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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负剑走北杀敌去

    承天都一战,几乎毁了半个皇城,也惊了天下。

    人人都说,若没有大虚山僭越天道的一掌,秦宾宾定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人。只是谁能晓得,经此变故,秦家老爷子重伤与否?跌境几何?

    那个袭杀秦家郡主的江佚舟,自断一臂后,不光被赶出了通虚阁,还被新帝刘景下令,驱逐此人,永生永世不得再进都城。如此一来,天下将再无他的安身之处,且还要面临被那秦家高手的报复围杀。

    独臂剑客江佚舟,着实有些凄惨了!

    还有登基不久的新帝刘景,一心想着修缮被损毁严重的皇宫,只是由于山高路远,那些珍稀的石材木材一时间难以寻觅,此般琐事,令刘景日日茶饭不思、心绪不宁,以致于后宫那些根本就得不了几次恩宠的嫔妃佳丽们,更是怨声载道。

    不过话说回来,没有人会真的可怜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这种种说法,不过是那些市井小民在茶余酒后用来吹嘘的资本,脑袋一热,便想着一语惊四座,牛皮吹上天,于是便衍生了许多子虚乌有的传闻……

    自秦宁修习那秘法,倏忽间,便过了一个月有余,感觉元田似有恢复的迹象,辗转腾挪更加敏捷,气力也远超以往。

    龚氏临盆在即,陈大德日夜看护,顾不上大德杂货铺的生意,里里外外,都得秦宁一个人照料。

    傍晚,回到房间秦宁,只觉窗外有一道人影飘忽。那人看了自己一眼后,跃下二楼,转眼间消失不见。秦宁见桌上留了信笺。

    信笺有两张,一张只有短短的一行字:“来匡州找我——秦平”

    另一张信笺竟是标明了详细路线的地图。

    “匡州……”

    “哥哥真的在匡州吗?”秦宁喃喃,心神往之。

    翌日,天刚蒙蒙亮,秦宁便已醒来,将房间收拾整洁,又从床铺下拿出一件长条形的包裹。这是秦宁第二次将它打开,没有寒光乍现,亦无电势声威,但有磅礴浩然正气,扑面而来,古剑无鞘,仅三尺余。

    秦宁拜别陈大德,出了承天都北城门,沿着信笺的路线,向北行去。

    承天都向北走,仅有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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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条路,一条官道,一条山道。

    秦宁走的是山道。他不知道,这一路他未曾杀人,却有很多人因他而死。

    这些被杀的人里,有禹州的“眼睛”,也有通虚阁的探子。

    杀人者,只知是一个黑衣人,来历不知,修为境界也不知。人,杀的是无声无息,也查不到任何线索。

    于是,秦宁被跟丢了。

    秦渊怒了。

    魏玄真也急了。

    同样焦虑坐不住的,还有重伤初愈的秦谣。

    秦宁沿着地图走了许多日,终于到达了一条大河旁,见那大河浪花滚滚,激流暗涌,才晓得已经到了坎江边。

    要去匡州,必经艮州,要到达艮州,先要渡过那吞噬无数生命的湍流天险——坎江。

    秦宁沿着江边走了很久,竟无一条渡船肯带他过江。

    一来,此时正是初夏时节,坎江上流冰雪消融,汛期来临,渡口都是小船,经不起风浪,此时过江,恐有危险。

    二来嘛,最近常听江对岸的川兵擂鼓演兵,呐喊浑浑,怕不是又要杀过来了,川兵凶戾,故而不敢过江。

    走了二十几里,一连问了五六条渡船,皆是此答复,饶是秦宁再三恳求,都不肯过江。

    坎江附近,气候本就潮湿,又值初夏,天气十分多变,时而乌云滚滚,暴雨倾盆,大雨过后,天又放晴,艳阳炙炙,照在人身上,十分不适。

    但今天这个雨,怎就下个不停呢?

    秦宁冒雨走了许久,见江边有一些渔户,找了一家,念一声叨扰,躲进去避雨。

    主人家好客,端来热水,又燃起炭火,秦宁这才好受一些。

    转眼就到了晚上,渔户见这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又不好开口驱赶秦宁离开,只得留他过夜。

    渔户家夫妻两人,还有个女儿,小女孩约莫有六七岁,乖巧爱笑又爱说话,唤秦宁大哥哥,大哥哥长,大哥哥短,缠着问大哥哥从哪里来?秦宁只得回应他,来自都城。小女孩又问,都城什么样?秦宁便和她讲,都城有多么多么繁华,有无数的好吃的,好玩的等等,两人一直聊到后半夜,听雨声似乎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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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困倦袭来,方才沉沉睡去。

    黎明时分,风停雨歇,不知是谁在窗外大呼:“川兵过江啦!!快跑啊!快跑啊!”

    惊醒的秦宁跑出门外,只见江上船影重重,绵延数里,有那兵戈碰撞之声,窸窸窣窣。

    等到大船靠岸,顿时擂鼓声声,马嘶声,兵戈声,铁甲声,杀声四起。

    秦宁只得跑,渔户一家人也跑,江边向南两三里,就有大允国的要塞和军营,有重兵驻守。

    但人,终究跑不过马。

    不少渔户被那战马上的长戟挑起,又狠狠摔在马后,惨叫不绝。

    眼看就要被追上,不知谁喊了一声:“孙峪大将军来了!”

    秦宁向前看去,江岸之上,绵延的小土坡背后,是黑压压的大允国将士,正策马奔来。

    这南北之战,能在这坎江僵持这么多年,不只是因为这坎江天险,也因为这江两岸,有无数的暗哨、斥候拔来报往传递消息。这南北双方的动向,也都在彼此掌握中。

    不过此时最危险的,还是秦宁和一众渔户们,无论哪方战马冲来,他们都首当其冲,就算不被川兵砍死,也有可能被战马踩死。

    被称为孙峪大将军的男人,自然是看到了秦宁等人,见他大喝一声,举起长剑比划,身边将士立马知会,一夹马腹,冲到秦宁等人面前,十几骑迅速围成一圈,将渔户们护在了中间。

    但这是战场,是混战!哪怕是两位将军,一旦陷入混战,也遑论谁能保护得了谁,更何况是保护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

    但他们真的做了,他们在这个圆圈里接连倒下,渔户们也开始倒下……

    秦宁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人命如草芥般,这就是战场。

    一杆长枪朝着秦宁的方向刺来,但刺的不是他,而是那家渔户的小女孩。

    小女孩轻声惨叫,被长枪高高挑起,又重重抛下,在马蹄重重的践踏下,再无声息。

    秦宁的眼睛红了。

    他解下背后的古剑,一把扯开灰布包裹,将那把剑从包裹里抽出。

    他认命了,但他所认的命是,既然避无可避,那,就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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