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师姐、夏木,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有些事,还是得我自己面对,我是谁,这个答桉也得我自己去找。 一个男人要走过多少路,才能被称作男人。这话是鲍勃·迪伦说的,当年读到的时候没明白,现在却觉得太有道理…” 洋洋洒洒大半页纸,娓娓道来,透着一股情真意切。 路主席难得写信,本来只想写个便条,可不自觉地越写越多,心中一股将要独闯天涯的英雄气,亦有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的伤感,还想写出自己那种挥挥手不带走半片云彩的洒脱… “路明非这混蛋!” 但他不知道诺诺看完就开始骂娘。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深处,透着一点点迷惘,而迷惘这种神情,从来都很少出现在诺诺脸上。 在那封信的结尾,路主席说,“你们好好保重,我去找我爸爸妈妈了。” 读到这里的时候,诺诺一把把信拍在桌子上,“他妈的”三字脱口而出。 在她的记忆里,路明非是个衰仔,是个需要夏木需要她拉扯的死小孩。 但现在死小孩突然说他有爹妈,他和你们不一样。 这种感觉… “他走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夏木看完信,看向陈墨童。 陈墨童摇了摇头,低声说:“我看过了,没留下任何东西,他真的打算自己一个人去找爸妈了…” “你好像很失落的样子?”夏木有些好笑。 诺诺脸上有点热,却依然嘴硬:“没有!” “如果他真的能找到自己父母,能得到他期盼已久的亲情和关爱,那也不错了,只怕…”夏木摇了摇头。 “有什么问题吗?”楚子航问。 夏木叹了口气:“那家伙啊…注孤生。” “为什么?!” 刚刚还有些莫名情绪的诺诺反而第一个急了,“他被骗了吗?那不是他真正的父母?” “那倒不是,只不过真实的命运往往让人难以接受,他可能会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因为他一直都作为兵器而活。”夏木说。 “我们能不能去追上他?”诺诺问。 “可以,但是不适合,”夏木看着她,“你该回去继续修习女德了,如果还跟着路明非,会被当成卡塞尔学院的敌人,你未婚夫可是校董继承人,那样可不好。” 诺诺盯着他的眼睛:“这一切你都有所预料?包括奥丁是楚子航,路明非接到父亲的电话,卡塞尔学院将路明非作为最大嫌疑人,路明非是兵器?” “我知道你的侧写很强大,但探究我没什么意义,我帮你订了机票,这里的事办完了,你可以回去了。”夏木澹澹地说。 诺诺皱眉:“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我对你没意见…” 夏木扶额,“我只是觉得,在最终的命运到来之前,大家还是要凭心意而活,你也一样。” “但你把我叫过来根本没用到我的侧写能力,我唯一的作用就是…”诺诺的手指向楚子航,“吸引他出来!” “呃…” 夏木无奈摊手,“侧写这个能力在你身上比言灵还要可怕。” “夏木,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你是龙是人,就像来我也不知道路明非是什么一样,那些事我不在乎,我只想找到我自己想要的…” 诺诺说着说着,声音却低了下去。 “夏木不是利用你,他没打算让你受伤,否则那道昆古尼尔他就不会自己伸手去接。”楚子航忍不住帮夏木辩解了一句。 诺诺翻了个白眼:“我知道,要不是因为这个我昨天转身就走了!” “我只是…” 她在两人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撑着下巴叹气,“我只是突然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些变化,凯撒毕业以后责任心强了很多,我接受了他的求婚就必须去女修学院学习毕业,这一次能出来我是很兴奋的,却没想到很多事都变了…” 她的眸子沉了下去,“我不知道该不该跳出这个怪圈,好像身边的人都找到了自己的路,只有我,随波逐流失去了方向。” 夏木打量着她:“不甘心就这样做加图索夫人吗?那可是万千少女的梦想了。” 陈墨童撇了撇嘴,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不屑之意放在了脸上。 这就是一匹野马,家里有草原的凯撒都锁不住的那种… “这些事你该说给凯撒知道,他会愿意听你说,并且和你一起寻找解决方法。”夏木建议。 陈墨童怔了下,眼睛一亮:“你说得对,我该和凯撒商量,只是…” 她知道自己对凯撒的吸引力在于魔女属性,就是说凯撒永远猜不到她下一刻会选择做什么,如果现在去征求凯撒的意见寻求帮助的话… “我始终认为,没有人可以多变到一辈子都读不完,就算你是一本厚厚的书也总有读完的那一天,”夏木真诚的说,“如果你想要和凯撒过一辈子,就放下这种担忧,让他看到你真实的想法。” 看到陈墨童若有所思的样子,夏木补充了一句,“我期望的感情,可以彼此熟悉到像是彼此的一部分,却依然互不厌烦,互相支撑着走下去。” 陈墨童默然良久,站起身来:“我懂了,谢谢。” 等她走远,夏木才回头跟楚子航说:“我觉得她没懂,她只是回去和凯撒说…‘老娘不想学那些女德的东西!老娘要出去浪!’” 他学得惟妙惟肖,连心情沉重的楚子航嘴角都忍不住上扬了下。 “之前你说找到了自己的路?”夏木问。 楚子航嘴角沉了下去,眼神深邃:“你听说过齐格弗里德的故事么?” 夏木点点头:“齐格弗里德是北欧神话中因屠龙而成名的英雄,他以自己杀死的龙的血沐浴,获得了刀枪不入的身躯,唯独是沐浴的时候一片树叶落在他肩上,没有被龙血浸透,导致那个地方成为他唯一的死穴,他最后也死在这个死穴上。” “这类故事经过太多年,被太多的吟游诗人渲染,已经很难考证其真伪了。希腊神话中的阿克琉斯也有类似的传说,只不过换作母亲提着阿克琉斯的脚踵把他泡进冥河里洗澡,令他得到了刀枪不入的身躯,唯独脚踵是唯一的弱点,最后也确实死于这个弱点。” 夏木瞥了楚子航一眼。 “你不会想说自己是屠龙英雄的命运吧?”
三月,初春。
看最新章节内容下载爱阅app,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爱阅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app,无广告免费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app,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