时候,不少人脑袋都是迷糊的,能站在这全凭肢体记忆。
十五人站成一排,在硕大的机坪上显得无比单薄渺小,宛如蝼蚁。
突然,前方亮起一束白光,晃得人眼几乎要睁不开,下意识拿手去挡,隐约看见停机库的自动卷帘门随之上升,一架乌黑的军用直升机缓缓驶出,划出一道漂亮的流线后,稳稳停在众人面前。
机舱门打开,林天看了一眼,长腿一跨,率先进入。众人依次入内,随后,机舱门关闭,在轰隆的旋桨声中,将他们带离这个生活了许久的大本营,驶向未知。
还没得知具体的任务是什么,此次军演为期五天,地点南海海域,参演成员---黑蛟全员,出发时间---今日凌晨正式整装出发。
直升机起飞后,林天按照指示用终端连上内网,接通李旅直属的视频电话,十五人凑成一团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上出现的李旅,听他指令。
屏幕里,李旅一身军常服坐在办公桌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白衣黑脸,庄重威武,众人便从他那长着浓眉大眼的国字脸上看出几分虎虎生威的气势来。
从未谋面的黑三成员看他面相本就生怵,再看肩章两杠四星,大本营的最高领导,更以为这是个严厉的上级领导,大气不敢出一声,连眨眼都极少,惟恐自己表现得不够尊崇和敬畏。
“大家都放松些,我长话短说,这次紧急集合是为连夜把你们送去军演地,红蓝军演,时间五天,南海海域,”李旅言简意赅,视线不时在屏幕里搜寻,找到林天后,缓了缓声音道:“红蓝军演是每年的必备项,有多重要我就不多讲了,等会老成员给新成员普一普。”
李旅虽没有指名道姓说是林天的任务,但林天早已能听出弦外之音,接收李旅叮嘱的任务,“是。”
李旅点点头接着讲:“我方红军,在孤立无援的条件下,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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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有利条件,五天之内不仅要营救人质,也就是我,还得斩首蓝军首脑,魏护洲---魏旅长,否则,任务就算失败。黑蛟将面临近一步的遴选和大面积换血。”
说着,之见屏幕画面一晃,李旅对面坐着的魏旅也入了镜,正笑意盈盈的朝他们打着招呼。
林天曾晓他们这些老成员不经相视一望,表面不动声色,实际暗潮涌动,这次玩得有点大!
再回头时,屏幕上的又是李旅那张熟悉的国字脸,补充还没说完的,“蓝方参演人数两个营,而你们没有后援!时间只有五天!”
还没见过大阵仗的新成员,很努力克制表情,但老队员还是从其集体抽气的动作里察觉出了他们的震惊,以及他们自身对这一任务完成的深深质疑。
曾经的他们以为,不会有比十海里更富有挑战的存在了,终究是他们孤陋寡闻了,没想到还真有,真不知是该欲哭无泪,还是含泪问苍天。
李旅被逗笑了,却没道破,他知道老成员会对他们鼓励教育,有黑一黑二这样富有经验的团队在,他只管交代任务就对,“蓝军会动用一切能动用的技术和武器,你们的,明面上看得见的都是你们的。”
说完,李旅指了指他们机舱内的范围。
黑三成员刚从上一个任务中缓过劲来,转眼又一次被惊得膛目结舌,一个个紧盯着李旅的脸,恨不得冲到他面前问这是真的吗?若不是有纪律拘着,他们几个真想一蹦三尺高,自己带了些什么家伙什,自己怎么可能没个数,这不就相当于要他们拿短刀长矛对蓝军的大炮铁坦克吗?
这不是一个水平级别的对决啊!!!
他们确实是严格筛选出来的黑蛟,可黑蛟也是人啊,黑蛟遇上大炮弹也得变虫哇!
这刻起,他们对李旅的认知被三刷,第一刷是面相严厉,不怒自威。第二刷是说话和蔼,没有领导架子。这三刷嘛,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太狠了!!
屁都没有,还要去斩首,还要救他,还是从两个营的兵力手里!十五个人对两个欸!他咋不要他们上天入地,登珠峰下深海呢!
李旅看着新成员听得目瞪口呆,自然也感受到那喷薄欲出的感慨,李旅敏锐的双眼扫过屏幕里的每一位成员,无论是明面上被震惊到不行的新成员还是不动声色的老成员,他深知他们身上的压力,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收入眼底,他始终坚信黑蛟的实力,压力越大成长得就越快,虽然有不忍,但他需要他们的快速成长,他现在别无选择。
李旅定了定神,看着众人道:“好了,这通电话结束后,离演习正式开始就只剩四个小时了,祝你们好运,再见!”说完后,信号中断,通话结束。
李旅身影消失后,林天回过头看着黑三新成员道:“红蓝军演习是每年必备的项目,演习双方是黑蛟全体和隶属战区的旅,每年的形式、任务以及对方配置都会有不同,但大体还是差别不大,我们要做的就是完美完成任务,并按照老规矩,”他神情顿了顿,再一看就是不加掩饰的坚决,犹如利刃一般锋利,“端老窝。”
马丽接过话茬继续道:“红蓝对抗,不同于传统意义上两支实力差不多队伍的火并,或输或赢,没那么多讲究,黑蛟的军演,是我部战区对黑蛟是龙是虫的检验,最后的成果直接跟黑蛟的未来发展挂钩,黑蛟是老一辈一茬茬传承下来的,从成立伊始,就没给队伍抹过黑,所以,我们只能赢。”
马队长的话,在这夹杂着螺旋桨的嗡嗡声中,忽高忽低,却一字不落地飘进了黑三五人的耳朵里。
老成员的目光也投在五人身上,一张张图了迷彩的脸,他们的神情让老成员看不清楚,但眼睛里的情绪却被看得真切。
新成员有激动有紧张有压力有怀疑有动摇,有各色各样的心情,老成员们并不出声惊扰,只是静静观望,他们很明白,如果连这点情绪都控制不好,就无法准确自己的心态,他们就不会赢,那么黑三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五人中,眼底情绪最先明朗的是老侦察兵---易延,当年参军入伍的时候就一心要进黑蛟,但没曾想黑二选拔的全是女兵,机缘巧合下一直吊着在侦察连工作,去年看到黑三选拔的消息,报名后,才被原部队送来参选,如今看来,倒也了了一桩心事。
易延从马丽说完的万般杂丝到现在的思绪清明,第小五全程观察,他瞥一眼手中的表,八秒!不过也不得不说,在侦察连待过的就是不一样,第小五拂下衣袖盖住表盘,心想。
一分钟后,剩余四人陆续调好心态,投入状态,抖擞精神,如临大敌。
林天看大家状态调过来了,便把刚刚同步好的资料无缝衔接地调到屏幕上,一张形状呈斜椭圆的海岛俯瞰地形图出现,“大家看,这次演习的大致范围是椰榈岛及其周边的海域,得到可靠消息,蓝军的大本营驻扎在椰榈岛北端部分,所以北端会有大批蓝军的人,因此我们的直升机不能靠近北端,否则一下飞机就被包圆了。”
“所以我们在南端下?”马大壮试探着问了一句。
......
谁都没有接话,空气出现一秒凝固,就在马大壮要被这股尴尬的安静给憋坏时,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人,接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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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阳光指着地形图南部的部分,语速极快却又思绪清晰地说:“南端也未必是好地点,我们能想到的,蓝军的人也能想到,我们都知道整个岛都崎岖不平,植被覆盖率高达80%,并不好降落,而恰巧南端就这么一片好一点的平地可以停机,所以不排除他们在这部署大量兵力的可能,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黑一负责侦察的肖垚和坐在对面的林天相视一笑后,望向平时这个并不怎么表现的小年轻,赞同地点点头,摸着手里的枪,极给面子地问道:“那怎么上岛?”
大家的视线随着肖垚的话,不约而同地转向坐在机舱末尾的阳光,期待他的下文。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其中不乏有好的谋略前辈,也不缺比他经验足的前辈,这一瞬,阳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似乎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头盔下的眉毛不可察觉地拢了拢,又到了讲得好是他该有的水平,讲不好则要被暗讽吗?
阳光眨了眨眼,不着痕迹地掩去心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大家看这个岛的地形分布,东高西矮,靠南端的东部有一片海岸基本都是九十度的海崖,常有海浪拍击,十分湿滑特别难爬,基本爬不上,所以他们大概率觉得我们不会从这上,更不会派人去巡守。”
“而我们就从这上。”阳光的眼神越过其余人,最后定格在最前端的林天身上。
林天和他对视,眼里闪过对阳光大胆猜测和精确分析的赞赏,他拿到地形图后没多久,视线就盯上了那片海崖,阳光所说,正是他心中所想。
视线下一秒错开,林天眼神扫过众人,见没人表示疑义,拍了板:“我们就从这上!”
众人点头,没什么太多异议,对这一决定表示疏松寻常。
要知道平常一周两次的攀崖训练可不是白攀的,或许对于蓝军来说不可能,但在黑蛟这,没有什么不可能!
黑一负责通信的华翊把一份初步的部署图切进屏幕,面色严肃道:“这是我刚黑进蓝军一个初级通讯站截获的部署图,阳光说的没错,蓝军确实调了不少人在南端这一片,只要我们下去,照样被摆平。”
“然后你们看,”华翊切入了另一张蓝军通信基站的分布图,说道:“南端靠近西边这,蓝军设了一个通信基站,这是离我们最近的一个基地,里面肯定有不少我们需要的设备,更何况我们现在并不知道李旅跟魏旅在哪,甚至连他们俩是不是在一块都不能确定,所以使用这些设备就很必要。”
黑二通信的郑晓蕊接着说华翊还没说完的话,顺道把自己刚刚调用蓝军通信的结果讲给大家听:“而且,我们决定攀崖而上,就不能靠悬崖太近,声响太大会引来在周边巡视的蓝军,所以我们只能跳海,但我们手上这些设备不怎么防水,有一些碰水基本就废了,更何况是在那样大的冲击下。”
设备问题是一大难题,此言一出,又一次把他们逼入死路。
众人静默。
“那我们干脆就不要这些破烂玩意,攀上崖后,直接抢基站。”说话的是冯钰,黑二的突击手,这姑娘是个内蒙的火爆脾气,想的什么直接就说了。
“设备可以不要,也可以跳海,但一开头就损失那么大,绝不能便宜了蓝军。”曾晓面露忧心,皱眉思索。
黑三老侦察兵易延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计上心头。
易延将心中想法全盘托出......
......
另一边,蓝军指挥室,十几台监控云台同时运转,只等上面出现黑蛟的身影就能将其抓获,不时有人进出传送消息,报备部署情况。
魏旅跟负责的各大分队指挥讨论各种方案,调遣各路兵力,排兵布阵。
指挥a:“魏旅,我们大本营的驻扎图按您的指示刚刚同步过去。”
“好。”魏旅看着手里的部署图,头也不抬地应道。
指挥b:“魏旅,您说我们故意披露大本营的信息,他们还会从北端入手吗?”
魏旅放下手里的部署图,瞥了坐在一边看似假寐无意听取他们说话的李旅一眼,收回视线,似笑非笑道:“黑蛟可不会这么急功进切,他们可不会白白送人头。”
指挥c疑惑了,求证道:“魏旅,那我们...?”
“调取一部分兵力分散在南端平坦地那一块,只要发现有他们的身影当场抓获,”魏旅摸着下巴忖思,接着补充道:“不,当场击毙。”
不是魏护洲有多心狠手辣,冷酷无情,而是他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出现,黑蛟有多能化腐朽为神奇,他早有耳闻,这是他第一次与黑蛟这支队伍交手,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为好。
假寐一旁的李旅听了后,眉头一突,并没睁开眼,呼吸均匀绵长,好像睡得正熟,刚才眉心突跳似乎只是做了个不好的梦,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心里为他们捏了把汗。
......
......
直升机上,初步计划制定完毕,整装待发的十五人,只等抵达椰榈岛。
而此时,外面的夜色也越发浓烈,开场首战,谁的计谋更胜一筹,只待破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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